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絮晚懒得理周明海,忙吩咐管家和白芷,分别在前后院排查,不到一个时辰,基本排查完毕,回禀道:“没有任何东西丢失。”
“这贼要么是太笨,要么就是路过。”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周府加强了护卫,风波渐止。
傍晚,周星临去找季墨阳,谈论起这件事情,认真道:“最近贼子猖獗,母亲说我们晚上最好不要外出。”
季墨阳遗憾的点头,又听周星临疑惑道:“哪有大过年出来偷东西的,那些梁上君子,在年前没有备好年货吗?”
季墨阳握着书卷沉默一瞬,笑道:“民生多艰。”
“是啊,我差点忘了,今年是个寒冬,很多人缺衣少食,这个年过得必定艰辛。”
周星临一拍脑门,立刻拿起书来看,感叹道:“百姓能否富足,天下什么时候能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到底是我们读书人的责任,我不可再如此懈怠。”
见周星临小小年纪有如此胸怀,季墨阳颇为欣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认同,两个人齐齐看起书来,不再闲话。
随着过年大家走亲访友四处攀谈,周景黛让自己贴身丫鬟提前进庄府服侍,又在京城扬起了更高的名声,这周家的娘子可是真的贤惠。
不过自家人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比如护卫柳明和其他护卫说起庄公子,就调笑道:“这庄公子偷人竟偷到未婚妻的家里,也是没脸没皮的。”
突然他想到,前几日家里进贼,一个线团子都没有丢,会不会那贼不是来偷钱财的?
这么想着,他立刻吓出一身冷汗,若是改日后院有人怀了孕,这整个周家的名声都要跟着完蛋。
他忙报告给护卫长黄武,黄武自然不敢耽搁,立刻禀告给了周明海。
“严查,一定要严查,查出来是谁,立刻发卖。”周明海气道。
宋絮晚假装害怕的拍着胸脯,劝道:“老爷息怒,这件事可不能声张,要私下处理才好,不然将来传出去,那岂不是传的没边了。”
周明海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大张旗鼓的查探,只是大房丫鬟才被偷,这二房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实在生气。
“莫不是今年哪里出了问题,今年清明要好好祭拜一下祖先,不然总是家宅不宁也是麻烦。”
“老爷言之有理,这件事我一定办好,老爷莫要为了这些烦心事操心。”
宋絮晚安抚好周明海,闭了闭眼,叫来白芷:“你婚期定了吗?”
“还没。”
本来是定了的,但是她突然受到宋絮晚重用,这几个月赚的比前面几年赚的都多,她想再为宋絮晚尽尽力,攒点家私。
宋絮晚盘算着二月底就会事发,白芷那个时候也要打发了,不然知道太多,总是不安心。
“把婚期定在三月初,在后院里通传一下,夏天之前,年满17的丫鬟,赶紧婚配,若家里没有合适的,让管家和云嬷嬷帮着挑一挑。”
侍卫长黄武听说宋絮晚要大规模的嫁丫鬟,拉着柳明道:“必定是夫人查出来是哪个丫鬟偷情,这不好直白的指出来让阖府跟着毁了名声,才一刀切的把丫鬟都嫁出去。”
柳明点头,后怕道:“这幸亏发现的早,不然真的哪天有人怀孕,岂不是瞒不住?”
“但是这件事做的不对。”
黄武小声给柳明传授经验:“这件事一开始就不该闹得人尽皆知,应该私下告诉夫人,你说万一就是那个白芷偷情,她发现被你看到,岂不是恨死你,她可是夫人的贴身丫鬟,整治你手段多的是。”
“这后宅里面,有时候要眼明手快,有时候要装聋作哑,要真的是大批的毛贼进来,咱们自然拼了命的往前冲,以后要是在看到单个的毛贼,赶紧闭眼,当做没看见,也别让毛贼发现你,以免恼羞成怒,我们私下悄悄告诉夫人就好。”
柳明觉得很有道理,他差点让白芷偷情闹得人尽皆知,做事真是思虑不周,以后一定躲着点毛贼,再不能这么冒失。
周家大房里,朱氏亲戚全部走完,闲着没事开始整理一些旧物件。
她翻箱倒柜找到孩子们小时候戴的东西,拿着一个玉佛挂件给周景黛道:“男戴观音女带佛,我怀你的时候,你外祖母说看孕像估计是个男娃,就让人做了玉观音,结果你生下来是个女娃,你外祖母又忙做了玉佛给你。”
当年她刚嫁到周府,虽然第一胎是个女儿,那时候夫妻和睦,回想起来都是甜蜜,谁能知道十几年后夫妻情分稀薄成这个样子。
“你收好,将来你有了孩子,可以拿出来给她戴,你若能头胎生个男孩,我也要像你外祖母一样,连夜给你赶制玉观音。”
周景黛摩挲着幼时戴过的玉佛,想着戴在自己孩子脖子上,那甜蜜的景象一闪而过,她脸上立刻扭曲起来。
她的第一个孩子,可不是庄青远的第一个孩子,自从大年初二,大家闹得没脸之后,庄青远再也没有给她联系过,送过东西。
他在家里做什么,是不是和琉璃一起商量着给孩子打什么玉器,取什么名字?
