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允华便闻:“无妨,我可?以等?着。”
他本以为门房会迎他进去,结果门房一脸欲言又止。
卫允华冒出不好的猜测:“可?是……王爷有话要说??”
门房神情为难:“郎君,王爷说?了,你如今是东宫的人,日后无事还是不要往这儿跑了,免得惹太子?嫌隙,阻拦了您的大好前程。”
卫允华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说?什么,门房已经打算要关门。
“等?一下,你帮我转达晋王,我是王爷的人,无论何时?都为王爷所驱使,至于进宫并非我本意,是太子?……”他话说?一半,还是没说?完。
他还没做好准备把替婚一事真的捅给晋王。
晋王必定会拿此事威胁陷害太子?与?清河崔氏,但瑛娘必定?会被牵连其中?,俗话说?的好,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太子?虽是好意,但属下仍旧是晋王的人。”他压低了声音,手撑着朱红的大门。
门房看了他几眼:“好吧,我会帮郎君转达你的话。”
“多?谢。”
一刻钟后,他站在了晋王的书房里。
晋王懒懒地审视着他:“不去奔你的大好前程,还来本王府上做甚。”
卫允华低垂着头:“属下来此是有求于王爷。”
“何事?”
卫允华说?明了来意,晋王听完后脸色淡了些,看他像看笑话:“清河崔氏乃五姓七望之首,是当今第一世族,孤凭什么帮你和清河崔氏对着干,你莫不是以为救了孤一命便可?挟恩图报?”
“属下不敢。”
“只是清河崔氏乃太子?羽翼,若是能给予重创,对您百利而无一害。”
晋王脸色闪烁:“你的意思是此事太子?也掺和其中?。”
“属下不信太子?没有掺和。”
晋王盯着他半响,忽而大笑抚掌:“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你,这么说?来你已经胸有成竹?”
“属下有一计,不知王爷可?有兴趣。”
“说?。”
……
长信殿
孟澜瑛枕着手臂闷闷不乐,天热,她胃口不好,再加之心情郁闷,竟直接上了火,嘴角都长出了燎泡,疼的她张不开嘴。
“笨蛋、笨蛋。”
窗边的鹦鹉高傲地仰着头,掐着尖细的嗓音嘲笑她。
孟澜瑛换了方?向,背对着它,奈何笨蛋声此起彼伏,她实在烦,居然沦落到被一只鹦鹉嘲笑。
她捂着耳朵,埋起了头。
也不知道卫郎有没有消息了,她这两日晚上都不敢睡,生怕他来寻她,她睡过头错过了消息。
三更左右,她困的眼皮打架,突然她的窗子?被敲了敲,孟澜瑛立时?惊醒。
窗边有个人影,她噔噔噔下了床跑过去开了窗。
“卫郎。”看见来人,她心头一喜,“可?是有消息了?”
卫允华嗯了一声:“晋王已经答应帮忙了,不过有个事得需要你做。”
孟澜瑛浑然不觉,追着问:“什么事?”
“你去太子?书房偷一副他的字帖出来。”
孟澜瑛笑意一滞,狐疑问:“为何要偷太子?的字帖?”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晋王都答应了,你只需要做就好了。”无论她怎么问,卫允华都是一副闭口不言的模样。
孟澜瑛虽然心里疑惑,但是想?救家人的心盖了过去:“你等?着,我这儿就有。”
卫允华诧异之余只有欣喜:“快拿给我。”
孟澜瑛又跑了回去,把案牍上那本字帖拿给了他。
卫允华谨慎地撕了最?后一页又还给了她。
“我走了,你等?着吧,瑛娘,也许你很快就能出宫与?我成婚了。”
卫允华走后,孟澜瑛怔怔地站在窗边出神,激动?过后,她冷静了下来,脑子?里开始反问,卫允华要太子?的字帖干什么。
字帖当然是临摹字迹所用,所以,卫允华是要临摹太子?的字迹?
