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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_分节阅读_第29节
小说作者:醉三千客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877 KB   上传时间:2026-02-22 10:37:48

  慕容晏忍不住开口感叹道:“周提点实在是个妙人。”

  听到这话,沈琚清了清嗓子,而徐观则不给周旸留丝毫情面地冷淡道:“协查大人若要同他来往,还是谨慎些好。”

  慕容晏不由诧异:“此话怎讲?”

  她本以为是徐观知道些内情,或是周旸扮猪吃老虎,故作那副姿态,又或是他们之间有些龃龉,可能还牵扯徐、周两家,却不想徐观却说:“容易变笨。”

  慕容晏登时觉得有一阵冷风从自己脸上铺面而过,吹了她个透心凉。

  周旸回来的很快。李继一家子的籍书昨日后便被沈琚从京兆府调来,他一来一回,不过从沈琚的书房到停尸房中,回来时一边跑一边扬着那籍书大喊:“不对!不对!”

  他冲进门,将籍册上的画像摆到慕容晏和沈琚的眼前:“看这个!李继的长子!他分明也是个反骨耳!”

  徐观手下的动作一顿。

  他看向自己剖验的这具尸体。此人鼻中与口中皆有黑灰与水泡,咽部肿大,肺部同样肿大,而他剖开后,见此人胸腹的皮肤与肺粘连在一起,毫无疑问,这人是被烧死的,而非死后焚尸。

  再观其骨骼牙口,年龄约在三十岁上下,与李继长子的年龄相仿,最后一餐,同样用的是猪肝、鱼脍,吃的量要比患有痹症的张氏多不少,因此不难辨认。除此以外还有些面食,看面食形态,应是馍饼一类。

  徐观停下手中动作,问道:“他身长几尺?”

  “五尺有三。”沈琚道。

  慕容晏面露几分惊诧:“竟有这般高?不是说李千先天不足,从小体弱,而那次子身形高大吗?如此看来,邻居们的说法倒也不完全对。”

  “或也没错。”沈琚道,“有些人本身高大,但因体弱,总是直不起身子,再加之身弱的印象,就会叫人误以为瘦小。”

  徐观将面前的尸体上下打量一番,在心中案子估量。遭受焚烧之后,尸体会较活着时收缩,身形发生变化,但有经验的仵作能从中倒推中尸体原本的身高。

  面前的这具尸体照此推算,应在五尺之上。

  除了耳朵不是籍书上记载的反骨,种种迹象都表明,眼前的人应当就是李继的长子李千无误。

  徐观一向平静的表情难得升起波澜,眉头隆起,深思起来。从他开始学习仵作之术、摸到第一具尸体时便深知,尸体不会说谎。但他同样相信自己的双手双眼,相信他验过的每一具尸首为他累积下来的经验。

  徐观抬起头道:“那次子的籍书是如何写的?”

  “我看看啊……”周旸捧起另一张籍册,“次子李万,也是身长五尺有三,画像和李千倒是挺像的——嚯!难道说!”

  周旸瞪大了眼睛,看向徐观正在剖的那具尸首面目全非的脸。

  徐观并未立刻回话,而是一边吩咐小徒弟将人封起来,一边走到另一具成年男子的尸首旁,掀开白布,手起刀落,割掉烧焦但未被烧尽、同皮肤粘连在一处的衣物,而后划开皮肤,再将皮肉拨开。

  这一幕看得慕容晏有些反胃,但还是强忍着恶心看了下去。她的喉咙不停上下滚动,强压着想要呕吐的欲望,而后忽然感到嘴边被人递来的姜片。略带辛辣的气味缓和了她的感觉,慕容晏接过姜片含到舌头下,低声冲沈琚道了声谢。

  “你今日才见到这样的场面,若觉得难受,不必强忍。”沈琚道,而后压低嗓音,在她耳边轻声补了句,“我第一次见引鹤剖尸后,三日都吃不下饭。”

  慕容晏不合时宜地觉得耳根发痒,连忙侧身拉开了一点距离,小声道:“其实我见过杨叔验尸,他极少数的时候也会剖验,但和徐先生完全不同。”

  “自当是不同。”沈琚点了下头,“引鹤此前久居边关,七岁起就在军中帮伤员上药,教他仵作之术的,也并非是寻常仵作。”

  他话音刚落,徐观便转过身来,冲两人道:“这具不是李家人的尸体,此人不仅仅是先死后被焚烧,而且已死了半月有余。”

