念一有些生气了,他一个德高望重的法师,在这里劝说了半天,换了别人早就觉得找到人生的真谛,欢快的下山,重新拾起奋斗的劲头。
这个季墨阳怎么油盐不进,除了才华简直是一无是处,就这种遇事就退的心性,将来肯定很难成就大事。
但是如今他还要哄着,以免季墨阳真的有出家的念头,将来他的小主子来京城,就没人在前面做挡箭牌。
“老衲和闵大学士是至交,他曾嘱托老衲照拂后人,老衲见施主如此颓唐,实在是有负老友嘱托啊!”
“哦?”
季墨阳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心里是一点都不信的,他在浮云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个老法师要真的和闵大学士是至交,在他春闱考最后一名的时候,就会出来安抚他,不会等到现在。
惊讶过后,季墨阳继续一副看破红尘的态度:“我外祖也不是贪恋权势之人,如今我要归隐山林,外祖就是知道,兴许也很赞同,法师就别再劝我,我要在这里参禅悟道,不得开悟,绝不离开。”
第290章 禁军
念一头皮要炸开了,好好的一张牌,不能就这样毁了,季墨阳不就是因为在翰林院受排挤,给青楼女子写诗毁了名声吗,他出手帮季墨阳解决了就是。
很快,浮云寺牵头,广撒名帖,请各大寺院和京城大儒才子一起辩经,声势浩大,盛况超前。
不仅各家名流,就是那些退隐朝堂的大儒也都纷纷前往,京城里各大书局都在宣扬这次的盛况。
宋絮晚听说的时候,满京城都在说着这件事,季墨阳在浮云寺,引经据典,舌战群儒,引得一众大师顶礼膜拜。
当然传言肯定有夸张的成分,但是经此一次辩经,季墨阳再一次名震京城,比上一次得状元还名声更盛。
当一个人集皇族后裔,新科状元,风流才子和看破红尘于一体的时候,人们就不再会拿世俗的眼光去评价他。
比如人们不再觉得季墨阳给青楼女子写诗,是什么淫荡的事情,只觉得他像佛祖一样,悲悯世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人们只觉得那诗文肯定不带任何情欲,只是花开时节,低头欣赏而已。
风流而不下流!
再比如季墨阳仕途不顺,以前大家鄙视嘲讽他认不清现实,现在只觉得他超然世外,不在乎世俗名利,反而嘲讽过他的人,觉得自己就像跳梁小丑一样,看着着实可笑。
人们再说起季墨阳,嘴里都恭敬的称为“季先生。”
宋絮晚那因为季墨阳被排挤,名声被毁而悠哉的心,立刻提了起来,这样一来,季墨阳不会因此翻盘,被人大力提拔,从此飞黄腾达吧?
她要不要提前和两个哥哥通气,找个机会赶紧把季墨阳压下去,免得他翻身,将来难以对付。
比宋絮晚更糟心的就是龙椅上的孝明帝,他冷眼看着季墨阳在翰林院受排挤,心里窃喜,状元又怎样,三年以后还不是要被扔到一个偏远地区,一辈子做个穷县令此生也就过了。
后来又听说季墨阳流连青楼,他就更放心了,都想着要找个机会,把季墨阳翰林的职位给撸了,只是他担心人们说他刻薄,因此才犹豫了几日。
谁知再次听说季墨阳的时候,他的随意之作他的随口之言,都能在无数文人才子中,引起新的一轮膜拜传唱。
季墨阳成了最耀眼的文曲星,满天下无人不知季墨阳,不仅他的皇子们比不上季墨阳,连他这个帝王紫微星都被衬托的暗淡无光,
这样的名声,也许有一日,季墨阳若是想谋反,岂不是振臂一呼,百万之众立刻效忠?
孝明帝再也坐不住了,不能让季墨阳成为另一个广阳王。
他立刻下旨,传召季墨阳。
在浮云寺整日参禅悟道,和大儒辩经的季墨阳,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进入了皇宫。
他一路上都在思考,自己已经完全放弃仕途,整个人现在都是一副亦正亦邪的气质,皇上找他还能有什么事情?
