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絮晚气得直接冷脸,这人为了讨好小元宝,简直不顾小元宝身子是否受得住寒。
“老爷,改日吧,今日风雪太大,万一孩子受凉了,岂不是遭罪。”
周明海对宋絮晚的劝说很是不满,冷声道:“你是不是故意离间我们父子感情,平日里我来看小元宝,他不是睡了就是闹着不让我抱,今日好容易亲近我一次,你还故意把他带走,你存的什么心?”
“我~”宋絮晚话被堵在嘴里,自然是不能承认她故意让小元宝不亲近周明海的。
见宋絮晚无话可说,周明海憋了一肚子火就发了出来:“元宝到底是我周家的孩子,你成日里拦着他不让去前院探望我,我好不容易来一次后院,你还百般阻拦,宋絮晚,你其心可诛,我周明海的儿子,就是你从中阻拦,他也跟我一条心。”
宋絮晚差点没憋住笑出来,指着周明海佯装怒道:“好,好你们父子连心,我不管了。”
回到房间,宋絮晚和云嬷嬷就开始闷笑起来,周明海瞒着他勾搭闵绒雪十几年,她瞒着周明海十几年,应该也不为过吧。
不知不觉间,小元宝在外面玩的就有些久了,晚间就有些咳嗽。
“许是冻着了,咱们明日去别院吧,那里地下有温泉,房间里也暖和,让哥儿好好养一养。”云嬷嬷道。
宋絮晚点头赞同,去年刚生孩子,一整个冬天都没有出家门,这个冬天是想在温泉别院好好调养调养。
“出发之前,让周明海下不了床。”
今日之事,都怪周明海蹦跶,不然小元宝也不会咳嗽。
这件事云嬷嬷得心应手,一切发生的都很顺利,次日,宋絮晚带着宁宁和小元宝,出发去了温泉别院。
在家养伤的季墨阳,耳边一直回想着闵绒雪的规劝:“皇上既然提拔你到身边,你一定要好好做事,皇上肯给你机会,显然还是对你父亲有些感情在的,我记得他年轻的时候,经常跟在你父亲身后,很是忠厚的一个人……”
季墨阳怀疑,闵绒雪嘴里的那个忠厚人,和如今龙椅上的人是不是同一个。
或许人家曾经忠厚,但是多年的帝王生涯,怎么可能还会有普通人家的亲情在。
“禁军中都是官宦子弟,性子都是桀骜不驯,你初来乍到,他们心有不服,下手没个轻重也是常有的,你切不可心生怨怼,好好与他们共事,不愁他们不佩服你的人品。”
季墨阳心里只有冷笑,若他真的什么都能忍下去,或许有人能佩服他,但是那点子对他佩服与对皇上的忠诚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时过境迁,他不过是皇上用来取乐子,扬名声的一个无名之辈,闵绒雪妄想他真能顺杆往上爬,真是可笑至极。
季墨阳看闵绒雪一脸认真的说教,他很奇怪,闵绒雪曾经也是广阳王妃,身处权利旋涡的一个人,怎么如今对权力这么天真。
难道是太久贫困的生活,让人看到希望之火后,就不管不顾的想要扑上去,不管那火是不是会引火烧身?
心里实在憋闷,他披了外袍就走了出去,不久后来到周府外面,想着的天黑去找李虎说会子话,不巧听到周府的人都去了城外别院。
他忙雇了一辆马车往城外赶,到了浮云寺下别院时,一打听才知道周家人又全部回去了,他暗恨自己在马车里睡着了,要是骑马说不定就能迎头碰上了。
连忙吩咐车夫,又急忙往城里赶,再次来到周府,找到李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你们好好的怎么从别院回来了?”季墨阳担心出了什么事情。
“哎,别提了!”
李虎忧心忡忡的指着不远处的院子道:“我们小公子闹着玩雪,染了风寒总是咳嗽,想着别院有温泉能好好养养,结果今天午后突然发烧了,这才急忙回来。”
“现在怎么样?”
季墨阳担心的不行,富贵人家的小孩子都是自幼娇惯,总是不如穷苦人家的孩子好养活,这会子小元宝生病,宋絮晚肯定急的不行。
正房里的宋絮晚,果然如季墨阳想的那样,抱着小元宝眼泪直打转。
都怪周明海,都怪周明海!
