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晏一愣,下意识看向说话之人,旋即面露喜色。
她本站在角楼下的半边阴影中,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礼仪端方,猛地向来人一扑,冲进了光明下。
“怎的提前了?我以为你要二八二九才能回来呢!”她抬手摸了摸沈琚眼下的青黑,露出点恼,“是不是又没日没夜的赶路了?做什么这么赶,左右能在年前回来就是。”
沈琚从善如流地低头认错:“夫人教训的是,可我一想到夫人在等我,根本睡不着,一刻也不想等,只恨不得能学会那缩地成寸的法术,几步就迈回来。”
“贫嘴。”慕容晏拍了他一掌。
两人携手向外走去。
待得情绪平静下来,慕容晏才又开口问道:“小公子、我是说安王如何了?”
安王便是退位让贤后的萧旻。
沈琚此番赶在腊月出行,是为了护送他与好友江从鸢、皮修二人回江南过岁。
“我瞧着是挺开心的。”沈琚道。
“但谁知未来会如何,且走一步是一步吧。哦对了,”他又想起另一桩事,“阿晏可还记得那个徐刃?”
这名字慕容晏已许久不曾听过,但此人接连卷入围猎、乐和盛、雅贤坊、官驿四案,实在叫她印象深刻。
“当然。”慕容晏点了下头,“怎的忽然提起他?”
“我不在的这些时日,他入皇城司做了校尉。”沈琚顿了顿,“令是直接从重华殿来的。”
慕容晏一惊:“是陛下?”
沈琚摇摇头:“未必。我刚撞见薛鸾,问起此事,他告诉我,江怀左曾告诉他说,徐刃是个‘和他也算本家’的人手里的,但他一直怀疑,徐刃其实就是江怀左的人。”
慕容晏微微蹙眉:“什么叫‘和他也算本家’?是说这人姓江?”
她说着,忽然就想起自己手中的那本书。
慕容晏便把书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沈琚看向封皮,“《京中异闻录》?”
“江斫刚刚给我的,说里面讲了两个有趣的故事。”她说着随手一翻,忽然愣住了。
那书上的字迹她见过。
是在璇舞院中发现、当中多了一个未曾公开、也未曾润笔过的故事的那一册《京中异闻录》上。
这本的字迹,和写下那《七尺》的字迹一模一样。
“可有什么发现?”沈琚探头向那书页看去,“这字迹……”
慕容晏点了下头:“看来这位妄生离我们并不远。”
沈琚抽过书,替她收了起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是哪个江,只要你我同心协力,就不怕他们的。”
说话间,两人已走过长长的甬道,来到宫门口。
车夫正在门外等候。
他二人如今一个是明镜侯,一个是昭国公,故而如今车上的名牌不似旁人只挂一个姓氏或爵位,而是长长一条,写着“明镜昭国”四字。
沈琚紧紧握住慕容晏的手,牵着她迈过宫门:“今日出了这道门,接下来一直到开衙前,都不许再想这些耗神的事,只许想这段时日你想怎么过岁。”
车夫见他们出来,牵着马凑近了些。车里提前燃了暖炉,为保热度,关着门。车夫停好车,正欲去搬脚凳再为他们开好门,却见沈琚做了个手势,叫他退后。
车夫退开了。
沈琚一步跨上车,推开车门,然后向下方的慕容晏伸出手:“夫人请吧。”
“我们回家。”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