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妹妹/阿姐没事,这对兄弟脸上的笑模样终于回来了,兄妹姐弟三人也终于能静静地坐在一起说话,而在傍晚时分,褚源、褚澄兄弟从春波园出门时,脸上又挂上了忧心忡忡的表情,眉头皱得紧紧的。
直到登上马车、撂下帘子,这对兄弟长出了一口气,又看着对方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得不说,演戏还真是累啊!
大父,阿父,阿母,阿兄还有阿鹦!
他们这些惯爱演戏的高手,可真是厉害呀!
第90章 出阁读书
初秋的天气, 已经稍有些许寒意,随着这点微薄寒意一起到来的,是权池利海中正在酝酿的风浪与旋涡。
不过这风浪再大, 也和褚鹦没关系了,半旬前东安来信, 说梁州有名医, 极擅妇科, 有医死人肉白骨之能, 只是老先生年岁太大折腾不起,没法子上京为褚鹦看病。若褚鹦想找他保胎, 就只能乘船北上豫州看病养胎。
很显然, 这是褚澄北上,见到父母, 禀明褚鹦难以保胎的实情后, 父母给褚鹦找到的、可以让褚鹦从建业离开的借口。
而褚鹦收到信后, “恰好”刚保住胎,只是还会有腹痛的情况,胎像非常不好。京中有名医说,褚鹦这一胎, 保不住的可能还是很大的。故, 悲恸万分的褚鹦只能把死马当作活马医, 决计要去东安了。
前些时日,褚鹦已经上疏向太皇太后启奏过这个情况。
而在风浪渐起时,褚鹦已经坐到船上了。
不过虽然离开了建业,但褚鹦始终关注着建业接下来可能发生什么事情。将作坊已经开坊三四年有余,在这期间,因褚鹦在灿星园的鼓舞备受振奋的娘子们, 研制、培育出来的东西数不胜数。
去岁坊中有擅口技者,专门调教出来了一批送信的黑鸦。现在正好是用得上这鸟儿的时候,若是朝中发生大事,自有坊中豢养黑鸦、调教黑鸦发声的人教黑鸦密语,待到黑鸦飞至褚鹦那边,亦有会密语的豢鸟人解读密语。
通过这样的方式,传递最紧要的消息,才算得上滴水不漏。
就算有人捕捉到了黑鸦,也根本搜不出什么。
绝对能让褚鹦这样疑心病不轻的人安心。
而在褚鹦离开建业不过半月,还未至东安时,小皇帝的十岁生日马上就要到了。
这一日大朝会,底下有官员笑吟吟启奏陛下即将迎来人生第一个逢十的大生日,请求太皇太后与明堂相公们准允为小皇帝办万寿节。
在这个时候,太皇太后和朝中大多数不知内情的官员都没有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慈祥的太皇太后甚至很痛快地答应了这件事情。
在这些只涉及财物、不涉及权力的事情上,太皇太后还是愿意做一个好祖母的。
但大家很快就发现,今天事情的发展,好像不太对。
如果今天大家要谈的事情只有小皇帝的万寿节的话,那么,在太皇太后答允臣子奏请,还命礼部与太常等衙门务必将康乐皇帝的万寿节办得尽善尽美后,明堂相公应该带领大家山呼万岁、好生谢恩才是。
怎么今天明堂相公、尚书九卿都跟哑了一般?
大中正和宗正又拎着笏板出列了!
虞后同样意识到,今天的情况不同寻常。
她眯起眼睛看了看满堂朱紫,只见众人皆垂首,般般皆恭顺,但她知道,这些官员心里一点都不老实,然后又看向九岁的天子,年幼的小天子着衮服,十二旒珠饰挡住了他稚嫩的脸,这让太皇太后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她依稀记得,六天前,她这个小孙子出宫去探望过他外祖父……
那么,那一日,他见没见过外朝的臣子?
今天的事情,天子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被祖母的视线扫过,魏伯瑛只觉自己脸皮发烧,心里颇为惶恐。
他不安地瞥向祖母,又像是被烫到一般,连忙把自己的视线收了回去,看到这一幕,虞后对她心中的疑问,已经得出了准确的答案。
小小年纪,就已经对她潜藏无数不满之心了吗?
丹陛下,因为太皇太后不发一言,大中正沈琰脸色微微发白。但他依旧紧握玉笏,坚定发声。他那不算大的声音在殿内响起,落入众人耳中,却宛若雷霆霹雳,他道:“臣,大中正沈琰,冒死谨奏。”
“陛下年将满十,乃天资聪颖之主,仁孝性成之君。今四海不平,北境未宁,吏治待清,陛下年幼,并无亲政视朝之能,还需太皇太后与明堂诸公辅佐陛下,但已是出阁讲学之机。”
”臣伏请陛下日御经筵听学,旁审朝政万几,以慰祖宗之灵,以安天下之心!”
