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皇子当了皇帝,夏皇后成了太后,肯定也想着借娘家势力,达到“垂帘听政”的目的,左右已经成了皇帝的大皇子。
那时候,她作为新帝的皇后,天然就和新帝利益一致,必定会联手对付夏太后。
原来什么情爱都是虚的,大皇子只要想坐稳皇位,不想被太后一派外戚专权,就只能和她这个皇后恩爱起来。
越想她越心惊,这后宫争斗,在前朝风雨之下,真的可以忽略不计。
有太后的亲自叮嘱,选秀进展很快,一个月后,一群莺莺燕燕就入了宫,皇上开始不知疲倦的广撒雨露君恩。
说不知疲倦也不对,皇上很快就力不从心了,太医院开始进献秘药,后来皇上觉得还是没用,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个道士,都开始吃起了仙丹。
太后和念一同时会心一笑,开始通过各种手段收买道士,疯狂往仙丹里加料,同时,季墨阳也从不停歇的拉着刘太监叙话。
几方共同的努力下,入了冬,皇上就累得起不来了,听说有一次还吐了血。
“肝火旺盛,皇上不如先停几日的丹药试试?”太医建议道。
第361章 合葬
孝明帝不是傻子,也不是昏君,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历史上不少皇帝死于丹药,他后怕的赶紧停了丹药,开始养起病来。
不过太后和念一对此并不担心,孝明帝已经毒入肺腑,蹬腿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情,他们都有更要紧的事情,那就是皇上死后,怎么出手,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季墨阳见皇上自从吐血之后,就让太医住在了宣政殿,生怕查出点什么,也不敢疯狂下毒了,顺道告了假,好好陪一陪宋絮晚。
不久的将来,还不知道有怎样的血雨腥风,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那一场风暴中,保全自身,不知道将来,能不能和宋絮晚长相厮守。
他经常抱着宋絮晚失神,等宋絮晚察觉的时候,总是问他:“你怎么了?”
“担心小元宝在房间里憋坏了。”季墨阳哄道。
“有你送的小黄狗陪他,还有你画的那么多小人书让他看,我看他在房间里开心的,都忘了外面下雪了。”
今年宋絮晚早早就把小元宝的药准备好了,想起去年两人因为药闹得不可开交,好笑道:“你那时候真的恨我妈?”
“一时气愤罢了,哪里就到恨的地步。”季墨阳轻轻一句,又开始失神起来。
“你到底怎么了,最近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宋絮晚认真的看着季墨阳,不给他含糊其辞的机会。
季墨阳自认为自己善于隐藏情绪,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宋絮晚面前,常常犹如透明的一般。
他叹了口气忧心道:“我担心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还会不会记得我?”
宋絮晚瞪大了眼睛,他们俩还年轻不说,季墨阳比她小那么多,应该不会先她而死吧。
“你这问题好生奇怪,先不说不会有那一日,再说只要我不失忆,就不会忘记你呀。”
这一句安抚,并没有消解季墨阳心中的愁绪,他如果真的淹没在未来的风暴里,宋絮晚便是还记得他,又能记多久。
他在宋絮晚心里又是怎样一个位置呢,偶尔想起的人?
他毕竟不是宋絮晚正经的丈夫,不能让宋絮晚光明正大的祭奠,还有下辈子,他们可能将不会再遇到。
想到这些,季墨阳突然喉咙一阵发紧,他很想生生世世都和宋絮晚一起,下辈子再也不要与其他人纠缠在一起。
“我担心你下辈子会不记得我,毕竟百年之后,与你合葬的人不是我。”
宋絮晚刚想解释说下辈子喝了孟婆汤,季墨阳也不见得记得她,但是听到合葬,宋絮晚恍然大悟,季墨阳这是求一个名分?
也不是不可,反正她才不想和周明海合葬。
斟酌一下词语,宋絮晚认真道:“和离实在是有损名声,宁宁还没有说婆家,我那侄女婚事一直不顺,要是我和离,她怕是都嫁不出去了。”
“你且等两年,等周明海先死,我把他葬回祖籍他父母身旁,我百年之后,就以不想远离父母为借口葬在京城,让小元宝把我们俩葬在一起,好不好?”
