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婆子冷哼一声道:“你们府上的茶,我可不敢喝,我儿媳妇正有孕,谁知道喝了你们府上的茶,以后是不是只会生闺女。”
“你说什么?”宴夫人脸色都白了。
婆子像是没看到似得,讥讽道:“夫人不知道吗,你家女儿命硬,连那季家都退了婚不要她,你怎么好意思让你女儿,非要缠着我家公子,我家公子要是以后只有女儿,啊……”
那婆子还没说完,就被刚刚赶到的周星纬一脚踹到地上,周星纬还想再踹,那婆子一个打滚爬起来,小跑着出去了。
“伯母,你别听那婆子瞎说,都不一定是我家的婆子。”周星纬慌张的解释道。
随后两步的周德海,也被气的脸红脖子粗,刚才在书房说的多愉快,此刻就有多尴尬,他给旁边的宴大人深深的鞠了一躬,歉意道:“一个疯婆子,大人千万别放在心上。”
宴大人和宴夫人同时去看泪水盈眶的女儿,又隔着庭院对视一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女儿将来嫁去周家,那必定是在朱氏手下讨生活,由此情景可见,未必能有一天舒心的日子。
“周大人,周公子,家中还有事情,就不虚留二位了。”
第359章 窝火
宴大人直白的送客,周星纬完全听不到,他看到宴夫人拉着宴轻语,头也不回的往后院去了。
“轻语!”周星纬压抑着痛苦哽咽出声。
宴轻语的裙摆停顿一下,然后再次决然离开,很快消失在二门处。
一片金黄的银杏叶飘然落下,秋天到了……
这世间所有,似乎都在一如既往的运转着,又似乎在悄然的变化着。
刘诗蕊一如既往的讨好闵绒雪,又拼命磨着自己母亲,可惜婚事仍旧毫无进展。
高语姗还在整日想着怎么讨好大皇子季墨昌,又不让他继续厌烦,但结果往往适得其反。
周星纬写的那一封封书信,进了宴府后犹如石沉大海,由此,他和朱氏也近乎决裂,大房彻底由如烟掌管了后院。
季墨阳日复一日的给孝明帝下毒,虽然看不到明显的效果,但是孝明帝一日比一日疲懒,他略有耳闻。
唯一整日开心的只有小元宝,季墨阳送的小黄狗一日日长大,两个人经常在院子里玩闹,闹到天黑还不肯去睡。
季墨阳就那样隔着窗户看小元宝,往往失神的都不知道宋絮晚已经进了房间。
听说他小时候,精瘦且不苟言笑,整日像个小大人一样,哪里像小元宝,包子脸圆滚滚的身材,闹腾的一院子人不得安生,真的没有一处是像他的。
看季墨阳的神情,宋絮晚就知道,这人又开始纠结小元宝的身世了,真是吃苦吃上瘾了。
宋絮晚心善,自然要让季墨阳苦上加苦,她从后面抱着季墨阳,发愁道:“小元宝今天问我,他怎么没有见过他爹,我说你爹忙,你可以写信给爹爹。”
拿出一张鬼画符,宋絮晚笑道:“你看,这是小元宝写的信,他听人家说,他爹爹在浮云寺,偷偷给了一个仆人,让人家去送信,被我拦了下来,小元宝只能有你一个父亲,要不,你来给小元宝回信?”
