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菩萨保佑,”
云嬷嬷立刻双手合十感谢上苍,周府的祠堂果然烧对了,昨晚烧,今天老天就送了救命的药过来。
宋絮晚也泪眼婆娑的抱着精神头不大好的小元宝,嘴里懊悔道:“都是为娘不好,以后一定不让周明海靠近你,他就是克我们母子。”
翰林巷里,季墨阳因为上次被打的太狠,告了几天病假,醒来无事,又怕闵绒雪再次唠叨,揣着银票继续出门。
宝石已经买好,昨晚他忙活一晚亲自设计,今日好好找个银楼做出来,他要做出独一无二的红宝石头面送给宋絮晚。
在后面跟着的刘宏,见季墨阳又一头扎进银楼,心里就开始哗啦啦的流血,他的兄弟们在边疆,风餐露宿也不过一日两餐,省吃俭用省下来的钱,就这样被季墨阳糟蹋了。
他难受的都无法控制要把银票抢回来的冲动,默默垂泪半日,他决定过两天再过来跟踪,不然亲眼看着剩下的一万两被花掉,他怕是能疯了。
季墨阳从银楼出来,买了一些吃食和过冬的衣物送回家,再次找机会见了李虎一面。
“怎么样,药对症吗?”
“对对,小公子烧已经退了,咳嗽也轻了不少,就是孟姑姑说,这个病容易复发,这个冬天万一再犯病,下一次就没有药了。
姑奶奶说那就一个冬天不让小公子出门,我见云嬷嬷心疼的直抹眼泪,小公子正是好动的年纪,这病刚好一点,就开始闹着出来,你不知道,我们家小公子都会叫娘亲了,奶呼呼的缠着姑奶奶要出门呢……”
李虎絮絮叨叨的说着宋絮晚母子的日常,季墨阳跟着一会笑,一会担心,一会又茫然的极目去看,希望视线能穿过窗子,看到哪怕只是个影子也好。
这一晚,季墨阳辗转反侧睡不着,一大早醒来,去集市上买了两匹马,直接打马出城,一路向西北狂奔而去。
两天后,刘宏想起来要跟踪季墨阳的时候,已经发现人不见了,他顿时慌了,忙召集弟兄们去找。
“去赌场,花楼,戏园找!”
刘宏气的已经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怒道:“找到后,蒙着头打一顿,他简直把老子的钱当水泼着玩,老子就没吃过这么大亏。”
着急找季墨阳的除了刘宏,还有宫里的禁军,皇上见季墨阳好几天不当值,就问了一句。
禁卫军副统领杨建深知上一次,把季墨阳打的狠了,找借口搪塞过去之后,就让人去季墨阳家里催,这一催不要紧,闵绒雪也发现季墨阳不见了。
“他没去宫里当值,没有住在班房?”
禁军侍卫生怕事情闹大,含糊道:“住在班房,就是让我帮着回来取厚衣服,这不下雪了吗?”
侍卫抱着季墨阳的厚衣服来到宫里,立刻就禀告了杨建,杨建又气又急:“这么不经打,还敢躲起来,他有种就再不出现,不然以后我照死里打他,反正李公公说让我们好好教导季状元拳脚功夫,我们这是为皇上尽忠。”
又过了两日,周星临也发现季墨阳不见了,他去了翰林巷打听一下,听说在宫里当值,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狐疑,季墨阳可是从来不会不打招呼就失约的。
他手下无人可用,就找到了李虎:“就是我经常见面的季夫子,这几天忙没有从宫里出来,我明天就去国子监,你得空去看看,要是他回来了,你让人去国子监告诉我一声。”
李虎知道季墨阳经常挨打,自从得了周星临的吩咐,每日都找机会去宫门口和翰林巷打听,一连好几天都不见人,他顿时心慌的不行。
季墨阳不会被禁卫军打死,抛尸荒野了吧?
他在京城无权无势,病急乱投医,只想到求救宋寄瑶,他诚恳的向宋寄瑶道歉,说搅黄了她好几桩姻缘。
然后又说经常跟着周星临去拜访季墨阳,季墨阳这个人品行好,才华举世皆知。
“我想着,小姐要是和季公子结了亲,未尝不是一桩好姻缘,我听说季公子以前住在周府隔壁,小姐可以去问问姑奶奶,并找人打听一下这个季公子,看看人品可行?”
