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犹疑一瞬,似乎没明白他的意思,湿润的眼里浮现一抹困惑,费力地想了想,才明白过来,“要……”
一字才出口,吻便迎了过来。
第55章 委屈
伽罗感到自己仿佛上了云端。
周遭的一切变得飘渺而虚幻, 好似已不太重要,唯有眼前一起纠缠的人,变得格外真实。
这个男人好像也有催情的作用, 甚至比蓓儿点起的那几缕香还要有用。
她忍不住在他怀中扭动, 想让自己离得更近些。
明明已紧紧贴在一起, 却又觉得怎么也不够, 是衣物阻隔其中, 让她怎么磨蹭都没法觉得满足。
环在男人腰后的手渐渐松开,一只挪到他的胸前,抓住他的衣襟,不肯放松地借着力与他接吻,另一只则回到自己身前, 将方才又被松松系起的衣扣扯开,再拉起他捧住她脸颊的手, 往自己的身前贴。
“这儿……”她含糊地说。
没有布料的阻隔, 带着一层茧的手掌直接落在细嫩柔软的肌肤间, 五指收拢又放开, 那粗糙的触感,顿时令伽罗叫了一声。
细长的弯眉蹙起难耐的弧度,很快又被男人封住嘴唇。
两人齐齐倒在榻上,伽罗扭动着, 忍不住探手过去,想往李玄寂的衣裳间拉扯、探索, 可指尖才到腰际,刚隐隐感受到他高涨的热情,就被他阻止了。
他一手扣住她的两只手腕,另一手从自己的腰间解下蹀躞带, 将挂在上面的玉饰一下捋掉。
咕咚的闷响,一块块沉重的玉,落到她脸颊旁的软垫上。
随后,蹀躞带化作缚绳,一头将她的手腕捆住,另一头则被系在她头顶的卧榻扶手上。
捆得不紧,若豁出去用力挣扎,或是抬头仔细研究片刻,总能挣开,可他这样做,意思十分明确。
“王叔……”伽罗鼻尖一酸,心中登时有委屈与受伤跟着上涌。
“会帮你,”男人的身子悬在上方,漆黑的眼一眨不眨地望过去,带着说不出的温柔情意,“可也不能伤到你。”
到底是用过催情香,她才会变作如此。
那不是完完全全的心甘情愿。
“可我——”
伽罗红着眼,已有晶莹的泪珠缀在眼角,要落不落,看起来委屈极了,才刚开口,便又被男人吻住。
嘴唇又软又热,已红得不像话,被李玄寂衔在口中,含糊地吮着。
“王叔知道月奴难受。”
“说了会帮你。”
亲吻渐次蜿蜒下行,引得她不住地扭动,因双手被缚,动弹不得,便只有双腿耐不住地抬起又落下。
可是很快,男人又按住她两边膝窝,让她连腿也动弹不得,只得无助地哭出了声。
-
萧令仪坐在母亲身边,隐约有些心不在焉。
今日主动上前与她饮酒的人,比从前又多了不少,她是未来的皇后,人人争相讨好,一点也不意外。
她对此并不太在意。
从小就在所有人的宠爱中长大,这些来自地位与她平等,甚至不如她之人的奉承,于她而言,便如踩在脚下的土地一般,是她的立身之处,必不可少,可除此之外,不可能再让她多给半个眼神。
她最想要的,只有那些她仍旧没有得到的东西。
“令仪,想什么呢?方才钱娘子与你说话都听不见。”好容易又送走两位上前攀谈的娘子,余夫人才有工夫扭头问。
萧令仪愣了愣,看一眼母亲,慢慢道:“没什么,我就是精神不大好罢了。”
余夫人担忧地看她一眼,犹豫一瞬,趁着四下暂无人留意,还是压低了声对女儿道:“令仪,不要再多想,你瞧瞧,如今有多少人羡慕你?能嫁给天子做皇后,是全天下娘子都想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父亲那么疼爱你,一早便为你谋划了这样的路,你该感激才是。”
这几日,因为此事,父女两个闹得有些不愉快。
萧令仪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一向习惯了做最小、最受宠的那个,在府上,哪怕是年纪比她小的姊妹,也要处处让着她。
可偏偏一到宫中,人人都告诫她,要对从前的太子,后来的天子李璟恭敬顺从。
她不能随心所欲,不能事事张扬,只能像其他娘子们一样,在天子面前小心谨慎,生怕做错了事,要惹怒天颜。
可偏偏父母都对她说,这才是她该过的日子。
“我——”萧令仪一开口,便想向母亲诉说委屈,可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未免失了颜面,还是忍住了,“知道了。”
余夫人这才缓了脸色,淡笑道:“这才像话。”
说着,转头朝四下看去,道:“你兄长呢,怎么不见人影?”
