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姐姐别哭,你还有我和昭昭,别哭了......”
她哭得他心脏都跟着疼了起来......
他细细回想,才发现她嫁给他的这十年,除了生昭昭的时候因为疼得不行而哭了,也是唯一一次让他见到了听到了她哭,其他时候,她仿佛像是不会遇到什么伤心事一般,几乎不见眼泪。
少年时期的他总以为她是个坚韧
的女子,就算是嫁给他这种不受宠的皇子,却也经常能苦中作乐。
对于他也总是极有耐心,从没嫌弃过他的出身,愿意好好对他。
明明她才是受委屈的那一方。
那时的他不愿意承认,这样温柔又坚强的女子,其实早已在他少年时期就不知不觉住进了他的心里。
这些年以来,都是他在自欺欺人。
只是在他想要在登基前与她表明心迹的时候,却碰到薛岐与他说了那样一番话,逼着他立誓要在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尊她为皇后。
那时候他以为这件事是她授意让薛岐逼他的,一瞬间就让他的心冷了下去,所以在他的心里,始终对她存着一丝防备。
如今想来,多半是薛岐自作主张的。
甚至现在他希望是她的意思,至少说明她是出于自己想要做这个皇后的,而不是因为嫁给了他,只能是他的皇后。
“玉姐姐,你其实是不想离开的,你只是误会我与成王妃之间不清不楚,那晚才会故意说那些话的,是不是?”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抱住她,留恋地用脸蹭了蹭她的脸,仿佛她是世上最珍贵的珠宝。
怀中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存在,她无意识地在怀中动了动,与他之间贴得更紧了,让抱着她的男人面上露出欣喜。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温柔地在她的耳边低声道:“玉姐姐,就这样一直呆在我身边吧,不要离开,谁都别想将你从我的身边带走,就算是你自己也不能,否则......”
说到最后,他的眼中露出阴狠的神色,抱着她的力度收紧,但是听见怀中之人发出了声音,又立刻收起了眼中的狠厉之色,小心翼翼地轻抚着她的后背。
“睡吧,玉姐姐,我在。”他温柔低语,搂着女子的动作显露出偏执的一面。
薛弗玉许久没有梦见阿娘和阿爹,在梦里,她仍旧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家中父母俱在,阿弟也只有十二三岁,是个还没有她高的小少年。
每日里她不需要有什么烦恼,要么与阿娘在一处呆着,要么就带着阿弟偷偷出门,姐弟俩在外面闯祸了,阿弟每一次都挡在她的跟前,自己一个人就把所有的错给揽下了。
隔壁宋伯和宋伯母也经常来串门,宋伯母厨艺极好,每次做了好吃的东西,都会让宋璋送来给她吃。
阿娘还打趣过,她都还未过门呢,宋家就已经开始疼儿媳妇了。
给还是少女的她弄得脸红。
她那时候还未情窦初开,所以不识情爱的滋味,但也觉得她和宋璋时间久了,或许真的会和两家父母所说的一样,最终会成亲。
谁知道世事无常,父母会在她十七岁的时候相继离开。
而她与宋璋之间的缘分也断于此。
依稀记得他上京考试前,曾找过她,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对她说。
“阿弗,等我回来。”
他最终只说了这句,她不知道他这一走,从此他们之前就再也没有干系了。
如今想来,若是她没有扶棺回京,若是薛明宜愿意嫁给谢敛,薛家人没有用阿弟逼她。
她眼下也不会被困在这座皇宫里。
有时候她也会想,她对谢敛究竟是什么样感情,最初她只拿他当成和阿弟一样的亲人相处,后来他们之间有了肌肤之亲,她便试着把对方当成夫君来看待。
生下他们的女儿后,更是待他一心一意。
可她心里又很清楚,她没有办法爱上一个帝王,但她对他的感情却愈发复杂起来,最终只能回归所谓的亲情。
即便是知道他的心上人是薛明宜,眼睁睁看着他们二人在一起,也只能强压着心里的苦涩酸楚,告诫自己他是皇帝,皇帝本就无情,以后还会像那些从前皇帝一样,会拥有三宫六院,她只是他所有女人其中身份最高的一个而已。
所以她在他身边活得小心翼翼,为了女儿只能曲意逢迎,做他满意的温柔又识大体的皇后。
但是她发觉自己累了,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尤其是那天宋璋突然问她想不想回西北,他可以想办法送她回去。
她动摇了。
但是她不想亏欠宋璋,也怕万一谢敛发现了宋璋参与其中,会被他不利。
她不想连累宋璋。
那个拥有赤子之心,一心为国为民的人。
“宋璋......”
下意识的,她口中唤出了这个字。
抱着她的男人正贪恋着她的体温,骤然听见她无意识的唤了宋璋,脸上的神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他微凉的手掌抚上她的侧脸,激得她在昏睡中皱起了眉头。
他覆在她的耳边,轻声问:“你方才,唤谁?”