第167章 猜谜
她待琉璃那样好,把她从三等丫鬟提拔成贴身丫鬟,将来更是让她做通房陪嫁过去。
琉璃为什么这样对她,如此恩将仇报,她还要贤惠的把人送过去,以后还要照顾好那一对贱人母子,凭什么?
朱氏还在低头找东西,周景茹觉得无趣,偏头就见周景黛脸色苍白,双眼通红,咬牙切齿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姐,你怎么了?”
正在找东西的朱氏听到声音,抬头就见周景黛攥着玉佛的手青筋暴出,她忙去握住周景黛的手,想让她放松一点。
“孩子,你怎么了?”
周景黛无声的流下眼泪,愤恨的脸上满是疑惑:“娘,你说我待琉璃那样好,亲如姐妹,她为什么要如此背叛我?”
听了周景黛的疑问,周景茹突然嗤笑出声,这件事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怎么你今天才知道难受吗?
之前大家站在她这边要帮她出气,结果她一门心思的想要好名声,把所有人都当成毁坏她名声的恶人。
如今开始难受,岂不是自找的。
她轻笑:“亲如姐妹怎么了,哪一个通房不是从踩着亲如姐妹的正室头上爬上去的,姐姐今天怎么突然犯起了癔症。”
朱氏见周景黛伤心起来,其实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因为自从那件事,周景黛就像个活菩萨一样没有人气,如今知道难受,反而像是活过来一样。
她站起来搂着景黛,轻声安慰道:“是母亲不好,没有挑好人,我原以为她是个老实的,没想到这么能骗人,若是早知她们搅合到一起,你及笄那日,不管成没成,都该灌一壶红花下去的,可惜良机已失。”
当初她不是没想过这一层,但是被闵夫人打岔,还说什么让琉璃在庄公子面前露个脸,看看庄公子认不认识她,然后再做打算。
结果庄公子不仅认识,连孩子都有了,要是当时没听闵绒雪的,这个孩子绝不可能怀到现在。
朱氏恨得牙痒痒:“等你以后入了庄家,再好好谋划,一定找机会打发了她,不然你房里的,人人都觉得能学她,有出头之日呢,你不能一味的求着名声,有时候也要向你二婶学习,就像这次,能弄走的绝不手下留情。”
“二婶又怎么了?”周景茹好奇道。
“哼,这刚过了年,就忙着嫁丫鬟呢,听说一下子要嫁三四个,也不知道你们二叔平日里是有多忙。”
朱氏嘴里讥笑着,忽然又觉得自己才可笑,想让女儿得个好名声,结果如今成了活死人一样,还不如当初不去周府上学呢。
“里面有白芷吗?”周景黛问道。
“怎么没她,她连婚期都定了,其他几个丫头才开始选人,你看你们二婶下手,又快又狠。”
突然,周景黛咯咯笑起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拿起那个玉佛盯着仔细瞧,嘴里幽幽道:“看来家家都有糟心事,好歹我落了好名声,二婶又呕心又没得名声,还不如我呢。”
“可她没有庶出的子女啊!”周景茹小声嘀咕一声,立刻被朱氏眼神警告。
原以为周景黛没听见,谁知她攥紧手里的玉佛,恶狠狠的盯着周景茹,简直像是看仇人一样。
“你早就知道庄公子和琉璃的事情对不对?以前说什么左夫人右夫人,还有什么亲如姐妹勾引夫君,其实你是知道琉璃的事情,故意不告诉我对不对?”