季墨阳盯着那张涂鸦,恨不得能盯出个窟窿,小元宝竟然知道周明海不知道他,实在是可悲。
他心里翻腾的怒火,在碰上宋絮晚期待的眼神时,又强压下去,那些怀疑说出来,只会让两人再次吵架,他要相信宋絮晚。
这孩子如果是他的,那自然是天大的喜事,如果是周明海的,以后叫他爹爹,他似乎也是最得意的那个。
“好。”季墨阳轻轻应答。
宋絮晚憋笑,这个忍功真让人佩服,不过这份苦都是季墨阳应得的,谁让他当初搬家离开,整个孕期都是她一个人熬过去的。
不过这都是暂时的,等小元宝长大,父子俩越来越相像,季墨阳将会收获千万倍的甜,要不怎么说,吃得苦中苦方有甜中甜呢。
季墨阳心中的窝火,除了在床上发泄,进了宫更是有些丧心病狂。
他知道太监们为了伺候好主子,经常赶不上饭点,他现在已经开始给刘太监送饭了,当然送的都是方便携带的点心。
刘太监吃的满手的渣滓,经常还没来得及清洗,就被叫你去给皇上倒茶递送点心,他每次都拍拍手了事。
这一招见效非常快,季墨阳再一次送点心的时候,刘太监摆手道:“不吃了,这几天可能吃腻了积食,我这是浑身没力也没胃口,今天饿一天清清肠子。”
季墨阳担忧的拉着刘太监的手,好一顿安慰,打算停两天再下毒,要是没弄死皇上,先把刘太监送走了,他以后下手就不方便了。
连年轻的刘太监都开始体力不支,想来被下毒日久的孝明帝,应该到了火候了。
当晚,敬事房太监端着绿头牌进了宣政殿,请求皇上向后宫播撒雨露君恩。
皇上歪在软榻上,慵懒的抬眼从头扫到尾,淡淡道:“下去吧。”
敬事房太监有些为难,忐忑的看了眼肖公公,只见肖公公正在闭目养神。
他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劝道;“皇上,您都大半个月没进后宫了,前儿个皇后娘娘还问奴婢,是不是伺候的不周到。”
有大半个月了?四十多的男人,一旦察觉自己在男女之事上有了懈怠,立刻就会产生一种惶恐来。
早前他以为夏天热,没有兴致,怎么入了秋,身子还这么乏呢。
他把身子赶紧支棱起来,再次伸头把绿头牌从尾看到头,还是没有兴致。
“都是老面孔。”皇上嘟囔一句。
只可能是对后宫没有了新鲜感,不是他身子有问题,每天的平安脉,太医可是都说他身强体健的。
这一句嘟囔,让皇后次日一早就去了宣政殿,等皇上下朝。
见了皇上,皇后先是奉上温热的莲子羹,笑着对皇上说:“春困秋乏,秋天不仅乏累,心火也容易旺盛,皇上去去火。”
都是老夫老妻,皇上拍拍皇后的手,没说什么客套话,就在刘太监的服侍下,开始喝莲子羹。
皇后则开始说起两位皇子来:“大皇子功课日益精进,二皇子这个夏天个头长了不少,这个夏天没怎么生病……”
宫里就俩皇子,皇后两句话说完,就不得不往正事上绕。
“皇上春秋正盛,宫里就两个皇子,实在过于冷清了,臣妾想,择日帮皇上再挑选两个近身伺候如何?”
闻言,皇上停下了进食的动作,抬眼去看皇后,昨晚他抱怨一句都是老面孔,皇后一早就过来说这些,消息倒是灵通。
见皇上不语,皇后红着眼眶低头垂泪:“臣妾不是故意抬人上来争宠,实在是臣妾身为正室,不能让皇上子嗣繁茂,有违贤德……”
皇上心中的不快顷刻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哀伤,皇后也曾生育两个皇子,可惜都夭折在后宫无尽的争斗里。
他站起来,走到皇后身边,手轻轻搭在皇后肩上,以示安抚。
“这些年,委屈你了。”
皇后快速的收起情绪,再大的委屈,整日在君王面前诉说,也难免让人心烦。
她抬眼笑道:“臣妾不是过来诉苦的,只是大皇子整日在尚书房读书,臣妾膝下空虚,想让宫里再多添几个孩子,热闹热闹。”
第360章 选秀
帮皇后把眼角的泪痕擦掉,皇上一时间难以回答,皇后贤惠,每次挑的人都是端庄有余,美丽不足,他实在是没有兴致,要是不宠幸,又抹了皇后的面子。
他纠结道:“今夏旱涝频发,国库空虚,朕和皇后都在节衣缩食,这个时候册封两位新的妃嫔,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过了年再说吧。”
得空他去后宫转悠转悠,他要自己选个可心人,然后再从皇后那里过个明路,这次,说什么都不能让皇后帮他选。
听了皇上的话,皇后只当皇上一心只为国事,对男欢女爱不感兴趣,她心里又舒坦不少。
这时,殿外传来太后驾到的声音,皇后和皇上忙出去迎接。
“母后今日怎么来了,可是有人哪里伺候的不好,您告诉臣妾,臣妾这就帮您换一批。”
太后淡淡瞥了一眼皇后,她一个太后,还处理不了自己宫里的那点子事务?还需要皇后出手?