不多时,孝明帝已经看到了跪在自己面前的季墨阳,那举手投足间,真是越来越像他死去的父亲,那个无数个日夜,让他噩梦缠身的人。
他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季墨阳,想着怎样才能悄无声息,名声不出现任何污点的折了季墨阳的翅膀。
“季墨阳,你可知道你是高祖之后?”
威严的声音从上头传来,季墨阳不敢抬头,磕头答道:“回皇上,微臣知道。”
“既然知道,为何眠花宿柳饮酒作乐,更是在浮云寺胡作非为,把佛门圣地弄得乌烟瘴气,你虽然被贬为庶人,但是如今这么糟蹋名声,你置高祖的血脉于何地?”
一直在猜测皇上为何宣召的季墨阳,此刻算是明白,皇上打算给他罗列罪名了。
什么眠花宿柳饮酒作乐,但凡皇上找人问问,都能知道事情的真相,至少他不喝酒,众人皆知。
还有浮云寺里的种种,他不过是参与者,一个百年古刹,哪里轮得到他来胡作非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季墨阳头低的更厉害了,他回道:“罪臣无状,还请皇上降罪。”
都不辩解一两句吗?孝明帝准备好些训斥的话,竟然都没有机会说出口。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降罪是不可能降罪的,不然以季墨阳的名声,百姓只觉得他这个皇帝刻薄寡恩。
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任季墨阳继续在外造势,他缓了一口气道:“你虽然被先帝贬为庶人,但是血缘上,朕始终是你的叔叔,实在不忍心你沉沦至此,这样吧,你从此在朕身边伺候。”
从一个小小的翰林,要成为天子近臣了?
皇上难道要升任他做侍讲学士?还是调任中书省,帮着草拟圣旨?
季墨阳本能觉得皇上没有那么好心,果然等太监把他领出去,换上一身禁军服饰的时候,季墨阳笑了。
一个状元出身的文官,一朝成了舞枪弄棒的禁军侍卫,自古以来也没有这样调任的,他的仕途果然就是个笑话。
他从此贴身伺候皇上,看上去真是的天子近臣的样子,只是这个安排,但凡明眼人都知道,皇上就是明着打压季墨阳,让他从此没有晋升渠道,但是嘴上,大家还要夸赞皇上提携被贬的子侄,护佑宗室。
天真的李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梦想着哪天季墨阳得皇上信任,升任大将军去边关打仗呢。
“这个护卫长我不想做了。”
再次见到季墨阳的时候,李虎掩饰不住兴奋道:“我现在就去从军,等你成了大将军,我做你的先锋。”
季墨阳捂着肚子,斜斜靠在一棵树上,小心从怀里拿出几张银票递给李虎。
“得空去买个小宅子,有合适的姑娘,娶亲成家好好过日子,从军的话就别再说了。”季墨阳的声音听着很虚。
李虎正处在兴奋中,并没有注意季墨阳的状态,继续问道:“为什么?你怕我打仗死了,我家绝后了?”
季墨阳摇头,看向虚空,轻声道:“乾德宫变之后,先帝就再也不允许宗室领兵,我这辈子都会被困在禁军里,升迁全靠皇上心情。”
第291章 挨打
按照他自从进了禁军,就每天挨打的情景看,皇上的心情十分不好。
李虎很失望,叹了口气想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你什么时候去宋府提亲,为了不让我家小姐嫁给别人,我搅和了她好几桩姻缘了,前天还把刚和她相看的朱公子,扔到花楼里打了一顿,正好被二老爷的人发现,以为这小子逛花楼还打架呢,这不,婚事又没成。”
李虎很为自己的行动感到骄傲,他一把搂过季墨阳,砸了一拳调侃道:“姑爷,你都在皇上身边伺候了,找机会让皇上赐婚,不怕宋家不答应。”
“咳咳咳!”
季墨阳低头咳嗽起来,这时李虎才发现他一拳过去的时候,季墨阳好像还闷哼了一声。
“你病了?”
“没事,刚去禁军当差,兄弟们免不了要切磋一番。”季墨阳无所谓道。
说什么切磋,李虎知道,季墨阳在外人眼里,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禁军侍卫说着切磋,不过是找机会打季墨阳一顿。
他恨得拳头攥的咯吱响,嘴里骂道:“狗日的,谁打的,不就是切磋吗?那群靠着关系进去的二世祖有什么能耐,我去找他们切磋去。”
季墨阳轻轻拍了李虎一下,安抚道:“他们不知道我会武,下手还知道悠着点,万一你去闹一闹,他们知道我抗打,以后说不定要照死里打了。”
李虎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是一味的忍让,也太憋屈了。
“皇上也不管吗,不是他特意要提拔你,在身边伺候的吗?”