“他的革职查办不是还没有结案吗?关进去,关到牢里去。”宋絮晚怒道。
以后没了官身,她看周明海还摆什么官老爷的架子,没了仕途,他就是跪在闵绒雪面前,人家都不见得看他一眼吧。
“夫人别急,小公子这病,和宫里的二皇子的病一样,宫里是有对症的药的,大老爷一定能帮咱们找到的,您别急,先缓一缓。”孟姑姑安抚道。
“我能不急吗?”宋絮晚哄着小元宝难受道:“本来好好的孩子……”
缓了一阵子,宋絮晚又把小元宝交给孟姑姑:“宫里的二皇子从出生就开始吃药,宫里来人最是金贵他的身子,他那里就是有对症的药,大哥也不见得能要到,咱们还是要想想其他的办法,你看能不能先按摩或者施针试试,”
正房里急的团团转,后院一处屋顶上,季墨阳也担心的不行。
他往不远处宋絮晚的院子看去,那平日里总是黑灯瞎火的地方,如今正灯火通明。
李虎也担心的看着正房,解释道:“太医看了,说可能是娘胎里带的肺热,雪天遇冷生了咳疾,这一次即便看好,以后怕是也很难除根,更何况这次发烧来的凶猛,一时半会太医也没有把握什么时候能退烧。”
听到李虎这么说,季墨阳挥之不去的都是宋絮晚焦急的样子。
“烧这么难退?就没有其他的法子了吗?”
第295章 求药
说起这个,李虎叹了一口气,丧着脸道:“太医先用普通的药退烧试试,若是好了,以后慢慢养着,倒是有一味药特别管用,但是外面的药堂一般没有卖的。”
若是退不了,李虎都不敢往下想,季墨阳显然也想过这个问题,这天下,每天不知道多少孩子夭折,他无论如何不会让宋絮晚经受这样的痛楚。
“什么药?”季墨阳问道。
刘宏是贩卖药材的,说不定能有什么奇药,或者认识的人多,能有渠道买得到那种药,只要有对症的药,总能找的到。
“好像叫什么清肺止咳丸。”李虎说道。
“说这种药本来是给大人用的,对孩子来说药量太猛,反而伤身,宫里的二皇子不巧打小也有咳疾,制这个药丸的广明堂,就专门改了药方,调制了给小孩用的药丸。
只是这药金贵,一般人吃不起,人家广明堂怕制多了卖不出去,所以每年制的不多,这会子除了宫里,其他地方怕是也很难买的到。”
“有能对症的药就行。”
季墨阳放下心来,宫里的药要不到,他可以去偷去抢,只要能给小元宝找到对症的药,更何况也不一定买不到,先去问问刘宏。
次日,还没等季墨阳找刘宏,刘宏就先找到了季墨阳,他恭敬的把两万两银票递过去,无限感慨道:“没想到少主这些年过得如此清贫,是我们无用,以前没有混出个人样,也怕过去找少主,被有心人发现,还请少主见谅。”
季墨阳拿着两万两银票,还有什么不能见谅的,他拍了拍刘宏的肩膀,安抚道:“刘叔,好在都过去了,以后我母亲和妹妹都不会再受苦了。
说到我妹妹,我有个事情想找刘叔打听,她是早产,打小身子就不好,小时候一到冬天就咳嗽,一阵风都能吹跑,刘叔,你做药材生意,可有听到什么治疗咳嗽的奇药,或者能养肺的药?”
刘宏巴不得季墨阳事事求他,好和季墨阳拉近关系,早日成为心腹。
他忙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治疗咳嗽最好还是清肺止咳丸,这种药各大药堂都有,方子虽然都一样,但是用料可有大差别。”
“哦,有什么说道?”季墨阳来了兴致。
“比如这药里有一味牛黄,黄牛的牛黄和水牛的牛黄就有很大差别,大人用量和小孩用量又有所不同,西北有一家广明堂,改良了清肺止咳丸的方子,制了专门给小孩用的药丸,滋补还温和,宫里的二皇子用的就是这一家。
只是这药太贵不好卖,人家制的就不多,我来京城贩卖药材,顺道还带了两颗,到现在都没有出掉,少主先拿去用,等来年雪停了,我们回城路过那里的时候,再多买些给小郡主保养身子。”
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季墨阳当下就跟着刘宏回到他的住处,拿到了专门给小孩服用的清肺止咳丸,可惜只有两颗,便是掰碎了也用不了几天。
他又问道:“那家药堂在哪个地方,可还有剩余的药了?”