“你是不是心里在笑话我?还没出嫁,丫鬟就爬了床,我告诉你周景茹,就你这样连一句话都没跟季墨阳说上,就算哪天进了季府,他未必肯看你一眼,你以后还不如我呢。”
周景茹对战火突然烧到自己身上有些诧异,她手足无措的看向朱氏,想要解释什么,又见周景黛摸着玉佛甜蜜的笑起来。
“庄公子是喜欢我的,等我入了庄府,琉璃休想在勾引庄公子,那贱人生的孩子就是贱种一个,庄公子不会疼爱那畜生的。”
周景黛一会哭一会笑,一会满脸爱恋,一会满脸愤恨,吓得朱氏连大气都不敢喘。
等见周景黛稍微心情平复一点,忙让嬷嬷赶紧出城去上香,最好再请个法师来家里念念经。
周府二房里,亲戚也走完了,宋絮晚闲着无事,这天突然想去看看宁宁和离月都在房间里做什么。
到了宁宁书房,才发现星临和季墨阳也在,她惊讶道:“今日倒是巧了。”
周星临上来行礼,然后笑道:“不巧,我们日日都来,季夫子说整日在房间里读书,也要出来透透气,我们没地方去,就每日来宁宁这里玩一会。”
宋絮晚坐下,不自然的瞥了季墨阳一眼,算起来俩人都快十几日没见了,这人以前看书的时候, 也没有日日出来透气的习惯,他不会日日过来这里等她吧。
她忙岔开话题,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离月拿了一张纸过来,指着纸道:“哥哥出的谜语,让我们猜呢,说是谁猜对了,送给谁一幅画。”
说到画,宋絮晚可是记得季墨阳还欠她一幅画,一直到现在没影子就算了,对着几个小孩子,他倒是有闲心送画。
她意有所指的抱怨道:“我还不知道季公子会画画呢!”
季墨阳听着这埋怨,不好意思的低头喝茶,就听宁宁讨好道:“那等下我们不管谁猜对了,都让季公子帮母亲画一幅画好不好?”
“我不要!”宋絮晚几乎是下意识的拒绝。
她可是记得,有天晚上提起这幅画,季墨阳当场就要作画。
“我房间里又没有颜料,又没有笔怎么画?”宋絮晚当时还比较天真。
季墨阳那登徒子,竟然大言不惭道:“我的手就是笔,至于颜料不是现成的,你看这莹白如雪,红梅傲立枝头,好一幅红梅映雪图,本公子今晚要好好赏一赏。”
明白了季墨阳在说什么,宋絮晚又羞又怒,气的只把季墨阳踹下床去。
如今再听到作画,尤其是季墨阳那似有似无的视线,一直在宋絮晚胸前扫视,她脸红的不行,站起来就要走。
“太热了,你们玩吧,我先回了。”
季墨阳抬腿跟了出来,对房间里三个小孩道:“你们好好猜,我去问问夫人喜欢什么画?”
第168章 元宵
大步追上院子里的宋絮晚,季墨阳忍住笑道:“红梅图不好,你喜欢什么花?我画个别的。”
看着院子里有三三两两扫雪的丫鬟,宋絮晚不好情绪太过外放,只好冷着脸道:“等春天来了再说吧。”
季墨阳移了一步,挡住了宋絮晚要走的路,一本正经道:“雪都化了,春天还会远吗?夫人可以先想想,我也好提前构图,牡丹?芍药?”
正当宋絮晚觉得季墨阳真的要为她认真作画的时候,又听那人道:“听说夫人有个花房,即便冬天也花香四溢,我今天可否去花房赏花?”
说着,他眼神肆无忌惮的在宋絮晚身上上下徘徊,赏什么花已经不言而喻。
若不是有人在,宋絮晚都想直接拿针把季墨阳的嘴巴缝上,这人,怎么什么浑话都能说的一本正经。
“不行!”
宋絮晚走出老远,脸上还烫的不行,不过才十几天不见,怎么季墨阳急色成这个样子。
还好这就要到正月十五了,元宵节过后,星临要去国子监上学,宁宁她们也要开始上学,到时候她且让季墨阳放肆几天好了。
元宵已经到了,三月还会晚吗?
宋絮晚算着时间,觉得二月底就该要抓奸,那从此刻开始,差不多要让周明海和闵绒雪开始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