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絮晚连忙出门上了马车直奔大房,这件事案子早一日水落石出,她心里也早一日安心,一方面想帮宴轻语找到背后主使之人,以免下次再被伤害。
另一方面,抓到背后之人,她的嫌疑也洗清了,不知道季墨阳现在是不是还在怀疑她。
只是万一真的是朱氏,宋絮晚头疼了,这个家丑可怎么掩盖啊!
到了大房,宋絮晚没有任何心思和朱氏打机锋,直接冷着脸吩咐:“都出去,我有机密事情和大嫂说。”
等人走完,朱氏不高兴道:“弟妹好大的威风,在大房都能如此耀武扬威。”
宋絮晚白了朱氏一眼,轻哼一声:“大嫂还是先听听我要说的话吧。”
“昨晚,有人行刺宴小姐,扬言让她不要纠缠不该纠缠的人,早点嫁人了事,不巧伤了宴大人,宴大人现在还没醒,大嫂,这不会又是你做的吧?你可是曾经让人骂上宴府的。”
朱氏听完,脸都白了,她是不喜欢宴轻语,可是也没有到了,要害了人家的地步,更何况现在都扯上官司了。
“不是我,弟妹,你要相信我,我不可能做这种事情,我也是有女儿的人,怎么可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宋絮晚盯着朱氏打量,显然不是很相信:“大嫂在家向来一手遮天,满府谁敢说一个不字,你的雷霆手段我可清楚的很。
再说星纬喜欢宴小姐,大嫂愣是压了几年,几次三番的要毁了这门亲,要说不是大嫂,便是我信,官府也不会信啊!”
朱氏吓得直接瘫软在地,哭着抱着宋絮晚的大腿,无力辩解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已经同意了,我不阻止宴小姐进门了,真的不是我。
絮晚,我们是一家的啊,一荣俱荣一算,我要是吃上官司,你们二房名声也没了,你告诉你二哥,真的不是我,你让他好好查查,真的不是我啊……呜呜呜……”
宋絮晚不擅长办案,也觉得不像是朱氏,但也说不准,万一她眼光不好,看人不准呢。
她弯下腰,再次恐吓道:“我二哥只负责抓铺,案件移交刑部,皇上听了都震怒了,这一会子就会有官差上门抓铺,大嫂,你现在说实话,说不定我们还能商量出对策。”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说的都是实话,要是有一句虚言,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死后不得超生……”
随着朱氏说的越多,宋絮晚心越沉,难道真的不是朱氏,那会是谁呢?
走出周府大房,她吩咐李虎:“派人在大房各个门口守着,不管是谁,只要出府,立刻拿下。”
如果是朱氏做的,那么她现在不是要派人出去杀人灭口,就是要回娘家求助,抓住人才能顺藤摸瓜。
此时一条巷子里,一人正在东躲西藏,刚逃出生天,不巧一拐角,又被一人堵住。
癞子绝望的看向天空,昨晚侮辱宴小姐失败,还害了宴大人,赏钱没领到没说,还被主家一直追杀,真是倒了血霉。
看着眼前的人,他想着拼死一搏,兴许还能逃出去。
他正要蓄力逃跑,前方裹得严实的沈乐山开口了。
“癞哥,有个生意做不做?”
不是杀他灭口的?癞子试探道:“你是谁,找我做什么?”
沈乐山没接话,直接扔了一小块金子出去,接着道:“事成之后还有一百两,要做就跟我来。”
癞子咬了一口金子,发现是真的,这人办事爽快啊,先给钱,不像昨晚那个。
握着手里的金子,癞子忘了昨晚被追杀的事情,只觉得自己时来运转,又来了个大活,他眼光一亮,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今日是年二十九了,等到大年初一,各家铺面都会关门,因此年前这两天,街上格外热闹。
不仅街市,酒楼里这两天也格外爆满,人们似乎都在想努力的抓住这最后两天蹦跶,像是生怕没命活到大年初一似得。
中午的摘星楼里,禁军胡统领独子胡公子,正呼朋唤友在厢房里推杯换盏。
此时,房门被人敲响,里面有人大喊:“什么玩意?”