宋寄瑶看着李虎,脸上阴晴不定,似乎不太开心的样子。
李虎慌得不行,他想的就是宋寄瑶感兴趣,然后让人去打听,这很容易就发现人不见了,或许宋府护卫能很快找到消失的季墨阳。
可是宋寄瑶只是瞪着她,话都不说一句,他不明就里,硬着头皮道:“小姐,我们公子很喜欢这位季夫子,他……”
“好,李虎,你好的很,我就让人去打听这个人。”宋寄瑶红着眼睛道。
第297章 担心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咬牙道:“对了,我姑姑和他家很熟是吧,我这就让姑姑给我说媒。”
宋寄瑶简直是火冒三丈的来到周府,张嘴就说要和季墨阳相看,让宋絮晚安排。
房间里三个人听了宋寄瑶的话,齐齐张大嘴巴,又齐齐闭上,宋絮晚不悦道:“你疯了吗,他什么名声你难道没听说过,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我不管,姑姑,你立刻让人把他带过来,我立刻就要和他相看,今日看不成,我就不走了,派那个李虎过去找人,他不是最能干嘛!”宋寄瑶气的好像要吃人。
“哎呦,我的小姐,那家人品行可不行呢,他们家可是在我们隔壁住了好几个月,你听我说……”
云嬷嬷说的口干舌燥,直把闵绒雪说的像个黑山老妖婆,把季墨阳形容的是天下第一浪荡子。
但是宋寄瑶根本不听,她始终喘着粗气,只梗着脖子道:“我不管,我就要和他相看。”
她就要今天相看,明天定亲,李虎既然这么上心,她让他满意就是了,不就是嫁人,有什么难!
最后还是孟姑姑出马,小声含蓄道:“小姐,我精通医术,那个季公子好像阳刚不足,以后怕是夫妻同房都有问题……”
然后孟姑姑留下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宋絮晚听得直接一口茶喷出来,见宋寄瑶看过来,立刻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到底是未嫁人的小姑娘,宋寄瑶刚才也是一股气撑到现在,如今听了这样的密辛,只剩下尴尬了。
“那个,我先回去了。”
没等宋絮晚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宋寄瑶就消失不见,她完全忘了云嬷嬷口中的浪荡子,和孟姑姑口中的阳刚不足是有矛盾的。
宋絮晚不得不吩咐云嬷嬷:“去打听下,这孩子怎么和季墨阳牵扯上了,季墨阳不会打了瑶儿的主意吧,真是卑鄙!”
被宋絮晚惦记的季墨阳,此时正在风雪里狂奔,雪势比他想象的要大,幸好风不大,不至于迷了眼睛。
他从刘宏那里知道,车队要走十日的路程才到广明堂,那他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即便风雪再大,五日应该能到,希望十日之后,他能拿到药回到京城。
摸着怀里的一万两银票,无论如何,一定求了那家药堂,年前把药配好,让小元宝这个冬天都不再受咳嗽之苦。
眼前浮现夏天时,那个孩子在他怀里闹腾撒尿的场景,那样一个活泼的孩子,闷一个冬天肯定会天天闹人。
而宋絮晚又是那么疼爱孩子的母亲,见小元宝天天闹人,心里指不定多难受。
他能为她做的不多,只希望这次能顺利买到药,解了宋絮晚的后顾之忧。
风雪渐大,路遇破庙,他停下马,烤了一会子火,吃了一个冷馒头,搓搓冻得发僵的手,便出门继续上路。
风雪中,一人两马很快消失不见。
周府里,小元宝已经完全好了,闹着要出去玩,宋絮晚正被闹得头疼,云嬷嬷进来禀告道:“夫人,那姓季的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宋絮晚失笑道,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就是不见了。”
云嬷嬷把打探回来的消息仔细说了一遍,奇怪道:“翰林巷没有人,宫里的人到处走在找他,好几天都没有人影。”
抱着小元宝的手,突然就没了力气,宋絮晚心里茫茫然不知道什么情绪,她是一直盼着季墨阳倒霉的,但是现在不见了,她去哪里复仇。
“去找,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里。”宋絮晚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告诉自己这不是关心季墨阳,就是仇人不见了,无法复仇,就像欠钱的人不见,也要找到讨债一样,不是关心他。
绝对不是!