  焚烧能毁灭外部的痕迹,却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做假之人大概也没有想到,他虽然用一具假尸体替代了自己的身份,并且自以为用烈火毁去了全部痕迹,但烧焦的皮肤之下,五脏六腑却暴露出了这具尸体原本的模样。

  其中脏腑已开始腐烂,显然,这人早在落入火场前,就已经死了,而后不知如何被人搬进了李继次子的房间,伪做李继次子李万的尸体,叫人误以为,死在火场中的是一家八口。

  籍书上画,李千生着同李继一样的反骨耳,李万的耳朵则看起来没什么特别;李千和李万都是身长五尺有三。而同李继长媳和两个孙辈死在一屋、同一张床上的人,身长五尺有余,耳朵并非反骨。

  周旸咽了口唾沫:“该不会真的、难道这家人……”

  “很可能是这样的,”慕容晏道,“和李千的妻儿一道死在李千房中的,是次子李万,而李万房中的,是提前找来的尸首。”

  “此前验说,李家八口人,五人是烧死,而三人是死后焚尸。死后焚尸的,一个是李继本人,死前可能受过刑,还有两个,一个是次子李万,这具已死了半月有余的尸体,另一个是妾室张小苗。”沈琚道,“还有一具,引鹤,有劳。”

  徐观一点头,而后叫小徒弟给他换了一把刀:“十一,拿长刃来。”说着向最后一具焦尸走去。

  慕容晏顺着小徒弟的动作,看见小徒弟递给他一把形似匕首的刀刃,只比匕首略小写。而后就见徐观先是利落地割开粘连的衣物,而后刀尖向下,拇指在上四指握刀,快速地在焦尸身上滑下一道纵长的刀口,仿佛在用刀精心做雕刻。

  皮肉再被拨开,慕容晏不知是心里装着疑惑,还是习惯了他这般动作,竟是不像之前一样想吐了,只是下一刻,她见徐观将带着手套的手径直插入焦尸中,还是感到有些不适。

  徐观的手在其中摸了片刻,而后道:“她也已死了多日了。”

  慕容晏和沈琚对视一眼。

  乐和盛夜间着火,八人惨死,本以为是李继的一家八口,但如今,徐观一场剖验,揭开了一层假象。

  张小苗和李千并未丧生火场。

  他们可能还活着。

  更有可能,点燃这场火的,就是他们二人。

第37章 纵火灭门案(14)寻春院

  李千和张小苗,一个是李继的长子,张三萍的亲子;一个是李继的妾室,张三萍的亲妹妹。他二人既是嫡子和姨娘,也是外甥和姨母。

  李家其余人等惨死,这两人却能逃出生天,便显得这件事更加诡异而扑朔迷离了起来。

  “让我捋捋啊,”周旸指向“李千”的尸首,“这个,我们以为是李千的,和李千媳妇还有两个孩子死在同一间屋子同一张床上的,其实是李万,我们以为是李万和小张氏的,其实是两个不知道是谁的死人尸体。”

  说着周旸猛一拍掌:“所以说,那门背后刻的张氏应该就是张小苗没跑了吧!这丈夫和姨娘跑了,还带走了李铜锁的相好,她和小叔子被关在一间屋子里,然后李继和一具不知道是谁的女尸死在了小妾的房子里,啧啧啧啧啧,要我说,这李家人的关系可真——”话到嘴边,周旸猛然想起房间里还有一个慕容晏,一肚子的荤话和不雅词汇顿时吞了回去,“——真乱啊。”

  慕容晏看向众人:“现在看来,就是你说的这样。不过,万一是有人混淆视听,故意想让我们这么想呢?”

  周旸却不认同:“已经把人都烧得面目全非了,还故意换了身份叫我们以为死的全是李家人,要我看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了,再故意误导我们这两人没死,反而是多此一举。不过话又说话回来啊,你们说,这李千和张小苗把那个彩蝶带走做什么呢?总不至于,这李千难道有什么特别的癖好,就喜欢比自己年纪大的女人?”