乔装一番的癞子,在门口点头哈腰讨好道:“公子,我们合欢楼里的蕊儿姑娘来不了了,被三楼的马公子请去了。”
“哪里来的马公子,牛公子,也敢抢本公子请的人,去给本公子把人请回来,今日这琵琶,本公子听定了。”
厢房里,有人劝胡公子冷静:“先问问是哪家的马公子,别是自己人,伤了和气。”
说什么自己人,不过是这群贵公子,怕遇到官职比自己父亲更大的人,先打听下,再做打算。
不一会,癞子回来道歉道:“是江南来的马公子,来京城贩卖丝绸生意的。”
“他娘的,一个商人,也敢抢我订下的美人,也不打听打听小爷的名号。”
胡公子一声暴怒,立刻有人对癞子说:“让那马公子赶紧把人送回来,顺便在磕头请罪,不然,他这个年就在大牢里过吧。”
为了那一百两,癞子好脾气的再跑了一趟,然后又回来道:“马公子说了,您出多少钱,他出十倍,还请胡公子割爱。”
“妈的,不就是有几个臭钱,敢在老子面前耍威风,他不知道马是几笔写下来的不是?”
胡公子再也忍不住,立刻带着一群人就要冲上三楼找那个马公子理论。
沈乐山在人群中靠近癞子,小声道:“这俩人打起来的时候,你要在里面劝架,火上浇油的那种,出钱的人就想看今天这场架,架越是激烈,赏钱越多。”
别的事情癞子不善产,劝架拉架有什么难,他立刻小跑着追上人群,挤到三楼就开始找机会。
第374章 算计
胡公子到了三楼一脚踹开马公子的门,大骂道:“哪个是马公子驴公子,快把本公子的人交出来。”
房间里的人全都懵了,哪里有什么人,这人是疯子不成。
“公子找什么人,我们这里没有啊!”
“想糊弄本公子,商人狡猾果然是真的,来人,给我打。”
癞子一看打了起来,立刻挤进去拉架:“胡公子小心,千万别伤着马公子,马公子你快把人交出来啊!”
两方人马也不知道癞子是哪一路的,反正都是血气方刚的人,在癞子的挑拨下,都开始乱战起来。
人群里的沈乐山一直盯着战况,找准了癞子站在胡公子面前拉架,而胡公子不要命的往前冲的时候,一个石子飞出去,有人摔倒撞了胡公子,又一个石子飞出去,癞子被砸的头脑发蒙,晕晕乎乎的撞到栏杆处。
刚好被撞的胡公子,一个往前扑,就把没站稳的癞子撞下了三楼,刚好砸到一个花瓶上,脑袋下面立刻流出一滩血来。
“啊!”
“杀人了!”
沈乐山在惊慌失措的人群中悄悄离开,这个癞子欺男霸女,早该死八百回了,今天死在胡公子手里,也算恶人自有恶人磨。
走到门口,正好见到一个女子抱着琵琶从马车上下来,沈乐山好心提醒:“姑娘,楼里出了人命,快回去吧。”
五城兵马司的人,已经从远处往此处奔来,沈乐山头也不回的越走越远。
宋絮晚从大房出来,再次回到宴府,刚叹着气和宋知礼说,朱氏那边问不到任何信息,就见有人跑过来禀告:“大人,摘星楼出事了,打死人了。”
宋知礼骂了一声娘,大步离开了,马上要过年了,竟出事!
宋絮晚站在宴府前厅,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一声接一声的叹息,不知道季墨阳现在在哪,今晚会不会过来?