“哎呦少主,您不是要亲自过去买吧,那药堂在西北,如今京城都下雪,您要是往西北去,如今这天气,那风雪大的人都睁不开眼睛。
便是咱们如今来到京城,都不能直接回去,要歇到来年开春雪化了才走,小郡主如今都十三了吧,既然不急,明天开春再买也是一样的,再说人家药堂,可能也没有了。”
刘宏的苦劝,并没有打消季墨阳的念头,即便没有存药,他让人家多制点,也是需要亲自跑一趟的。
说完这件事,季墨阳就告辞刘宏离去。
看着那两万两越走越远,刘宏一阵肉痛,几番思索下就跟了上去,他都想着要不要找个机会把那银票再偷回来。
周府里,宋絮晚担忧的一晚上没有睡着,天亮便得知,宋知简亲自递名帖过去相求,宫里的柔嫔还是不肯借药。
她又气又急,眼泪止不住的掉,虽然宋府又请了几个太医,花大价钱买了各种名贵的药丸,总归不如清肺止咳丸效果好。
看着小元宝烧的红着脸,宋絮晚杀了周明海的心都有。
可怜的小元宝,一直窝在宋絮晚怀里哼唧:“娘亲,咳咳,娘亲难受……”
“去,去把大房的祠堂给我烧了,周家人的风水,是专门克我们母子的吗?”
云嬷嬷知道宋絮晚认了真,小声道:“夫人,放火要不等晚上,这会子放火很快就被人发现,烧不起来。”
“好,再留个标记,就说周明海品行败坏,道德沦丧才让祠堂着火的。”
宋絮晚这边急的求神拜佛的时候,季墨阳正在拿着拿着钱,豪横的帮宋絮晚买宝石。
跟了在后面的刘宏,没跟多远就直接吐血了,他一路直奔浮云寺,抱着不戒的大腿开始后悔:“那钱就不该给他,你知道他拿了银票干什么吗?”
“没去找宅子换个大点的住处,没去给母亲妹妹买吃的穿的,竟然一头扎进银楼,专挑宝石购买,半个时辰就花掉了一万两,一万两啊!”
不戒也傻了,这个季墨阳,怎么如此不着调,父亲的旧部带着兵带着钱过来找他,他没有志气不谋大业也就罢了,竟然直接趴人家身上吸血,骄奢淫逸起来,他怎么好意思的?
事情这个走向,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安抚刘宏:“这都是季墨阳的卖命钱,他的命早晚是咱们小主子的,且让他逍遥两日。”
晚上,季墨阳找到李虎,把药交给李虎吩咐道:“你拿去给那什么太医看看,是不是他说的那个药?”
“你哪里弄来的?”李虎好奇。
“药堂买的,就剩两颗了,先看看对不对症。”
交代好药,季墨阳就看到亮着灯的书房,又问道:“你家小公子半夜闹腾,周明海都不帮着哄吗?”
收好药,李虎撇嘴道:“小公子和姑爷不熟,不让他抱。”
真是废物,连自己的孩子都养不亲,季墨阳心中怒火翻腾:“周明海的外室,你还没有找到?”
第296章 不见
“怕就没有吧,这么久,姑爷门都不出,我真的一点影子都没有发现。”李虎狐疑道。
“那你不会去他书房找,晚上弄点动静,闹贼或者放火,趁乱去他书房看看。”
季墨阳说完,李虎眼睛就亮了,还是读书人歪点子多。
次日一早,李虎找个机会把药呈给了宋絮晚,孟姑姑拿着检查一遍,很是惊奇道:“你哪里弄来的药?”
李虎愣头愣脑道:“就是听说小公子用这种药才对症,我半夜一家家药堂敲门问的,好像叫什么益方堂家买的。”
云嬷嬷拧眉,自从太医说这种药有用,而宫里又不肯借药,宋府的人就开始一家家药堂去问,根本没有买到,如今宋府的人都开始往京城周边药堂去打听,李虎怎么可能碰巧买到?
“我们的人去过益方堂,他们说一年也就进10颗,早就卖完了,你怎么买到的?”
李虎脸不红心不跳道:“我哭着跪下求的,说是孩子命悬一线,再不救命,老娘都要跟着一起去了。”
说完,李虎不好意思去看宋絮晚,生怕自己编的太过离谱,谁知宋絮晚根本没注意,只抱着小元宝红着眼睛问孟姑姑:“这药当真有用?”
“有用,我在宫里见过,二皇子用的就是这种。”
“那这够用吗?”宋絮晚看着两颗药丸担忧道。
“够得,哥儿年纪小,一丸药可以分几天吃,够的。”孟姑姑展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