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没做,只这么看一眼,嗅一下,便有热血冲顶的感觉。
“贵主若不信,只管找当日也在庾令楼的同僚们一一来问。”他不得不移开视线,似有意转移话题,飞快道,“贵主今日要见臣,可还是要打听部中族人的消息?不知到底是什么人,让贵主记挂。”
伽罗的视线自他的胸膛与脖颈间掠过,他说话时,上下滚动的喉结,强健的身体也散发着热意,这些都让她生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也许是因为他的样貌带着明显的来自她的童年记忆中那些人的特征,又或许,是他本身就带着让她无法不心生好感的魅力。
她喜欢这样的男人。
“是我的一位旧识,说是恩人也不为过。当年,我母亲因叛逃被王庭军射杀,族人们迁怒于我,将我关进羊圈里,不予吃喝,若不是这位恩人,时常在夜里悄悄给我送吃食,只怕我早已死在那儿了。”
其实草原上的羊圈并非封闭之所,那儿天地宽阔,四下皆是一望无垠的草场,羊圈的木篱也只半人多高,并不难逃走。
可一来,即便她逃了,也不过是去到另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不是走到饥渴难耐、精疲力尽,像迷途的羊一般被狼群围攻,当做食物,就是像她的母亲那样,被追兵杀死在路上。
二来,他们有獒犬。
草原上的獒犬,凶猛而忠诚,守护在羊圈四周,让她寸步难离。
执失思摩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轻声道:“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伽罗仔细想了想。
“那是个牧羊少年,所以才能在不惊动那些獒犬的情况下来看我。我听别人都唤他阿古,他只在夜里才出现,我看不清他的样貌,只知他看起来比我年长一些,还有,他生得十分健壮,眼眸亦呈碧蓝——”
说到这儿,她忽而看向执失思摩。
“就像都尉你一样。”
执失思摩垂下眼,道:“臣不曾听说过这样的人。贵主既这样记挂他,为何不早些去找,何至于到今日才想起。”
伽罗无奈道:“被救出之前,我曾赠了他一枚玉佩,告诉他,若将来我有机会出去,他可以此物为证来寻我。只是,来邺都那一路,走了近一个月,我却再未有过他的消息。至于后来……”
她面上浮现一丝难堪:“不瞒都尉,我在邺都这八年,过得锦衣玉食,却也如履薄冰,我的身世便如禁忌,从前如何,皆不许提,这才一直不敢命人去寻……”
执失思摩又是一阵沉默,低垂的眼睑遮住底下的情绪,让人半点也看不清。
“都尉可愿为我私下打听一二?”伽罗试探道。
这也算是真心话,她从没忘记那个少年。
“贵主既在邺都如履薄冰,还是先顾着自己,不要多管别的事为好,此事,臣恐怕无能为力。”执失思摩说话时,嗓音微微发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伽罗不由面露失望:“可是我的请求令都尉觉得为难?”
执失思摩紧抿着唇,冷淡道:“臣草莽出身,靠着在沙场上搏命才换来这一身功名,走至今日已十分不易,臣将来也只想将心思放在仕途之上,贵主的旧事既是宫中禁忌,臣自然不该多管,还请贵主见谅。”
这一番话,竟像是听说她这个公主不似外人以为的那样风光后,便要立即与她划清界限,不敢与她有任何瓜葛一般,的确是一心扑在仕途上的人才会说的话。
伽罗静静看着他。
“原来都尉一心所求皆在仕途。若我愿助都尉一臂之力呢?”
她虽在朝中没有半点根基,但多少有公主的身份在,只要他愿意娶她,日后做了驸马都尉,多加些虚衔与俸禄,对他在军中升迁亦有裨益。
执失思摩嘴唇微微蠕动,周身冷意更甚:“臣自当凭自己的本事上进,贵主还是顾自己便好,莫要再提这些,往后,贵主之事,臣再不会多管,还请贵主好自为之。”
说完,也不看伽罗脸色,略行一礼,便转身离开。
只是,才出屋数步,原本守在稍远处的宫娥们便来到近前,正分作两列,在门外廊下站定。
紧接着,就见数丈外,年轻的天子在十余名侍从的簇拥下,正朝这边行来。
一时间,众人纷纷行礼,执失思摩只好也停下脚步,俯身行礼。
“免礼,”李璟在他的面前站定,扬眉道,“执失卿家怎会在阿姊这儿?”