而那出列的宗正安王,亦是跟着沈琰一起跪了下去:“大中正讲的是国法,臣讲的是家法!陛下是魏家未来家长,安有不学文习武、生长于妇人之手的道理?”
“臣恳请娘娘考虑魏家的未来,选取名师为陛下讲学、教陛下道理,以备陛下他日亲政之需!”
反了!反了!
为了不让臣子们看清她的表情,通过表情揣测她的心理,虞后朝冠上的冕旒很细很密,此时此刻,虞后心湖振荡,但有冕旒遮挡,站在最前面的明堂相公们也看不到虞后的表情,做不到察言观色。
但是,只要长了脑袋的人,就知道虞后心里肯定不欢喜——如果虞后愿意让小皇帝出阁读书、早早亲政的话,早在小皇帝七八岁的时候,她就会安排这件事了,何必一直推脱到现在,始终不提这件事呢?
果然,虞后果然是不高兴的。
很快她就稳住心神,突然站起身,眼神十分锐利,一个不落地扫过殿中每位臣子,然后对外朝大臣们发难道:“先帝去世,不过一年光景。皇帝难道不应该三年不改父志,坚守他父亲对他的教导吗?”
“先帝送给哀家与皇帝的最后一封书信里写着,要皇帝在宫内多孝顺哀家与他母后两年。万事自有哀家和大臣们署理,圣天子自可垂拱而治!勿有子孙未能妥帖奉养尊长之憾,这件事,我是和陛下与太后说过的。哀家真是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就等不得这一年半载的时光!”
“哀家晓得你们的心思,皇帝出阁读书,就要提拔一批臣子,皇帝亲政,还要提拔一批臣子,而这就是你们的机会!”
“你们不满哀家用了寒门子弟与女官,挡了你们的晋升之路;不满哀家推动编户的善政,挡了你们的发财之机!所以你们憎恨哀家,要把你们的人秘密送到哀家的孙子面前,好教他憎恨我这个祖母,对吗?”
在宫女与太监的扶持下,太皇太后走下丹陛,在沈琰与安王面前站定,目光犹如冰刃一般刺穿两位臣子代表的身体。
“大中正,你口口声声都是国家,为什么哀家听着,却是在离间天家祖孙之情?安王弟,你口口声声都是魏家家长,却不知,我这长嫂能不能问你一句话,你敢对太.祖太.宗的在天之灵发誓,你绝无半点私心吗?”
安王最信鬼神,在虞后的逼问下,他几不可察地哆嗦了一下,简直懦弱得可怕。当初简王在时,他不敢与简王相争,多番恳求虞后庇护他,现在却和外朝大臣混在一起,还真是一条会咬人的狗。
大中正沈琰却昂着头,不肯往后退上半步:“太娘娘明鉴,臣等绝无此意。皇上开蒙已迟,这难道不是娘娘的过错?请问娘娘,经史子集、帝王之道,陛下研习了多少?那亲政一事,更非一日之功,必须有前期的充分铺垫!”
“若娘娘不是醉心权势,喜爱干政的母后,就请娘娘准允陛下观政,臣想,陛下是纯孝之君,纵然事务繁多,依旧不会不给娘娘与何后晨昏定省。国事大于家事,若太.祖高皇帝与先帝知道了,也不会怪罪娘娘与陛下的。”
“臣伏惟恳请娘娘准奏,唯有如此,才能成全天家亲亲之情!”
沈琰很是慷慨激昂,而且不惧后果。
毕竟……
他已经老了,在朝上再坚守个十年八年的,对家族又有什么好处?
明堂其他五位相公已经许诺过了,若他愿意做这推动皇帝出阁读书一事的领头人,他们就会推荐侄子沈哲担任太傅,前去教导当今陛下。牺牲掉他这个老不死的,换来家族族长的帝师之位与家族往后几十年当权的可能,这买卖很值,沈琰没有不干的道理。
更何况,沈琰觉得,自己虽有私心,但问心无愧。
自先帝山陵崩后,太皇太后娘娘开始畏死贪生。虽没有召集方士为自己延寿,但花在道观、佛寺的钱帛明显增多,对待娘家亲戚的态度,更是由原来的不屑变成了现在的垂怜,除此之外,在北园学士里面,任用私人的情况也大幅增多。
一开始的北园学士,还是太后娘娘在民间找来的贤才,但随着女侍书们有意多处理朝政宫务实心做事,又因女子的身份方便陪伴在太皇太后身边,无暇日日在外面搜集外朝臣子的罪证,北园学士就渐渐变成了与外朝唱反调的主力军。
在这之后,北园也从在野寒门贤才的聚集之所,变成良莠不齐的鹰犬之居。
虽然北园中也有梅卿、乔松等真才实学之士,但更多的还是拽着娘娘裙带攀爬,只知道贪污受贿、打压异己的小人,因为乍然富贵心境不稳,贪得比世家子弟里最糟糕的那一撮人还厉害的人物,亦然不少。
陈实就是一个非常鲜明的反面典型。
人老了总是容易糊涂的,这是连汉文帝、汉武帝那样贤明的君主都难以避免的悲剧,更何况是当今的太皇太后呢?