“当真?”季墨阳收紧手臂,通红的眼眶有了些许湿意。
宋絮晚环在季墨阳腰身的手,缓缓吊到他的脖子上,无比珍重道:“此心可鉴日月,诸天神佛作证,我宋絮晚下辈子想和季墨阳一起,此身再无旁人。”
有了这个誓言,季墨阳忽觉自己怎么能这么消沉,就是为了能和宋絮晚多过几天开心的日子,他也要竭尽一切可能,成为最后胜利的那一个。
之前孝明帝又是选秀又是吃丹药,这都是昏君的前兆,怎么念一还没有动作,还是有动作没有告诉他?
季墨阳觉得,有必要再去寺院打探下。
这一日,早早回府睡了个回笼觉,季墨阳就打算去浮云寺会一会念一,刚出了房门,远远看离月和一个小姐在花圃前说话,看背影不像是宁宁,难道闵绒雪又想算计离月?
他不由得走近,想提醒离月小心闵绒雪,没空少回来。
刚走到一棵树后,就听那位小姐道:“离月,不是我说,你的丫鬟也太会偷懒了,帮你拿个手炉,不知道哪里躲清闲去了,快一炷香了都没影。
你听我的,这丫鬟可不能惯着,我教你一些调教人的手段,比如等雪大了,让丫鬟去采雪泡茶,叫她在北风里冻老实了再回来,再比如……”
季墨阳没听完就冷了脸,这人是谁,怎么如此恶毒,离月的丫鬟可是宋絮晚送的,平日里和离月姐妹一般,这人怎么能如此挑拨。
幸好,离月也这么觉得,她不等对方说完,忙摇头道:“刘小姐你别说了,她们是我的姐妹,不是什么丫鬟。”
离月气的直接甩脸子走开了,若不是马氏说哥哥需要一个护膝,她都不想回这个家。
那个刘小姐还在背后高声道:“离月你别太心软,下人就是下人,我这是教你驭人之术。”
离月越走越快,半路遇见小荷,俩人直接拉着手出了府。
见离月没受影响,季墨阳抬脚转身离开,刚走没几步,后面就有人喊道:“季大人留步。”
季墨阳停下回头,单要看看这个蛇蝎心肠的人是谁,为何会出现在他的府上。
刘诗蕊见季墨阳停下回头,立刻羞红了脸,羞答答的走上前,妖妖娆娆的行了个一礼:“季大人。”
搜寻了一下记忆,这人应该没见过,季墨阳冷声道:“你是谁,怎么在我家?”
“啊?”
刘诗蕊脑中一片空白,闵绒雪不是说,季墨阳听说过她,对她印象不错嘛?
哦对了,季墨阳可能听说过她,只是上次,没看清她的长相罢了。
她忙娇笑道:“我祖父是吏部尚书刘大人,夏天时,在翰林巷外,大人驭马救了我,我这才上门道谢。”
季墨阳恍惚记得那次是救了一个人,但那都多久了,看这眼前的这位小姐,要不是熟门熟路,闵绒雪不会让客人一个人乱跑,而且,这个刘小姐还能和离月搭上话,不知道来了多少次了。
联想到闵绒雪爽快的退了宴家的庚帖,再看眼前这个含羞带怯的小姐,和浮云寺那些小娘子一对比,季墨阳心里明镜似得。
第362章 探话
他讥笑一声:“既然道了谢,刘小姐请回吧,以后不要再来,一个闺阁女子,如此唐突的叫住一位男子,成何体统!”
刘诗蕊再次傻眼,闵绒絮告诉她,季墨阳喜欢漂亮热情胆子大的,她大着胆子拦住季墨阳怎么会被训斥呢。
眼看着季墨阳抬脚走了,她忙上前拦住,想到闵绒雪说,季墨阳就喜欢女子先主动,她鼓起勇气道:“我心悦你,我已经禀明了家中父母,闵伯母也无异议,你只要去我家求亲,我们的婚事立刻就能定下来。”
便是从小被小娘子缠习惯了,季墨阳今天也吓了一大跳,这世上还有这么奔放的女子,刚见面就说提亲的事情。
这女子脑子不是有什么问题吧,他嘴角微抽:“我不会娶你,你能不能听懂这一句?”
“你必须娶我,你救了我,我以身相许是天经地义。”刘诗蕊红了眼睛。
季墨阳觉得这个刘小姐可能听不懂人话,他抬脚打算再次离开,只听刘小姐又道:“你不同意娶我,是不是心里还有宴小姐?”
这人脑子肯定有病,季墨阳加快脚步出了门,骑上马直奔浮云寺。
刘诗蕊流着泪扑倒在闵绒雪怀里,这些天她经常来季府,和闵绒雪已经情同母女。
“伯母,季大人他看都不看我一眼,他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的?”