昨晚,好像季墨阳也没说什么,是她太激动了,晚上,她一定好好和季墨阳商量下,她不想因为这样的小事情,再和季墨阳闹矛盾了。
还有就是宴轻语的婚事,她闭了闭眼,这次事情过后,她无论如何也要帮宴轻语把婚事弄好,若是朱氏敢欺负宴轻语,她就天天往大房去,去给这个侄媳妇撑腰。
此时已经是午后,多少人都愁的没心思吃午饭,当然,这不包括禁军副统领明古。
他酒足饭饱,正在消食,就见季墨阳远远走来,倒是来了个乐子,明古心里想。
季墨阳走到明古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诚恳道:“明统领,小弟以前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或者有得罪您的地方,还请您明言。”
明古挑眉,季墨阳这是过来示好?可惜,他看季墨阳就没有对的地方,有什么好说的。
“老子看你就不顺眼。”
季墨阳汗颜,厚着脸皮道歉:“是小弟哪里做的不对?今日特意来给明统领负荆请罪,还请明统领大人大量原谅一二,若是您能出言指教几句,小弟感激不尽。”
明古此生最恨说话酸溜溜的文人,听着季墨阳说话,他就来气,更何况杨建还死在翰林院那群酸书生的逼迫下。
他此刻恨不得一拳把季墨阳打死,可身为皇上的心腹,他这个时候不能给皇上招黑,让那群翰林再找了把柄说嘴。
懒得和季墨阳多说一句废话,明古抬脚就走,先安稳过个年,等年后,他有的是机会整治季墨阳。
季墨阳抬脚挡住明古去路,眼神无比真挚道:“以前是小弟不会做人做事,还请明统领指点一二。”
敢拦路?这个宫里,还没几个人敢拦他,明古火气上来了。
明古勾勾嘴角道:“知道自己的在禁军混的跟孙子似得,来我这里认干爷爷来了?”
这话说的极尽羞辱,季墨阳脸色变了又变,为了大计,他不得不忍下来,算着沈乐山那边多久能成事,他还要和明古耗着多久。
“好说,跪下来叫声爷爷,我他娘的指点你两句。”
见季墨阳不说话了,明古乐了:“怎么,刚才说的诚心,爷爷给你个机会,又不要了?”
“明统领,你,让我想一下。”季墨阳在等,在等胡统领过来。
明古连连冷笑,肖公公交代他们不能打季墨阳,害的兄弟们一肚子火没地方发,今日要是真的能逼着季墨阳叫爷爷,也不错。
“老子没空等你,不叫,我可就走了。”
“明统领。”
季墨阳连忙出声:“统领的要求,不是我不能同意,今天要是我真的叫了你爷爷,若皇上知道……”
岂不是高了皇上一个辈分,明古显然也想到这一层,脸色难看起来,又抬了抬下巴道:“那跪下磕三个响头,老子提点你两句。”
季墨阳绞尽脑汁的和明古纠缠,幸好没多久,胡统领满头大汗的赶过来。
明古忙上前问道:“出什么事了?”
看了眼旁边的季墨阳,胡统领含糊道:“我有事出宫一趟,这是令牌,宫里你看紧点点。”
家里来人说,儿子在摘星楼打死了人,如今已经被抓了起来,他不得不先出宫,生怕回去晚了,证据都被毁,案子被定死了。
明古收下令牌,拱手送胡统领离开,回头瞪了一眼季墨阳,打算就此离开安排防务。
季墨阳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眉,出言留住明古:“明统领,我可以磕头,只是这里或许有人能看见,我也是想要留点脸面,不知道能不能去太液池旁边的假山处,我给你磕十个头。”
就这点骨气?明古听说以前季墨阳挨打,愣是咬紧牙关不出声,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他一个手指都没动,季墨阳要给他磕头了?
“好啊!”
这会子反正也没有什么事情,他平白被人磕头,多好的事情,也许还能趁机废了季墨阳的腿也不错,明古抬脚提前一步往假山旁走去。
宫外,成功把胡公子弄成杀人凶手的沈乐山,眼见着兵马司的人赶到摘星楼要抓人,他愉快的要到宫门口候着,等着胡统领出来解救自己的儿子,然后在火上浇一把油。
路过榆钱巷的时候,沈乐山突然想回家看看,如今京城里风声鹤唳,他担心离月出事。
第375章 暗流
回到家,见离月安好的在家,他喝了口热茶,吃了口冷馒头,就打算再次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