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病人一直昏迷不醒,也问不出是不是有其他的旧疾,总之,一通救治之后,性命是无忧了。
庆宏道长没能杀了季墨阳,他是不敢找念一要钱的,不如从季墨阳那里骗一些钱好了。
他悄悄进门,正好遇见季墨阳睁眼,他脸上阴狠尽露,恐吓道:“在太医进来之前,我给你下了我特制的毒药,给我三千两,我给你解药, 不然……”
什么江湖手段,骗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季墨阳翻了白眼,嫌恶的看着庆宏,这种淫贼他早晚亲手收拾了。
见季墨阳不被威胁,庆宏收拾好自己的针灸针,又道:“我知道你没钱,不为难你,这样,你告诉我你和你相好的,有没有做过逾礼的举动,如实说来,我把解药给你。”
第344章 失忆
季墨阳上下打量了一下庆宏道长,这人是有什么大病不成,刚才差点侮辱了他,现在还打听他相好的,这种疯子还是要防备着,千万不能连累宋絮晚。
他扯扯嘴角道:“我有相好的?我怎么不知道?”
庆宏道长看不出季墨阳说的是真是假,他再次试探道:“姓孟的,你好好想想。”
姓孟的?这下季墨阳真的迷茫了,他认识的人中,有这一号人?这道长果然是个疯子不成,说的都是什么驴唇不对马嘴的事情。
季墨阳的表情,终于让庆宏道长有些满意了,看上去,季墨阳真的不认识孟姑姑。
他打算最后试探一次,挑眉道:“那姓孟的小娘子,可是跪下来求我给你解药,说是愿意一命抵一命,你不知道,她哭的有多可怜,我也是见不得有情人生离死别,你给两千两好了,我放过那个姓孟的小娘子。”
如果季墨阳和孟姑姑真的有一腿,庆宏道长觉得他这么说,季墨阳多少也该有些动容。
可喜的是,季墨阳一直很迷茫,最后还探究的看着庆宏道长,问道:“道长,你出家前,是不是一个说书的,这么能编。”
季墨阳想,即便真的有这么个人求道长,那也不可能是宋絮晚,宋絮晚才不会下跪求人,她只会命令护卫拿刀逼人办事。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庆宏,建议道:“你赶紧要了那小娘子的命,我不是中毒了吗,你让她安心上路,我这就过来陪她。”
这下,庆宏道长终于放心了,孟姑姑应该没有背叛他的师弟,不然这姓季不会一句话都不信他,丝毫不把孟姑姑的命放在心上。
就是可惜了他的银子,现在没一个人认账。
在另一边厢房歇息的宋絮晚,听了孟姑姑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后,吓得脸都白了,怎么会有人要杀季墨阳?
总不会是皇上的人吧,眼看打不死就下阴手?那刚才还有太医给季墨阳救治,岂不是凶多吉少。
“我过去看看。”
怎么都是小元宝的爹爹,为了孩子,她也不能让季墨阳死于非命。
躺在床上想着怎么装病的季墨阳,见宋絮晚满脸是汗突然闯进来,他一时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季墨阳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宋絮晚来不及说那么多,忙问道:“太医有没有给你吃药?”
季墨阳摇头,宋絮晚放心不少,忙拉着季墨阳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我告诉你,有人要害你,入口的东西千万要小心,尤其是汤药,最容易被人下手脚。”
见宋絮晚气息紊乱,平日里平整的发丝,如今都有几丝凌乱,季墨阳忽然想到刚才庆宏道长那奇怪的问话。
难道真的有人想害他?
“你怎么知道有人要害我?”
“庆宏道长说的,他说有人要花五千两银子买你的命,先别管这些,我们赶快离开要紧……”
还在说话的宋絮晚,突然就被季墨阳紧紧抱住,原来下跪求人的小娘子正是宋絮晚。
宋絮晚为了救他,竟然给庆宏那个畜生下跪,她可是宋絮晚啊,不可一世飞扬跋扈的宋絮晚,连偷情都毫不遮掩,竟然为了他尊严都不要了。
季墨阳觉得自己喉咙堵得慌,胸口憋闷,眼眶发酸。
皇上表面待他如子侄,私下恨不得整死他,刘宏表面待他如少主,其实不过把他当做垫脚石,念一表面慈眉善目,这次要他命的,他怀疑十有八九就是念一,就为了坏了孝明帝的名声。
还有闵绒雪,今天他被抬回去的时候,闵绒雪第一句问的是他有没有得罪皇上,担心被牵连吗?
多少人表面对他示好,背地里都想要他的命,只有宋絮晚,嘴上发狠说恨死他,为了他,转眼就下跪求人。
“你母亲姓孟吗?”季墨阳轻声问道。
是不是不敢用真名,她才化用了母姓?
宋絮晚不解,这和她母亲有什么关系,感到脖颈有些湿润,总不会是血吧,宋絮晚紧张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走不动?”
“你受委屈了。”季墨阳闷闷道,庆宏道长一定要死在他的手里。
跑了大半天,出了一身汗,也算不上什么委屈吧,宋絮晚试图把季墨阳推开。
“你要是走不动,我让冯时进来背你。”
小心翼翼把宋絮晚的发丝收拢好,季墨阳抱着宋絮晚还是不肯撒手,他现在无比确认宋絮晚爱他而不自知,也许对他的爱,也夹杂着对闵绒雪的恨,但是爱肯定比恨多很多。
“你心里有我吗?”季墨阳笑着问道。
好像不久前,季墨阳才深沉的问过最后一次,今天又一次,明天是不是还有。
宋絮晚有些无语,上一次糊弄过去,这一次实在不知道怎么糊弄。
在她沉默不语的时候,季墨阳在她耳边轻快的笑着:“你心里有没有我都不重要,我心里有你就好了。”
在和宋絮晚纠缠报复的那些天,他慢慢明白自己的心,只是担心宋絮晚还在利用他,才不敢完全的袒露心迹。
如今见宋絮晚心里果然有他,可能还有有利用的成分,即便如此他也满足了。
宋絮晚试探的抬头,就见季墨阳笑如初见时明媚,她茫然了……
这人几个月来,每次见到她都冷着一张脸,今天怎么了?不会被打傻了吧,还是皇上让人下的毒,会让人变傻。
她小心翼翼犹犹豫豫的问道:“你可记得,你要我还债?”