闵绒雪心疼的帮刘诗蕊擦眼泪,想到宋絮晚那穿金戴银的庸俗样子,再看看怀里的人,觉得这不都差不多嘛。
她哄道:“墨阳他为人清冷,是个不容易动心之人,就是这样的人,一旦动心,必定长情,诗蕊,只要你坚持,不管他现在心里是不是还有别人,他心里早晚都是你。”
果然季墨阳心里还想着宴轻语那个小贱人,刘诗蕊嫉妒又渴望道:“真的,季大人,以后真的会喜欢我?”
闵绒雪点头:“他是我儿子,我那么喜欢你,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你,他只是一时间脑子转不过弯罢了。”
刘诗蕊被哄好了,出了季府,想到宴轻语,仍是余怒未消,扔下二百两,让仆妇们去满大街散播宴轻语命硬,现在克兄克弟,将来必然克夫克子。
她的觉得,也许不要多久,季墨阳就能看到她的好。
天上又开始飘起雪来,一路奔向浮云寺,季墨阳眉毛睫毛上都是雪,他毫无察觉般,扑到念一禅房就开始痛哭。
“我父王当年自杀后,尸身直接被扔到乱葬岗,多少年没有人敢去凭吊,凭什么,凭什么他孝明帝如今登高位,享荣华富贵,不过吐了一口血,整个天下都在关心他的身子。”
孝明帝吐血的事情,念一应该是知道的,他和不戒既然没透露什么计划,季墨阳觉得自己要主动提上一提。
“我真想,直接就冲进宣政殿,捅死那个阴险狡诈的小人。”季墨阳满脸阴鸷道。
不戒看了念一一眼,想开口说些什么,只见念一轻轻摇头,他们的计划,不能让季墨阳太早知道。
季墨阳现在对孝明帝的仇恨与日俱增,只有保持下去,被压抑到极限,才能在他们起兵的时候,杀红了眼冲在前面。
若是他们提前告知季墨阳,他们准备年后行动,那季墨阳心里有了准备,可能这仇恨就会慢慢放下,只等着他们出手,谁知道等到事发,季墨阳心里是仇恨多还是胆怯多。
“季施主,他如今是皇帝,有些事情,只能先忍。”
“什么时候能忍到头!”季墨阳一拳砸在桌子上,气愤道:“可恨的是那个太后,我当面跟她行了几次礼,她看都没看我一眼,怕是也指望不上。”
念一再次劝道:“高位者心里想什么,未必会表现在脸上,太后也许也在盘算着,你再等一等。”
“等,等,等,我的等不下去了,此仇不报,我寝食难安,听说皇上这次病了,开春打算来寺院祈福,我要出家,我要在皇上祈福的时候,近身刺杀他为父报仇。”季墨阳握紧拳头道。
念一和不戒再次对视一眼,他们正打算在来年春天,皇上出宫祈福的时候发动政变,倒是和季墨阳不谋而合。
只季墨阳出家是万万不可,到时候季墨阳以和尚的身份行刺,岂不是把整个浮云寺都连累上了。
最好在孝明帝出宫祈福的那日,季墨阳身穿禁军服饰行刺,然后痛斥孝明帝阴险狡诈,拿出手足相残的所谓罪行,在母亲和妹妹被挟持的情况下,最后自行了断。
到时候,群情激奋,大家对孝明帝一脉必定大加痛斥,再加上刘宏的兵力围寺,彰武王的遗腹子登基,就顺理成章了。
所以这行刺的罪名,还是季墨阳一个人背下最好。
“季施主,事情总有更稳妥的办法,万万不可冲动。”
不戒和念一的话语,根本劝解不了季墨阳一丝一毫,他当晚连走都不走,直接在浮云寺住下。
季墨阳离开禅房后,不戒和念一对视一眼,不戒道:“要不,咱们把计划时间告知他一下,姓季的这个人胸无大志,没遇到点事情就承受不住压力,如果不让他提前知道事情快要成功,我担心他真的能临阵脱逃。”
念一拨动着念珠,轻轻摇头:“你可以再去劝劝他,但是计划时间还是不要透露,宫里的消息一直不精确,这个孝明帝身子如何,明年什么时候出宫祭司,咱们一直不确定,告诉姓季的,万一他藏不住,反而坏事。”
不戒点头,出门往季墨阳的厢房走去,不巧季墨阳不在,他等了片刻才见季墨阳回来。
“外面如此风雪,季施主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