季墨阳闷笑起来,不是皇上他还不会挨打,皇上怎么会管。
他第一天在尚书房当值,皇上召见重臣,还特意宣他进去,当时皇上对着重臣道:“广阳王虽然被废,但是朕年轻时与他兄弟情深,如今见他唯一的血脉在外糟蹋名声,糟蹋身子眠花宿柳,实在不忍心,这才招到身边亲自管教。”
几个重臣听到皇上的话,当场就跪下高呼皇上慈爱天下第一,宗室和百姓有如此仁孝慈善的皇上,是上天赐福。
他从尚书房出来,就被禁军副统领杨建拉了去,说是兄弟们要和他切磋切磋。
一顿拳打脚踢之后,皇上还特意把他叫过去,语重心长道:“朕有心亲自教导你,希望你不要辜负高祖血脉,别再惹是生非,胡作非为。”
他明白,他要是说有人打他,那么立刻,皇上就会说他刚进禁军,就与人互殴,那些重臣听到后,也会觉得他不仅放浪形骸,简直是不堪管教。
从此,他只能忍下去,只要敢反抗,有的是一大堆罪名等着往他头上罗列。
如今,他只能等着皇上消了气,哪天看他不顺眼,直接打发去一个边远地区。
“禁卫军是皇上最信任的,我若说他们打我,皇上不仅不信我,还会觉得我挑事,而且,禁军也没有打我,切磋嘛!!”
“狗日的皇帝,我还以为他是好人,真把你当侄子好好培养!”李虎终于觉得自己天真了,可恨他什么都做不了。
“那你娶我们家小姐,我们家大老爷得皇上看重,兴许看在大老爷面子上,皇上就不会为难你了。”
这是李虎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他恨不得自己上门,替季墨阳去说媒。
“这京城里的官员,只要不是傻子,谁敢把女儿嫁给我,着急给皇上上眼药不成?”
早已看淡一切的季墨阳,觉得生死荣辱都是小事,只盼着余生宋絮晚能过的幸福。
“拿着银票,找你们姑奶奶,让她给你找个媳妇,剩下的钱,留着给你们家小公子买玩具。”
李虎握着银票五味杂陈,在季墨阳人生经历如此黑暗的时候,他怎么能安心去娶妻。
但是季墨阳很认真的看着他,交代道:“你只有娶了你们姑奶奶的丫鬟,才算是真正成了自己人,我以后也放心了。”
想着季墨阳明明和自己一样大,但是对他事事操心,李虎就感动的直落泪。
第二天,李虎找到宋絮晚,说出了要娶亲的请求。
“可有喜欢的姑娘,我让人问问她的意思。”
李虎摇头,看上去并没有要娶妻的快乐,闷闷道:“请姑奶奶帮着挑,能过日子就好。”
这件事就落在了云嬷嬷头上,她刚拿到府上丫鬟的花名册,那边宋寄瑶就上门了。
“姑姑,小宝快一岁了,听说学走路的孩子最累人,我过来帮你照看照看。”
宋絮晚当真了,让宋寄瑶带着小元宝去园子里学走路,没一会儿,宋寄瑶就碰上了李虎。
“你要娶妻了?你哪来的钱?”
“别人借给我的。”
李虎想到自己几次三番弄黄了宋寄瑶的婚事,那边季墨阳又完全没了希望,因此看到宋寄瑶,心里十分的过意不去。
“小姐,其实在青楼里打架的那个朱公子,他是冤枉的,你要是喜欢,婚事还可以再商量。”
李虎越说越小心,生怕被宋寄瑶发现这中间都是他在捣鬼,好在宋寄瑶并不在意,一边喊着让人扶好小元宝,一边回头问道:“我若不喜欢呢?”
宋寄瑶心里门清,每次婚事成不了,都是李虎在搞事,她早就发现了,心里已经慢慢怀疑,李虎对他是不是有别的想法,若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