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忙什么,连一口热饭都来不及吃?”离月出声挽留。
沈乐山停下要出门的脚步,笑着解释道:“没事,买点年货,你老实在家待着,哪里都别去,要是去也等我回来陪你。”
“现在正是要出门,你有空陪我吗?”离月问道。
“去哪?”沈乐山拧眉。
离月叹了一口气,不悦道:“还不是那个刘小姐,我哥哥对他根本没意思,她一天到晚去翰林巷,这会子还闹着给家里大扫除,真当自己是大嫂子了,我母亲不管,马氏担心刘小姐去哥哥房里,让哥哥不愉快,差人让我回去拦着。”
“刘小姐?”沈乐山眼睛突然睁大,抓住离月道;“刘小姐?一直爱慕舅兄,一直缠着舅兄要嫁过来,还天天打听舅兄,是不是还爱慕宴小姐的那个人?”
“是啊,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只是我哥不怎么在家,没空搭理她,怎么了?”离月不解道。
沈乐山一拍脑门,差点把自己拍晕,想毁了宴小姐的,除了朱氏,怕就是刘小姐了。
只怪他们从来没把刘诗蕊放在心上,完全忽视了这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吩咐道:“你呆在家里,哪里都不能去,翰林巷那边翻不了天,等我回来好好给你说。”
沈乐山一口气跑出巷子口,立刻赶往翰林巷,找到冯时:“你仔细给我盯着这个刘小姐身边的人,看看有没有人少了,一定要看清楚少了谁,我晚一会过来找你,你看紧点。”
他还要赶紧去宫门口守着胡统领,以免错过添油加醋火上浇油的机会。
宫里,季墨阳跟着明古,一步步往假山走去,到了湖边,有了假山遮挡,明古昂着下巴,轻蔑道:“磕头吧,老子没空给你耗着。”
季墨阳回头四处看看,发现这里还不太严实,伸手往前面指了指,请求道:“还请明统领再往里面站站,我怕这里被人看到。”
“哼!”明古轻笑,都要磕头了,还这么要面子。
扫视了一下季墨阳那双手,明古想着早晚要毁了,看着实在碍眼的紧。
他讥讽道:“就算没人看见,爷爷我也知道你磕头了。”
嘴里讥讽着,明古还是往假山处开始挪脚,胡统领不在,他这个副统领责任重,不然真要好好戏弄一下季墨阳。
如今嘛,赶紧领了几个头,正事要紧,走了两步,他停下回头:“快点,爷爷我……”
明古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人就倒地了,意识消失前,还想讥笑一声:“小子,你还敢杀了我不成?”
再次确认周围没人,季墨阳沉着脸把明古腰里的令牌拿出来,然后搬起石头在湖边上砸出一个冰窟窿,拖着明古,直接塞了进去。
这里偏僻,化雪前都不会有人发现明古了,而明古只是中了迷魂药,便是以后验尸,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别人只会认为是失足落到冰窟窿里。
看了眼冰冷的令牌,季墨阳把他放进怀里,他缓步走到御书房前冷眼瞧着,就见太医正在鱼贯入内,听说皇上突然晕倒了。
他勾唇一笑,庆宏的药就是好用,下了毒之后不会立刻出现症状,他上午出了御书房,这个时候皇上才晕倒,一时半会肯定查不到他身上。
再说了,这个时候,谁有空查这个,怎么也要等到皇上醒来才能查,而皇上是不可能醒来了。
不一会,果然见太后皇后妃嫔都开始往御书房涌去,皇上也开始被送进了宣政殿,季墨阳转身开始谋划起来。
他拿着令牌,开始吩咐禁军,关闭宫门,满宫戒严。
便是有人怀疑季墨阳的权力,但是看到那令牌,也只能听命行事,毕竟胡统领和明副统领都不在,季墨阳现在是禁军官职最高的人,还有个令牌在手,没有人有能力提出质疑。
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季墨阳关闭了整个禁宫,他再次来到宣政殿候着。
此时宫门口,沈乐山看着胡统领出了宫,就开始询问小厮:“大公子怎么了?”