还没等他回答,就听屋中传来轻柔的女声。
“执失都尉是来道谢的,”伽罗从屋中行出,冲李璟行礼,“伽罗请膳房为西北军的那几位郎君们多备了些茶点,都尉客气,特来道谢。”
“阿姊快起来。”李璟握住她的手,直接将她带起,拉到自己面前,细细端详她的模样,瞧见她的面色时,不由问,“可是遇到了什么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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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想多写点来着,写不动了,明日再继续吧。
第32章 妙处
伽罗眼波流转, 视线挪开,不经意般自执失思摩的方向掠过。
“没有,只是骑马的时间有些久, 觉得疲累罢了。”她微微一笑, 解释道。
立在一旁的执失思摩眼皮掀了掀, 抿着唇什么也没说。
李璟又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 这才点头, 转向执失思摩:“也不必太客气,卿乃大邺功臣,受多大的恩赏都是应该的。对了,今日萧侍郎带着神策军的几位郎君随朕一同来了西苑,说是要来先见识一番西北军的风采, 眼下应已过去了。”
萧令延是天子近臣,在神策军亦兼虚职, 此番赛马与击鞠会, 自有他的位置在。
执失思摩本就要走, 闻言不再逗留, 行礼后便快步离去。
伽罗罗瞥一眼他的背影,随即放开李璟的手,转身进屋,道:“陛下怎么来了这儿?政务繁忙, 伽罗还以为陛下抽不开身,要等休沐时才会出宫呢。”
李璟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其余人在鱼怀光的示意下,都留在外面,屋门也被轻轻阖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本来是打算等到那时的, 也不过多两三天,可是实在想念阿姊,今早一听说阿姊来了这儿,朕便半刻不想多等,朝会后便赶了过来。”
李璟在她身边站定,面上带着笑意,还夹杂着一分小心,似乎担心她仍然在生气。
“阿姊,对不起,是朕不好,朕己罚了鱼怀光那阉货,若阿姊还不解气,朕立刻便让他进来,跪在阿姊面前认罪。”
伽罗笑着揺头:“鱼大监可是陛下的人,我哪有这样大的脸面,让他给我认罪?此事传出去,旁人必得议论我,不知好歹,恃宠而骄。”
少年见她毫无异样,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忍不住试探着扶住她的肩,侧身过去,凑在她的耳边,说:“阿姊就是一直这样守礼,才令朕越来越好奇,阿姊恃宠而骄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说话时,热气弥漫,恰好便染在她的耳畔,那如玉珠一般的耳垂被从洁白晕染至浅红,连带颈后的一片肌肤都显出绯意,看得少年的眼神渐起微妙的变化。
“阿姊,你今日真好看,这身衣裳比以往更好看。”他的视线移向下,扶在她肩上的手掌也顺着她的胳膊慢慢滑下,挪至被蹀躞带收束住的腰身。
她的腰生得极细,他的手掌相合,便几乎能将其完全掐住,如今被这样紧束着,更显出上下的凹凸有致。
少年的情思,总是会在一瞬间被悄悄点燃。
伽罗扭头看他一眼,身子一转,离开他的手掌,轻声道:“陛下别开这样的玩笑。”
也未说到底是哪一句,是要她恃宠而骄,还是夸她男装好看。
掌心空了,长长垂下的蹀躞带带尾从指间滑过,少年忍不住捏紧。
那细细的腰肢就这样被革带拉扯着,向后重新落进少年的怀中。
“还疼不疼?”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少年的手已悄然抬起,落在上回被他咬过的地方。
“不!”伽罗连忙覆住他的手,不让他再有动作,呼吸也不敢太深,只尽力忍着,“早就不疼了。”
“让朕看一眼,”他以鼻尖蹭了下她耳后那道细细的疤痕,指尖未动,只一点点试探她的反应,“看看还红不红,好不好?”