萧令仪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往旁边看去。
蓓儿一直没有回来,明明说好了,将人带过去后便离开,余下的让萧令延自己处理的。
“不知道,兴许是灌多了酒,自己到哪儿躲懒去了吧。”萧令仪说完,垂眼捧起酒杯,大大饮下一口。
余夫人皱眉摇摇头,没再多说,起身与别家夫人们饮酒谈笑。
就在这时,萧令仪的余光忽然瞥见一道慌慌张张的身影,正快步朝她的方向走来。
“娘子,不好了!”蓓儿压低声,凑到萧令仪的耳边,“郎君他、他落水了!”
情况复杂,她有许多话想说,可是一时间又不知从何说起,时机紧迫,只好先憋出这样一句话。
萧令仪听得心里一惊,正要细问,可一抬头,却见好几道若有似无的目光从她的身上扫过,似乎是蓓儿方才一路走来的样子已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紧接着,不等蓓儿再说话,便又有两名内侍低着头快步来到园中,先冲李璟行了一礼,随即转向陪在李璟身边的萧嵩。
“萧相公,令郎萧侍郎酒后失态,伤了静和公主身边的侍女,方才,又不小心跌入下池中去了!”
“什么!”萧嵩一惊,手中的酒杯都差点握不稳。
周遭其他臣子们也慢慢静下来。
“眼下如何了?”萧嵩勉强放下酒杯,问道。
“奴婢们正着人在池边营救,只是萧侍郎实在喝得有些多,下水营救的内侍们一时竟难以靠近,眼下也不知救上来没有,还是请相公亲自去瞧瞧吧!”那名内侍拜道。
“陛下!”萧嵩立即转向李璟,想请他多派人前往,“臣——”
可话没说出口,却见李璟已肃着脸站起来,直接望向那两名内侍,问:“公主如何,可有伤着?”
萧嵩原本便满是惊讶与担忧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公主无碍,侍女是在给公主送衣的途中为萧侍郎所伤,只是公主知晓后,十分担心,方才已由杜侍郎安排,将那名侍女送回紫微宫,请御医为其诊治。”
听到伽罗无碍,李璟紧绷的身躯才缓和下来。
倒是不远处的大长公主,听到儿子也牵扯其中,面色有了细微的变化。
至于萧令仪,更是听得心惊肉跳、疑窦丛生,又不敢表露分毫,只得尽力克制着,动也不敢动。
“表兄习武,内侍们恐怕不顶用,即刻多派几名侍卫去!”李璟沉声下令,说罢,带着萧嵩等众近亲一道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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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修仁没有直接回紫微宫。
再三确认鹊枝并未伤到筋骨后,他将其送上马车,又亲自手书一封,请随行的内侍入宫后便交给御医。
等亲眼看着马车离去,才重新往芳华园去。
此处离紫微宫不远,沿近路回去,不过两刻便至,他无需再亲自跟随。
倒是芳华园的事,让他十分挂怀。
萧令延被打成那副模样,也不知晋王打算怎样收场,还有伽罗……
想起刚才的情形,他又感到一阵难忍的紧绷,那种被她掌握住弱点的感觉,直到现下都有些挥之不去。
要不是秋日的衣袍格外宽松,这一路上,他只怕要被看出异样。
明明方才是自己出于某种说不出的原因,主动推开了她,此刻却又急着回去,实在让他自己都觉得捉摸不透。
是为了与他们商量如何应对,他这样对自己说。
离得不远,很快便又靠近那座临着水面的殿阁。
原本守在殿外的内侍少了两个,其余的没站在门口,而是分散开来,在面向各个方向的角落里,观望着远处是否有人走近。
杜修仁没有生疑,只同正好打了照面的两名侍卫略一点头,便快步往门边行去。
四下静悄悄一片,除了偶尔的枯叶被秋风卷过的梭梭声,便是他自己放轻了的脚步声。
只是,渐渐的,随着窗扉越来越近,他的耳中又多了点别的声音。
一时尖,一时低,一时长,一时短,是女子的声音。
“王叔,难受……别别、不行了……”
“快点,不、不是……”
那样熟悉的嗓音,语调却娇媚得那样陌生。
他猛地在窗边停住脚步,心口漏了一拍,紧接着,便无法控制地狂跳起来,像是从高空中猛然坠落。
他已经不知这是第几次,自己尝到这样又痛又苦的滋味。
那样的动静,他如何能猜不到在做什么?
当初,在邀驾别宫,他与伽罗一同站在晋王寝殿的窗外,隔着短短的距离,听到里头的动静。
而现下,他仍在窗外,她却已进了屋中……
杜修仁仿佛站不住似的,一手搭在窗框上,五指抠着一条横陈的木楞,微微用力。
也不知是不是他有意为之,那窗扉就这样被带得咯吱一声,多了一道一指宽的空隙。
宛若春光泻出,他连气也不敢喘,就那样透过那道空隙,看到了内室中刺目的情形。
衣衫滑落的少女仰卧在榻上,双手被什么东西缚于头顶,动弹不得,上方的成熟男人衣衫不算齐整,却还大致挂在身上。
男人一手牢牢按着少女,另一手则落在杜修仁看不见的地方,两人就这样隐在朦胧的帘幕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