  “那位彩蝶姑娘,年岁几何?”慕容晏问道。

  “嗐,什么姑娘啊,” 周旸摆了摆手,“老姑子了,那个寻春院的鸨母说,连她都不知道那个彩蝶到底有多大,她还没到寻春院的时候,彩蝶就已经在那了,是寻春院里年纪最大的,年轻姑娘们都喊她一声嬷嬷。”

  “如此年纪,竟还在寻春院吗?”慕容晏面露惊讶。

  “她也算厉害了,能熬这么长时间,换做一般人早就得花柳死了。”周旸嘴一秃噜,顺口说道,对上慕容晏疑惑的眼神,才惊觉这位大人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连忙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呸,看我这嘴,一顺溜什么话都往外说,协查大人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污耳朵。咱们还是说说面前的尸体吧,哎徐老七,你还验出什么了?”

  徐观连个眼神都欠奉,他将那被他剖开胸腹的无名女尸用布遮起来,冷淡道:“这几具有问题的尸体尚未验完。”

  周旸瘪了瘪嘴,自觉岔错了话题,岔进了一条死路。

  慕容晏看他一眼,心知他是不会同自己继续说了,便张口道:“但无论如何,总要知道这两具尸体是谁的,有何特征,”她看向徐观,“还要有劳徐先生。”

  “分内之事。”徐观答道。

  一直没有发话的沈琚眼神略过慕容晏的脸,随后转向众人开口道:“运尸不比运旁的东西,尸首难以掩藏,且味道大,乐和盛门前人来人往,又无后门,想要藏运尸体难度极大。若此事真是李千和张小苗两人一手所为,那他们必然还有另外的藏身之所。周旸,把你的人分两队,去查查李千和张小苗失火前的行踪,还有这两具尸体是从哪来的。”

  “那彩蝶那边……”周旸刚欲开口询问,却被慕容晏打断了。

  “我去。”慕容晏神色认真道,“我要去看看。”

  周旸立刻变了脸色,讪讪道:“哎呀我的协查大人,您去那种遭污地干什么呀,那地方,三教九流的,什么人都有,多脏眼睛啊。”

  慕容晏正色重复了一遍:“我要去。”而后她看向沈琚,问道,“钧之可要拦我?”

  “协查大人,您快别为难我们大人……”

  “我随你一道。”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周旸嗓门大些,但也不妨沈琚的声音清楚地落入了所有人的耳朵。周旸没说完话的顿时不上不下地卡在了嗓子眼上,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半晌化成了一个僵在脸上的假笑:“行,那二位大人去寻春院,我这就先去查李千和张小苗了。”说罢便急急忙忙地走了,两条腿倒得飞快,好似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京中秦楼楚馆多在酉时后开始接客,穿着官袍去太显眼,我先送你回府去换件衣裳,然后再去寻春院,时间应当正好。”沈琚对慕容晏说道,而后转头看向徐观,交待道,“验尸不急于一时,你今日已站了好几个时辰,该休息了,莫要硬抗。”

  徐观听罢语气平淡道:“我心里有数。”

  沈琚看穿了他的敷衍:“前些日子我同阿晏说过,如今这话我也再说给你听。引鹤,所有人在我皇城司都一样,若是为查案拖垮了身体,我便绝不会允许他再插手此案。”而后他看向小徒弟,小徒弟顿时睁大了眼睛,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琚,似是已经知道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只听沈琚说道:“十一,看好你师父,若他休息不够两个时辰,决不许他踏入这停尸房半步。”

  小徒弟乐颠颠地领命了。他板起一张稚嫩脸庞,捋着不存在的长须,凑到徐观面前,严肃道:“七哥,你听见大人的话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徐观的一应工具远远端走,而后还不及徐观发话,便开始替徐观脱掉验尸的装束。

  徐观眉头微皱,但到底没在说什么,任由他替自己解开绑着罩袍的绳子。

  慕容晏看得有趣。她自己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家人也鲜少和旁支来往,往日里她沉迷于读案卷或是跟着父亲查案,没什么应酬,偶尔赴宴见到的那些兄弟姐妹间的相处大多是兄友弟恭、平和有礼,分寸拿捏得极佳,亦或者是高门大户中的纨绔子,飞扬跋扈,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她这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亲近的兄弟相处,尤其是小徒弟十一,年纪尚小,什么都写在脸上,她家中没有这个年岁的弟妹,只觉得小孩子有意思得紧。

  眼见着小徒弟就要把罩袍从徐观身上扒下来了,沈琚忽然喊了一声“阿晏”。慕容晏回过头去,听他说一句“再不走便要晚了”,就被领出了停尸房,都没来得及同徐观和小徒弟道声别。