沈琰提出要好好教育小皇帝,也是为了让小皇帝长大后从太皇太后手中把权力接过来,省得太皇太后以后越来越糊涂,把国家搞得一团糟,最后落得个遗臭万年的下场啊!
所以沈琰觉得,总体来说,他是个贤臣,即便太皇太后说出了如此锥心之言,他依旧慷慨激昂,眸中神光灼灼,绝无半点后退之意。
“太.祖?先帝?你们也有脸面提及先帝?先帝忧郁而死,有没有你们外朝大臣的功劳,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你问天子读了多少书?哀家秉承先帝的意思,叫孙儿在宫内孝敬他母亲,但也没耽误天子读书的大事。西苑诸卿,都是高才之士,陛下诵读《孝经》、《礼记》的事情,哪里是你们这些外臣可以窥视的呢?”
“你这么言之凿凿,莫不是沈卿你窥视宫帷,做出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这样的脏水,哪里是外朝大臣能承受的?
沈琰刚要反驳,就见侍书司内史王典出班,弹劾沈琰道:“臣王典,弹劾中正沈琰五大罪!其一,私收扬州刺史贡奉的礼物,共计明珠十斛,贡缎百匹;其二,结党营私,沈琰公府擢升官员,多有不经考核而超迁之人;其三……”
怎么会是王典?
怎么会是王典!
沈琰难以置信地看向王正清,要说王某不想让皇帝出阁读书,沈琰绝不相信,但他让他侄女搞这一出,是不是既要皇帝倚重他,又要让太皇太后倚重他的人,好来一波两头通吃?
他突然想起来,康乐四年冬,以褚鹦为首的女侍书极力推动废除男子典妻合法的法令与女官不得上朝的规定,王正清那时没有反对她们的提案,王某是不是已经想到了,有朝一日,他那可以上朝的侄女也能变成他手中的棋子,为他所驱驰?
而今日,就是王某前期投入获得收益的一日?
二王连宗后,王某还真是把他们这些人,都视作了棋子。只把他自己,视作那个操盘的棋手,老而不死是为贼,王正清,你可真该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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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推荐预收:女主修仙文《目标就是炼丹飞升!》[撒花][撒花][撒花]
我穿成了仙侠火葬场文里的路人,身份是男主剑尊(霸总)的丹师(医生)朋友(具体是不是朋友,暂且存疑)的师妹,道号叫妙行。
你以为我会和剑尊,小白花女主,男主未婚妻等人结交吗?你以为我会去抱男主这个大佬的大腿吗?你以为我会犯白骑士综合症非得去拯救小白花吗?
当然不!!!
姐都能长生不老了,谁还管情情爱爱的事!
修仙才是最重要的!
而修仙最重要的什么?
孙悟空和菩提祖师的对话,中国人都有印象吧?(微笑脸)
所以,什么男主男配女主女配,全都滚一边去!
姐的人生目标,可是要做那万劫长生不老,与世同君的人物!
既要天天修习内外丹道,又要通过诸天宝镜穿梭异界抢修炼资源,哪有功夫掺和男主女主乱七八糟的事?
……
n年过去了,男主女主已经经历过女配陷害女主,男主误会女主,男主挖女主灵骨,女主堕胎,男主在雪下等你三百年求女主饶恕,女主重生为狐族公主虐男主等剧情套餐,现在时间线已经来到男主入魔,要毁掉这个世界逼女主跟他见面的节点。
手持诸天宝镜,丹道大成,修成大乘,即将飞升的我,终于踩着七彩祥云亮相了!
我一手拍死男主,一手抓走男主的冤种丹师朋友、我的便宜师兄。
至于我为什么会抓走他?
我看向我的内天地,那里,躺着一位眼神柔媚似春波,玉体轻盈似惊鸿,惯爱穿白衣戴玉冠,扮演贤惠人夫的丹师。
他的名字叫云青。
天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
这幅画却雅清,挂到我内天地宫殿里,最是合宜。
商妙行×素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