“和人打架失手把人推下三楼,被五城兵马司的人抓走了,现在不知道在京兆尹还是移交刑部了。”
胡统领坐在马上差点晕倒,他只有这一个儿子,平日里就是娇惯些,也从没有杀过人,他觉得很有可能被人算计了。
“可有留些人证?”
“有,和公子喝酒的那些公子,都一窝蜂散了,但是在摘星楼里的其他看客,都还留在原地等待盘问,有人说看到有人用石子打了那个癞子,癞子头晕才摔下三楼,不是公子推得。”
“走,去摘星楼。”
不弄清楚事情,直接去找人,胡统领没有把握能把儿子保出来。
胡统领骑着马,飞奔到摘星楼,摘星楼已经贴上了封条,一众看客还围在周围议论。
“诸位,可有人看到那人是怎么死的?”胡统领开始打听起来。
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始议论,胡统领正在拼凑事件起因结果,突然有一对老年夫妇开始跪在摘星楼前哭喊。
“老天有眼啊,这店终于封了,这东家霸占了我女儿,还把我女儿从三楼推下去,说她失足自己摔死的,求老天开眼,把坏人千刀万剐了。”
有人劝那老年夫妻道:“你们要是有冤情,去刑部提告,在这里哭没有用。”
“那刑部尚书是这东家的大爷,我们提告无门啊!”
一对老夫妻正哭着,又有人看到摘星楼被封,以为东家被调查,开始在门前哭着自己儿子被如何打死,如何没有人管。
人群中的沈乐山咂嘴,这个季墨阳真是神了,半年前就让他找刑部尚书侄子欺男霸女的证据,难道就预料到今日火上浇油吗?
他想不明白也没空想,磨蹭到胡统领附近,看着摘星楼对着旁边的人感叹道:“你说,今日这死的人,会不会也是被这刑部尚书侄子弄死的,但是刚好被胡公子碰上,结果就栽赃在胡公子头上。”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指着摘星楼道:“这东家可不是好人,不知道弄死了多少人,谁知道今天死的人怎么回事,可怜就可怜在那胡公子,谁让他当时离得近。”
胡统领在一旁听得脑子嗡嗡叫,他就知道儿子再混账都不会杀人,今日未必不是有人借刀杀人,赶巧被他儿子碰上了。
第376章 涌动
不管怎么样,事情出在摘星楼,将来案子也会被提到刑部审,他无论如何要先去一趟刑部齐尚书家里探探口风。
若是齐尚书侄子肯出面作保,说那人是别人弄死的,他儿子应该很快能出来,他也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到了尚书府,管家听到胡统领找尚书大人,皮笑肉不笑道:“大人在衙门。”
每日找他们大人的多了去了,他们大人怎么可能一个个见。
胡统领吐了一口浊气,又问:“那位摘星楼的东家公子可在?”
在倒是在,这不刚出事,公子心情不好,管家再次婉拒:“不在,大人您看?”
胡统领站在前厅,看着外面的飘雪,最终在管家的客套下离开了尚书府。
他直奔兵马司,找到相关人,大家都说抓了人就送到京兆尹,并不清楚具体情节。
找到京兆尹,府衙又打哈哈道:“出了人命,按例要移交刑部,大人就是问我们,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兜了一圈,胡统领再次进了尚书府,一把掀开袍子大刀阔斧的坐下,他黑着脸道:“我等着。”
此时宣政殿里,太后正在发火:“上次吐血不是养好了,怎么还晕倒了?你们怎么伺候的?”