  刚过未时,日头不如晌午时的热烈,但仍旧高照。停尸房因要保存尸首,阴寒湿冷,在里面待得久了,猛一看见阳光难免晃眼。

  “外面日光刺目,闭眼,我先扶着你走。”沈琚低声道。慕容晏听着他的话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闭上后才觉得自己这样似乎显得有些娇气,正欲睁眼说不用,便察觉到沈琚的手隔着衣袖牵住了自己的手腕。

  她的心陡然快跳了两下,那声“不用麻烦了”到底没有说出口。

  沈琚牵着她慢走了一小段距离,而后她听见衣料因迈高步子摩擦的声音,就听他停下来道:“小心脚下,有门槛。”

  慕容晏依言抬高腿,把步子迈得尽量大些,免得绊到门槛,但到底视线遮挡叫她把握不准尺度,还是绊了一下。她连忙睁开眼,外头亮光倏然照到眼底,一阵刺目,叫她条件反射地又闭上眼、撇过脑袋朝向背光的一面,恰好沈琚将她扶住,她的侧脸便猝不及防地贴上了沈琚的胸口。

  她听见了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可有伤着?”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伴随着胸腔的共鸣与心跳声,她恍惚觉得,沈琚的心跳好像比之前快了一些,与自己的心跳重合在了一起。

  慕容晏再次睁开眼,连眨几下,适应了光亮,而后站直身子,摇了摇头:“无碍,本就只是绊了一下,也没摔着。”随后扭过头去,疾走两步,走到了沈琚的前面,“咱们快些吧,还得回去更衣,莫要去迟了。”

  雅贤坊是京中青楼乐坊、各式伶人们的聚集地,最出名的一条街为坊中的雅正大街,其上的红袖招、寻仙阁和仙音台是京中人人追捧的三座楼子,雅贤坊每年评选的花魁娘子也必然出自这三座楼。

  和这三座楼子比起来,寻春院显得毫不起眼。

  它位于雅贤坊的雅四巷子,同一些不对外挂牌子的私窠子挤在一处,偶尔遇上有官府来巡查,便替私窠子打打掩护,收些银钱,因而虽然位置不利,来往客人不多,但也能维持住营生。

  寻春院的鸨母姓齐,叫什么不得而知,大家都喊她一声齐妈妈。

  齐妈妈是一个年逾四十的精明女人,一双招子犹如一对鹰眼,慕容晏和沈琚一踏进去,便一眼看出二人身份不凡,连忙笑眯眯地迎上去,客客气气地将人请入最好的包房,上了好茶,却意外地没招呼姑娘进来接客。

  慕容晏大感稀奇,她虽从未来过烟花之地,可刚刚不过从雅正大街走到雅四巷子,已窥见其中情状,她今日做了慕容易的打扮,也没透露自己的女儿身,想来想去,只能把原因归结到沈琚的头上。

  房中只有二人,慕容晏左右看看,没看出什么异常来,便揶揄道:“定是钧之实在正义凛然,叫人不敢攀折。”

  沈琚看着她猫儿似的偷笑表情,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水,面无表情道:“又或是慕容兄容色甚好,叫楼中姑娘自愧弗如,便是不敢来了。”

  他话音刚落,便见门口出现一道人影。

  慕容晏低叹一声:“哎呀,看来都不是了。”

  话毕,齐妈妈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本册子,而后落落大方地坐在两人面前,又替两人斟满茶杯。

  慕容晏和沈琚对视一眼,便齐齐把目光落在齐妈妈身上。

  齐妈妈笑道:“二位大人,想来是为彩蝶一事而来。”她将册子放在桌上,往沈琚面前推了推,“这上面记录了咱们寻春院的所有姑娘,以前的,现在的,自己赎身的,被旁人赎走的,死了的,失踪的,只要是我来后在寻春院待过的,统统都在这册子上。不过这是奴家接手以后才做的,奴家来之前的很多人很多事都不清楚,大人们若要想知道更多的,恐怕还得去她家里打听。”

  两人盯着那册子,并未动作。

  齐妈妈又笑:“二位大人放心,奴家是开青楼的,还需要官府照应,断然不会哄骗欺瞒大人,和大人们作对的。”

  她大概是习惯了笑,也知道怎么笑最好看谄媚,即便慕容晏和沈琚都不接腔,她的笑容仍能定在脸上而不僵,仿佛她生来就是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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