她懒得跟皇后废话,后宫芝麻大的地方,皇后要怎么折腾她才不在意,她眼里只有前朝的风雨。
进了内殿坐下,太后偏头开始培养母子感情:“我听说皇上近日胃口不佳?都大半个月也没有去后宫了?每天的平安脉,太医都怎么说?”
皇上假装感动道:“回母后,夏天燥热,秋天乏累,太医看了,没事,让母后担心了。”
就是没事才担心,太后点头慈爱道:“皇上身子康健,是天下之福,可惜后宫皇子太少,皇后这点做的不好。”
皇后忙起来请罪,小媳妇似得委屈道:“臣妾刚还说要给皇上抬两个人上来,皇上说国事为重,无心此事。”
太后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不悦道:“抬俩?你有没有听民间说过,皇上都是后宫佳丽三千,你看看咱们皇上,宫里有名号的妃嫔可有三百?怕是三十都不够吧。”
这个实在怪不得皇后,皇上记得刚登基的时候,他身为先帝养子,要彰显孝道,愣是等了三年才选秀。
或许是这三年孝顺仁德的名号打的太响了,选秀时他自然不能像昏君似得,满天下搜罗美女,只好在太后和皇后的共同商议下,选了七八个端庄的。
往后每三年的选秀都是如此,每次选秀结束,宫里就多几个端庄贤淑的,加起来约莫已经超过三十,太后有些故意为难皇后了。
他挡在皇后面前开始为皇后辩解:“这都是儿子的意思,实在怪不得皇后。”
太后哼了一声,她又不是为了这点子小事来的,不过是借此说出自己的打算罢了。
“你们夫妻以前怎么商量哀家不管,只是一个,现在宫里只有两位皇子,实在是不像话,依哀家之见,这次不如选二百个貌美适龄的女子进宫,皇上除了家国大事,也该为了子嗣传承尽尽力。”
以前不管太后有什么建议,皇上向来都是明着暗着婉拒的,但是今日,这可是二百个妙龄女子,皇上一时间昏了头,不知道怎么拒绝。
“太,太多了吧。”皇上喃喃道。
“嫌多就从中挑选百八十个,剩下的赐给宗室,这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明年哀家想多听几声小娃娃的哭声。”太后一锤定音。
太后走后,皇上对上皇后诧异的眼神,解释道:“孝道难为,朕也是……”
皇后心里酸楚的不行,以前太后的任何建议,皇上听后,可是都在她面前骂太后老不死的,今天就成了孝道难为。
她勉强撑起一个笑容,假装开心道:“宫里又要有很多妹妹,臣妾这就吩咐人去准备选秀。”
“慢着。”
皇上生怕皇后出手帮他挑选,拒绝道:“既是母后的提议,让母后去办吧。”
这下,皇后笑都有些笑不出来了。
回后宫的路上,高语姗扶着太后的手,小声问道:“娘娘,您让皇上选秀,是为了安插妃嫔在皇上身边吗?”
太后轻笑一声:“你能想到的事情,皇上皇后也能想到,再说安插进去的人也未必顶事,哀家没有这个打算。”
见高语姗疑惑,太后细心教导:“有实权的皇上,宠妃或许能左右前朝的政事,没有实权的皇上,他自己说话都不顶数,就是后宫有个宠妃,也不过一个玩意,在前朝掀不起一点风浪,哀家费那个事做什么。”
原来太后的目光一直在前朝,高语姗又问道:“这次选秀,对前朝有什么影响?对皇上有什么影响?”
“他会死。”
太后笑的阴狠:“哀家身子越发不行了,等哀家一走,皇上若是出手整治咱们高家,你大伯未必能顶得住。”
“所以,哀家打算在走之前把皇上带走,让大皇子继位,看着你成为皇后。
到时候夏皇后就成了太后,她肯定想学着哀家,从新帝那里夺权,而你和我们高家,就能和新帝一起,对抗夏太后这个外戚,咱们高家那个时候才能稳下来。”
高语姗听得两眼发直,这次,她似乎听懂了,如今孝明帝和夏皇后一心,想从太后手里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