肖公公缩着脑袋回答:“雪灾严重,有几个地方出现暴乱,国库空虚拨不出来款项,皇上一下子急火攻心就晕了。”
太医们根本没有试出来是中毒,只在一旁解释道:“只是一时急火攻心,醒来好好修养必能无碍。”
又不是亲儿子,太后只是象征性的发火,她再次放狠话:“好好伺候,否则哀家让你们通通陪葬。”
慈母的形象算是维护住了,太后去看皇上晕倒的病容,看上去呼吸很平静,应该很快就会醒来。
不过应该时日也不多了,她往皇上仙丹里加的料,也就只能让人多活个一年半载。
这期间,皇上会日渐衰老生病,直到彻底蹬腿,一切看上去都顺理成章。
人都是这样走的吧!太后恍惚记得当年先帝去世前,也是晕一次,过几天再晕一次,然后越来越频繁,直到最后卧床不起,也不过撑了有大半年而已。
收回思绪,太后看着满殿的妃嫔,觉得大家都是大惊小怪了,以后这样的事情会经常发生的。
大冷的天,她不想在宣政殿候着,当然也不想别人在这里候着,显得她和皇上母子不亲厚似得。
“都回去吧,等皇上醒来,宣谁,谁再过来伺候。”太后开始赶人。
妃嫔们没有太大感受,毕竟皇上第一次晕倒,太医也说晚一点会醒来,都想趁此回去。
只有夏皇后多少心里有些着急,她请示道:“母后和妹妹先回去吧,臣妾在这里看着。”
太后瞥了皇后一眼,不悦道:“皇上因为国库空虚气晕,还不是你那个好兄长户部尚书不会管账,你在这里做什么,等皇上醒来看见你,再次被气晕?”
“都回去,待在这里除了让皇上烦心。”
在太后的淫威下,众妃嫔鱼贯而出,反正皇上就两个皇子,二皇子还病殃殃的,皇位几乎可以确定是大皇子的,大家对此都没有太多其他的期盼,留在这里也不能捞到多大的好处。
皇后有些不甘心的,但想到自己哥哥把皇上气晕,又担心的不行,想着赶紧回去,让人去打探下,到底哥哥做的多过分,才能把皇上气晕。
季墨阳就这样在远处看着,看着宣政殿再次冷清下来,他踏着台阶一步步上了宣政殿,像是领着千军万马,一步步杀向那个宝座。
负责守卫的禁军刚要阻拦,看到季墨阳手里的令牌,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刀。
宫里的禁军,只听命皇上,大统领和令牌,皇上晕了,大统领不在,他们无法反抗令牌的威慑。
季墨阳脚步仿佛狩猎一般,一步步踏入宣政殿,他每一步都像是一个大将军在攻城掠地,敌人没有任何抵抗,纷纷缴械投降。
就这样,季墨阳进了内殿,肖公公正闭目养神,刘太监在给皇上擦脸,太医还在施针。
肖公公闻声抬眼,见到季墨阳,立刻眯起了眼睛,神经紧绷起来:“你怎么进来了?”
季墨阳亮了一下令牌,谨慎道:“胡统领让我过来,明统领出了事情。”
肖公公虽然不清楚出了什么事情,但季墨阳既然能拿到令牌,想必是禁军中出了了不得的事情,回头看了眼还在昏迷的皇上,他一时犹豫起来。
“微臣先去熬药。”太医识相的转身离开。
肖公公扫视一圈,小太监们也立刻悄声退出去,季墨阳出声留住了刘太监,让他守在门口。
肖公公脸色有些难看,他才是总管太监,这么机密的事情,还让刘太监留在这里做什么。
“说吧,什么事情?”
季墨阳上前,指着躺在床上的皇上道:“你看皇上,好像……”
肖公公转头去看,季墨阳悄声贴上肖公公后背,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从后心窝子捅了一刀,人慢慢就倒下了。
季墨阳衣袍宽大,完全遮挡住了肖公公的情况,刘太监只能看到肖公公的脚,在季墨阳身前伸了出去。
他惊讶出声:“干爹怎么躺下了?”
季墨阳擦了把手上的血,回头笑道:“这个秘密把他吓晕了,现在只能指望刘公公为皇上尽力了。”
刘太监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在肖公公面前,他也只配被称作小刘子,如今季墨阳喊他一声刘公公,他忽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再说,他与季墨阳交好,能有什么事情呢,他脚步的轻快的,就从门口往季墨阳身边走去。
刚到季墨阳身边,他就见到肖公公是躺在了血泊里,还没来得及尖叫,嘴就被季墨阳捂住。
“你不想死对吧?”
刘太监疯狂点头,季墨阳笑着在他耳边蛊惑道:“肖公公是彰武王谋反案的余孽,现在要杀皇上报仇,刚好被你看见,你立刻杀了肖公公,可惜,皇上还是已经被肖公公用枕头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