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不觉得烦吗?”
“不觉得。”
卫溪宸猜到,她与魏钦和离是权宜之计,她之后会答应卫逸赫的求娶。
名正言顺。
江吟月的不耐烦写在了脸上,“我说过,我信任他。”
“所以可以原谅欺骗与利用?那孤也信任你,能得到原谅吗?”
江吟月油盐不进,“信任我?殿下自己信吗?若我明日为了魏钦,引你现身,你敢吗?”
“敢。”
“殿下的少年心性,不合时宜。”
该冲动不冲动,自诩冷情,该冷情不冷情,自诩深情,江吟月都不知,他是否真的了解自己。
“殿下现在该做的,是竭力稳固住麾下势力,提防大皇子,而非纠结一个情爱里的答案。”
浑浑噩噩一整日的卫溪宸垂下眼,晚霞映在他雪白的衣袍上,点缀温柔,可不合时宜的温柔,与笑话无异。
他知自己成了江吟月眼中的笑话。
高高在上的太子,被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皇兄震慑。
“孤很可笑吧。”
“殿下摆正态度,输了也不可笑。”
“你想孤输给他。”
“我的想法于殿下不重要,殿下该关心的是那些信任、依附、助力你的人。”
这一刻,卫溪宸真正意识到自己为何对江吟月念念不忘,她的坚韧、勇气、理智,赋予她美貌之外的魅力。
仿佛靠近她,就能汲取力量。
卫溪宸抹把脸,只让自己颓然这么一会儿,在她的面前颓然不丢脸。
即便她心向魏钦。
她就是她,只是她,不是谁的附属品。
“孤回宫了。”
“嗯。”
江吟月抱臂,似有目送的打算,她不待见负心人,但她看得起对手。
百感交织凝结难以言说的空落,卫溪宸走出巷子一端,却好巧不巧,遇到刚刚出宫的魏钦。
狭路相逢,两拨人剑拔弩张。
东宫扈从相继握住佩刀刀柄,燕翼和莫豪等人肃了面容。
卫溪宸抬手挥退,魏钦也同时递过眼色,才平息了险些一触即发的冲突。
“既已公开身份,魏侍郎该承认一件事。”卫溪宸恢复温雅之姿,全然不见方才的狼狈,“针对陶谦的那场将计就计的刺杀,是侍郎策划的。”
“既已公开身份,太子殿下该改称呼了。”
卫溪宸气笑了,“先回答孤的问题。”
“是。”魏钦稍一歪头,剑眉微挑,等待着什么。
卫溪宸生平第一次被人扼住喉咙,偏偏挑不出理儿,“皇兄。”
“嗯?”
没有听清的魏钦发出疑问,不确定他刚刚说了什么。
连旁观的江吟月都看出某人是在得了便宜卖乖。
卫溪宸没再逗留,玉面有些失血。
两排扈从越过魏钦几人。
燕翼和莫豪识趣地带人避开,虹玫也带着女护卫们先行回府。
无需保护少主,燕翼屏退其余人,与莫豪走在返回小宅的路上。路过街市的烤鸡铺子时,他拍拍莫豪的肩,“你等会儿。”
莫豪知燕翼最喜欢一口烧鸡、一口小酒,他摇摇头,默默等在原地。
一顶小轿被人叫停。
女声轻柔。
隔着比肩接踵的人群,轿中女子挑帘凝睇人群中最魁梧的男子。
“小繁子……”
女子不是很确定,不自觉捏紧轿帘,还是骑马的周府扈从靠近询问缘由,才摇摇头,撂下帘子,叫人起轿。
江府门前,魏钦走到江吟月面前,稍稍弯腰,直视江吟月清凌凌的杏眼,占据她的清瞳,“开解太子,劝他集中精力对付我?小姐好肚量。”
江吟月没有解释什么,她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视角,认为卫溪宸当务之急该做的事,不是沉浸在震惊和茫然中,也不是一味悔恨错失的姻缘,而是投入权谋,重新审视局势。
“我又没有出谋划策。”
“小姐还有对付我的计谋?说来听听。”
江吟月凑近魏钦嗅了嗅,“哪来的醋味?”
魏钦捏了捏她的脸蛋,直把人捏疼才改为轻揉。他是有些介意的,无法想象,有朝一日,江吟月站在卫溪宸那边,与他为敌,他会有何种心境。
或与卫溪宸此刻的心境大差不差,或会发疯。
江吟月将他从下向上扫过,玄黑金丝蟒袍,衬得他冷峻轩昂,更为妖冶。
妖冶生凛然。
“真威风啊,大皇子。”
江吟月是由衷感慨,落在魏钦耳中,变了意味。他不喜她的疏离,一点点也不行。
被魏钦扛上肩头,进入后罩房闺阁,江吟月还是懵懵的。
他怎么了?这身装束就是很威风俊逸啊。
魏钦放下她,当着她的面褪去玉带和蟒袍,只着中衣将她困在两臂和桌前,“魏钦永远都是小姐的赘婿。”
“……”
门外适时有江府仆人前来送水。
“小姐,浴汤送来了。”
江吟月有些尴尬,是她在回府的路上,与虹玫提起,想要早些沐浴,也好早些安寝。这两日为魏钦提心吊胆,合该好好补眠。
魏钦让人将水倒进浴桶,横抱起无处可逃的江吟月,走进湢浴。
江吟月急了,“你做什么?”
“服侍小姐沐浴。”
第85章
湢浴水汽氤氲, 有地龙炙烤,蒸腾暗昧,缠绕住一身粉裙的江吟月。
被放在浴桶边时,她假借闷热想要透气溜之大吉, 却被困在魏钦的胸膛和门扉间。
湢浴的门被魏钦以一只手抵住。
“小姐不是要沐浴。”
“我有点儿热。”为了证实自己所言非虚, 江吟月扇动着两只小手, 讪讪道, “还有点儿晕……唔?”
话音刚落, 她便顺着一股力道,倒入魏钦干燥宽厚的胸膛。
头被迫歪在那紧实的胸肌上。
大可不必的,她不是真的晕。
“好些吗?”魏钦低头问道。
“……嗯。”
将错就错的女子皱了皱脸, 两抹粉润爬上双颊。
安静的湢浴褪尽算计与血雨腥风,一隅宁谧, 充斥温馨。
即便温香软玉在怀,正值血气方刚的魏钦也没有太过旖旎的心思,至少这一刻心绪平缓, 有涓涓溪水流过他不再干涸的心田,“沐浴吧。”
“我自己来。”
“我想服侍小姐。”
魏钦的手扯住了江吟月身前的裙带, 腕子一拧, 江吟月那身漂亮的粉裙随着裙带撤去而松散, 落在她的脚边。
衣裙的鹅梨味道不及肌肤的清香, 云髻堆鸦的女子来不及遮掩自己,一头乌发散落,垂向纤细杨柳腰。
无助、羞涩、怯怯, 汇成她此刻灼若桃花的娇媚。
魏钦从不觉得自己会沉迷什么,却没能免俗,痴她迷她, 难以自持。
“唔……”
被堵住唇的江吟月不得不扬起脸承受突如其来的吻,原本的燥热在狎昵中蒸散,蔓延每寸肌肤。
红透如虾子。
她听到吱吱的吸吮声,感受到魏钦薄肌的贲张。
再荒唐下去,恐会湢浴狼藉。
“沐浴吧……”
嗫嚅的声响从两人的唇间传出。
魏钦拉开距离,细喘着看她抬起眼帘,那股子羞答答,透着不自知的媚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