那都是曾经被仇恨蒙蔽双眼,他一时间没有看清宋絮晚的真心,也没有认清自己的真心。
如今那些不好的过往,自然都要全部忘记,他们要往前看,此后半生绝不再有误会。
季墨阳笑着蹭了蹭宋絮晚的鼻头,宠溺道:“不记得,我只记得这辈子都要对你好。”
“那你可记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季墨阳有些后悔曾经放下的狠话,以后,他加倍温柔补偿宋絮晚就是,他厚着脸皮一本正经道:“不记得。”
这人失忆了?这是宋絮晚脑海里唯一的想法,似乎是比变成傻子要好一些。
但是很奇怪,季墨阳失忆了怎么还记得她呢,会不会忘了闵绒雪呢?
第345章 守丧
她又问道:“你可记得,你和你母亲以前住在我家隔壁?”
季墨阳小心梳拢着宋絮晚的头发,想起那个时候,他好像没有伤害过宋絮晚,宋絮晚总不会从那时候开始算账吧。
“记得。”
还是选择性失忆?世上有这么神奇的药?还是禁军打人手法奇特?
不明白宋絮晚为何睁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自己,有些话,以后有时间慢慢说。
季墨阳干咳一声提醒道:“你先回去,我这也就回去了。”
听说季墨阳醒来并无大碍后,鲁正文就立刻下了山,他要过去谢谢爷爷。
刚到褚府门外,就见到处挂着丧幡,他瞬间悲痛大哭,一路喊着爷爷就进去吊丧了。
灵堂前的褚大老爷和二老爷太阳穴直跳,老爷子刚走,外室子就进门,这么多人,不是被人看笑话嘛!
两人顾不得守灵,连忙把鲁正文请到一间厢房,只听鲁正文哭的不能自已,嘴里一直喊着:“爷爷,爷爷他怎么没有等我见上最后一面就走了。”
如今家里家外都在忙着丧事,往来都是达官显贵,褚家俩老爷实在没精力理清当年的恩怨。
褚大老爷见状,率先开口道:“老爷子一生洁身自好,从无半分污点,皇上已经着礼部下达了谥号,你这个时候哭喊着爷爷,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啊!”
鲁正文哭声一顿,明白他外室子的身份,在这个时候给褚太傅哭丧,那无异于是给褚太傅招黑,他怎能让爷爷走了还不心安。
“我,我这就回家。”
鲁正文擦着眼泪走了,褚二老爷没想到这个外室子这么好打发,感慨道:“这孩子纯孝。”
见褚二老爷盯着鲁正文的后背感慨,褚大老爷觉得褚二老爷对这个儿子可能还是很上心的。
毕竟是一脉相连,还是老爷子认下的孙子,褚大老爷觉得他这个大哥,要有当家长辈的风范。
他干咳一声道:“这孩子虽然不能入族谱,但是父亲既然认下了,该有他的那一份我们还是要给他,你让账房算一算,把属于他的田产和房产给他送去,也不枉他哭了一路的爷爷。”
褚二老爷惊讶的看了褚大老爷一眼,心道果然是大哥的儿子,便是养在外面,也不想委屈了这孩子,他这个叔叔,自然也不可能计较这些,毕竟老爷子也很喜欢这个孙子。
“我这就去,大哥放心。”
鲁宅里,自从周景茹怀孕,嬷嬷就隔三差五的劝说要给姑爷纳个通房。
“小姐,您在孕期不方便,若是不让姑爷那啥,难免姑爷去外面找啊!”
周景茹烦的不行,黑着脸没听几句就想骂人,正在这时候,鲁正文哭红了双眼回来了。
“夫君,你这是怎么了?”
到了内室,鲁正文就开始翻箱倒柜找衣服,换上一身素服之后,他抱着周景茹哭道:“爷爷去了。”
“爷爷?”
不是死了好多年了?
哭了一阵子,鲁正文才一五一十把他“亲爷爷”的事情说了出来。
周景茹觉得褚太傅这个爷爷,来的有些疑点重重,但是看鲁正文如此伤心,她也不好说什么。
鲁正文又道:“我要给爷爷守丧三年。”
三年茹素戒色,不用纳妾收通房了?那必定是亲爷爷错不了。
周景茹大喜,抓着鲁正文的手连连道:“要的,要的,等爷爷出殡,我们远远给爷爷磕头,也尽一尽孝道。”
夫妻俩刚说到这,就听有人禀告褚府来人了,来人拿着田产和房产的地契,说是褚太傅临终前交代留给孙子的。
霎时,鲁正文跪在地上拊膺大恸,哭的几度昏厥过去。
另一边,季墨阳刚被冯时拉回翰林巷,宫里又来人了,来人是肖公公干儿子刘太监,他宣读了皇上的口谕,赐季墨阳宅子一座,金银珠宝若干。
临走,刘太监还讨好的笑道:“皇上心疼统领大人受苦,让大人安心养伤,不着急上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