但是一想到季墨阳可能遭遇不测,宋絮晚又心慌的不行,她把小元宝交给云嬷嬷带,一个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静不下心来。
不会的,那个人不会死的,他会武又没有仇家,再说宫里的人也在找,如果死了,早该发现了。
端起茶盏想喝口茶缓口气,宋絮晚发现自己端茶盏的手一直在抖,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复心情,祸害遗千年,不会出事的,一定不会,小元宝还要见自己亲爹呢。
不知过了多久,宋絮晚终于冷静下来,让出去打探的人过来回话,得知闵绒雪并没有着急找人的时候,她笑了。
闵绒雪既然不着急,那事情肯定有内情,说不定闵绒雪知道季墨阳在哪。
她很快就写了一封信给闵绒雪,挑衅道:“听说季郎离家出走了?这一定是被姐姐你逼得,不适合的婚事早该退了,真是替姐姐难过,以后就没有儿子养老了。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我家老爷一直没忘了和姐姐的床笫之欢,姐姐得空和老爷重修旧好,不愁不能再生下儿子,我们老爷可是一举让我得男呢!”
看了信,闵绒雪都没心思计较宋絮晚的讥讽,只惶恐的发现,季墨阳是真的不见了。
之前宫里的人过来打听,她误以为季墨阳故意躲在宫里不回家,是不想听她唠叨。
原来是不见了,她的疯狂的乱跳,手都止不住的颤抖,她可是只有这一个儿子啊,要是儿子没了,她下半生怎么办?
她让冯时立刻去宫门处打听,结果得到的是和之前一样的消息,说是在宫里值班。
闵绒雪再次看向宋絮晚的信,要是季墨阳只是值班,宋絮晚不会写这样的信过来,肯定是季墨阳出了什么事情,宋絮晚听到了风声,才说她没了儿子。
季墨阳怎样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闵绒雪觉得天都塌了,她无头苍蝇的胡乱打听一番,结果什么都没打听到,只是再一次确认,季墨阳没了音讯,凭空消失一样。
她该怎么办?闵绒雪欲哭无泪。
娘家只有女眷和孩子,她无人依靠,寒风中孤立许久,她硬着头皮约见了周明海。
正瞄着周明海找外室的李虎,发现周明海断着腿也要往外去,立刻来了精神。
第298章 迷雾
他偷偷跟着周明海的轿子,然后跟到一家茶楼,瞅着周明海进去之后,他才找个空挡进了里面。
厢房里,闵绒雪见周明海被抬进来,眼眶立刻就红了。
一年多没见,周明海看到闵绒雪这么关心他,往日的回忆也立刻涌上心头,轻声哄道:“我没事,老毛病了,你别哭。”
闵绒雪怎么忍得住,哽咽道:“墨阳不见了,呜呜呜,我该怎么办……”
周明海有一瞬的尴尬,原来闵绒雪不是关心他才哭,他清了下嗓子才问道:“怎么回事,什么叫墨阳不见了?”
闵绒雪停下哭声,拿出宋絮晚的信,给周明海看。
厢房外,李虎上了二楼,一眼就看见门外的马氏,他立刻闪身回避,从一处窗户往下看,才发现楼下还站着冯时,怪不得刚才觉得有个人眼熟。
他视线再次落到厢房,如今这里面的人已经不言而喻,是闵绒雪无疑。
他知道季墨阳曾经住在周府隔壁,也知道两家的渊源,这个节骨眼上,闵绒雪找周明海,他一点都没有多想,肯定是为了帮忙寻找季墨阳。
他郁闷的掉头走了,白高兴一场,以为能有个什么新发现。
厢房里,闵绒雪自从周明海开始看信,就开始诉苦:“以前种种就算我也有不对的地方,自从知道宋夫人误会,我便立刻搬离了学府巷,谁知宋夫人不依不饶,时常写信你过来辱骂,为了不影响你们家庭和睦,我以往都是直接忍了的,只是……”
“只是这一次,宋夫人说墨阳不见了,言之凿凿,这世上谁会和我们家有仇,除了宋夫人恨我入骨,我想不出还有谁要害了墨阳。”
“明海,我求你,求你帮帮我向宋夫人说说情,她要怎样都行,我只求她放过我儿子,墨阳只是个孩子啊!宋絮晚她怎么这么狠心绑架了他。”
闵绒雪说的字字泣血,声泪俱下,就等着周明海帮她出头,找到季墨阳的下落。
可惜此时的周明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小元宝血脉不纯,尤其是宋絮晚有意无意的不让他见小元宝,那压在心底的疑虑就越来越深。
如今乍看这封信,别的字词他一个也看不进去,只有那一句“我们老爷可是一举让我得男呢!”,一直在脑海里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