伽罗感到自己的脸红透了。
她咬着下唇,没有回答,但覆着他的那只手也没再用力。
身子被翻转过来,解了腰间的蹀躞带,再是翻领袍的系扣。
两层衣裳剥开,让她一时感到微凉,皮肤间立起一层细细的颗粒。
她忍不住环抱住自己,双臂却被他捉住,重新打开。
少年漆黑的眼一眨不眨地瞧着,底下早泛起欲望的波涛,却用尽全力压制住。
“还是留了些。”手指掠过大片已恢复洁白细腻的地方,轻轻落在仅剩的两道粉印处。
那粉淡极了,从原来星点斑驳的深红淤痕,变得像只是抹了胭脂一般。
他情不自禁地俯身吻去,却不似上次那般急迫,而是用尽意志力,让自己变得格外温柔小心。
这是属于他的珍宝,要细心地呵护,耐心地诱哄,捧在手心、含在口中,好好地疼爱。
伽罗觉得眼前、耳边都被云雾罩住了,仿佛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唯余周身触觉变得异常敏锐。
她不知何时已被压到榻上,四肢自紧绷一点点变得放松,在少年的温柔中,渐觉舒展。
他什么也没做。
只是让她体会到些许愉悦的感受。
又不知过了多久,她红着眼眶,懵然看着眼前的少年。
“这回没吓着阿姊吧?”
她抚了下滚烫的脸颊,轻轻摇头,随后转过身去整理自己的衣裳。
脑袋里又浮现那位吴娘子说过的话,这样的事,似乎的确自有妙处,上回还只隐有感觉,而这一回……
她捏着衣扣系带的指尖紧了紧,忽觉该提醒自己,万不能在这样的事上太过沉迷以至失了平日的警惕与戒心。
李璟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又在她的后颈吻了下。
“一会儿去瞧瞧阿姊的马,可好?朕恐怕不能再逗留太久。”
宫中尚有奏疏需他回去处理,凡要当日处理的政务,便是一夜不睡,他也绝不能堆积到第二日。
原因无他,帝位之畔,尚有猛虎觊觎,他绝不能松懈,必得做个勤勉谦虚的君王,才能安抚朝臣们的心,稳住局势。
两人整过仪容后,便一同去了马厩。
马奴为二人牵马,李璟看着伽罗的马,不由笑起来:“阿姊果然挑了她,朕没猜错。”
他说着,站到旁边,亲自伸手将伽罗扶上马背,随后才上了自己的马。
伽罗扭头看一眼身后马厩中其他数十匹御马,做出惊讶的神色:“陛下怎会猜到我会选哪匹马?”
两人并肩行在前面,周遭没有其他人,连跟随的护卫都分散到了两边与后方,李璟变得十分放松,不禁开起玩笑。
“阿姊性情温和,又从来胆小,做什么都谨慎小心,仿佛什么都怕,自然不会挑那些精力充沛、活泼好动的西域宝马,只有这一匹母马,温顺稳重,体型亦小,阿姊不会害怕,自然便要挑来当坐骑。”
伽罗瞧出他愉悦的神色,眼神闪动,带着一丝委屈与羞臊,道:“我的确谨慎,可哪里却胆小了?原来陛下心中一直是这样看轻我的。”
“好好好,朕错了,阿姊谨慎,却胆大得很。”李璟爽朗地笑起来,仰头深吸一口秋日微凉的空气,不知想起了什么,眼底渐渐浮现出一丝怀恋。
“朕还记得,小时候与阿姊一起骑马,阿姊明明怕得很,却还想来救朕,那时,的确很大胆。”
伽罗愣了下,也想起当时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