想?到此,她的心突然狂跳了起来。
她越想?越后怕,不可?避免的担忧起了太子?,晋王与?太子?一直是不对付的状态,晋王是不是要害太子?啊。
怎么办,孟澜瑛有些茫然,她真的要任由?晋王陷害太子?吗?可?是……要是不这么做,她的家人就不会得救了啊。
到现在,孟澜瑛只恨自己没有多?读点书,没有那种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本事,事情在她脑子?里已经成了一团乱麻但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就是个普通人,软弱、怯懦、还冲动?不过脑子?,做了就后悔,没有一点魄力,如此性情却误入险境,连哪个方?向是正确的都不知道。
一整晚,孟澜瑛都胆战心惊的睡不着觉,她只要有一点困意就会被风吹草动?惊醒。
几番来回,她拥着被子?默默流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翌日晨,桂枝推开长信殿的殿门喊孟澜瑛起床,她掀开帘帐被吓了一跳。
孟澜瑛脸色惨白?,眼圈青黑红肿,蔫头耷脑,像一株失去了水分的嫩花。
“娘娘,您怎么了?”桂枝赶紧推了推她。
“我……头痛,难受。”她确实很不舒服,嘴角的燎泡也疼、喉咙也肿疼的厉害,浑身都快冒火了。
“奴婢去请太医。”
桂枝慌忙跑了出去喊茯苓先去服侍太子?妃。
没多?久,太医拎着药箱来了。
他给孟澜瑛把脉,又看她脸色,扬了扬眉t:“急火攻心,怎么这么上火。”
“这两日确实热的厉害,娘娘吃什么都没胃口。”桂枝担忧的说?。
太医没说?话:“微臣先开两剂清热降火的药给您降降火气。”
孟澜瑛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其实没必要折腾,她想?说?以前在家里中?暑了揪两把野菊花和车前草晒干了泡水喝就好了。
太医洋洋洒洒写?了一篇药方?,交给药童去熬。
桂枝把屋里门窗全打开通风,冰鉴也不敢放,瓜果酥山也全撤了,放上了热水。
孟澜瑛生病的消息当天就传到了太子?耳朵里。
他有些稀罕:“你说?谁?”
“太子?妃中?了暑热,病倒了。”
萧砚珘还有些不信,当初由?太医诊断壮如牛犊的脉搏确实是活蹦乱跳,怎的好好的中?暑了。
“孤看她是贪凉吃多?了酥山罢。”
“还真不是,您这两日忙的,没见太子?妃,她嘴角都长燎泡了,东西都吃不进去,今儿个早上有气无力的,脸色都不好看。”
萧砚珘这回正色了如,若有所思:“孤确实有两日没去瞧她了。”
他说?完合上了折子?,起身去了长信殿。
长信殿内,孟澜瑛正在做噩梦,她梦到太子?被晋王陷害成功了,成了阶下囚,愤愤瞪着她,骂她白?眼狼,让她把吃进去的东西全吐出来。
然后那只白?鹦鹉扑棱着翅膀站在太子?肩头“笨蛋、笨蛋”的骂她。
孟澜瑛委屈的很,一直在解释说?她不是故意的,不是要故意害他。
然后一米多?长的铡刀就把太子?的脑袋铡了。
血溅到了她一脸。
孟澜瑛惨叫着惊醒了。
四目相对,太子?坐在床畔,眸光诧异,温声问:“做什么噩梦了?这么害怕?”
她愣住了,身躯还沉浸在方?才的惊恐中?无法缓解,太子?一身象牙白?织锦衣袍,外披同?色罩纱,白?玉冠束发,修眉朗目,云鬓霜姿,宛如圣人一般清朗端方?。
孟澜瑛脸色煞白?,直挺挺地躺着:“我……想?不起来了。”
“那就起来喝药。”太子?拂袖端起旁边的汤药,“虽有些苦,但良药苦口利于病。”
他舀起汤药,吹了吹。
孟澜瑛看着他的举动?,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就是可?耻的愧疚。
但是太子?又干了坏事,她先前还想?辱骂清河崔氏来着。
“我自己来。”她梗着脖子?接过了药碗,然后满脸豪气,一饮而尽。
“咳咳咳。”屋里响起了她惊天动?地地呛咳声。
“哕。”她咳得满脸通红,趴在床边干呕。
怎么会这么苦。
太子?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脊背:“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着喝。”
怪她世面见得太少?,还不知道有这等?酷刑。
一块蜜饯递到她嘴边,孟澜瑛愣了愣,酸甜的气息刺激着她的味蕾,她张口含住,红润的眼眸还沾着欲落未落的泪珠,看起来楚楚动?人。
“殿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她瓮声瓮气的问。
难道他也是职责吗?
他堂堂太子?,就算不履行这个职责也没人敢说?什么啊。
萧砚珘手一顿,视线平而直:“因为你是孤的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