怀中的女子却没有了反应,像是感知到了危险一般,安静地窝在了他的怀中。
“不回答?没关系,朕明日就给宋璋赐婚,从此绝了你的念想,玉姐姐,你说,哪一家的闺秀才能配得上他?”
他抱着女子,似情人间的低语。
“玉姐姐不知道没关,朕会好好替他挑选,明日就给他赐婚,好不好?”
他抱着人的动作温柔至极,说出的话却又带着丝丝的阴冷,好像不是给旁人赐婚,而是要决定别人的生死一般。
第51章
薛弗玉醒来的时候,发现谢敛正坐在她的身边,此时的男人手中拿着一本书在看,淡黄的烛光照在他俊美的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颜色。
让他看起来少了平日里的冷淡。
她看清楚他手上握着的书的名字时,呼吸突然一滞,那是描写关于西北的书籍,这些年她想念西北的时候就会翻出来看。
尤其是最近,她看这套书的时候越发的频繁。
昨夜更是不知不觉坐在西窗之下看到了后半夜,才会不慎着凉生病。
如今这本书在他的手中,想起那晚在棠梨宫偏殿快要失去理智的男人,她突然害怕他会因为这些书察觉到她的意图。
“醒了?”
明明谢敛的视线落在书上,但是却能知道她睁开了眼,他放下手中的书,低头与她对上。
瞧见那双似含了薄雾的眸子时,他的喉结动了动。
薛弗玉垂眸嗯了一声,对他仍旧是淡淡的,她想要坐起身唤人来伺候自己,结果还未有动作之前,身旁的男人就已经明白了她想要做什么,伸手扶着她坐了起来。
“还是很难受么?”他低声问。
“好了些。”薛弗玉回答。
谢敛像是没有感受到她冷淡的态度,依旧如对着她温柔地嘘寒问暖,就像是一位体贴妻子,珍爱妻子的丈夫。
他越是温柔,薛弗玉的心里就越担心,从前的谢敛就算是关心她,也不会这么温柔地与她说话,就好像突然之间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不知道谢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生病让她浑身都没有力气,只能任由着他的动作。
直到他想要亲自替她换下衣裳的时候,她的手终于是按在了他欲解她腰测衣带的手上:“不必劳烦陛下,还是让她们进来伺候吧。”
谁知道男人只是顿了一下,接着似是笑了一声,而后把她的手拿开,继续手上的动作,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玉姐姐从前伺候了几回,如今轮到我伺候玉姐姐了,再者,丈夫伺候生病的妻子,本就是天经地义。”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为她做这种事不过是寻常。
其实他说得不对,她很少会伺候他穿衣,大多时候都是她起来的时候,他早已自己穿好了衣裳。
至于他后面说得更不对,根本不会有哪个男人会真心想要伺候自己的妻子。
他如今做这些,到底为的是什么,她也懒得猜。
看着男人干脆的动作,她抿了抿唇,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直到身上的衣物全被褪下的时候,薛弗玉皱了下眉头,趁着男人起身去拿新的衣裳时,她拉起锦被盖住了自己的身子。
三月尾的天其实已经不冷,但是她还是把自己藏在了被子里面。
谢敛很快拿了衣裳回来,他看见她拥着被子坐在榻上发呆,她身上未着寸缕,那些他曾经贪恋的美好风光全部都藏在了锦被之下,只露出一双雪白的肩膀。
他的眸色深了一些,快步走了过去。
“臣妾自己来吧。”薛弗玉对上他,轻声道。
她说着朝着他伸出手臂,想要他把手上的衣裳递给自己。
然而手伸了半天,也不见男人有所动作。
半晌,她突然听见男人似乎轻叹了一声,接着床上陷下一处,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她眼前的光线,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之中。
“玉姐姐怎么就不听我的话?”
薛弗玉藏在被子里的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被子,她仰起脸看向他,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之中,里头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像带着极度的压抑,让她心中顿时生出警惕。
“臣妾只是有些不习惯......”
薛弗玉移开目光,躲避他看着她逐渐变得赤裸的目光。
这人素来对她的身子爱不释手,此时她还生着病,这样的目光意味着什么,她自然是清楚的。
她不想受罪。
然而她的手还未收回去,就被他烫人的手掌给攥住了,接着稍一用力,就把人拉到了身前,薛弗玉来不及有所动作,锦被在途中滑落,露出大片瓷白的肌肤。
让她本就发热的脸变得更加滚烫,慌乱中抬头去看对方,却见他眼中没有任何的情欲之色。
是她想岔了,他就算再禽兽也不会干出这种时候要她的事来。
她的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我还有很长的时间让你慢慢习惯。”
谢敛说话的同时拿起衣裳替她认真细致地穿上,最开始指尖碰到她温热的肌肤时忍不住蜷缩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复如常。
男人替她穿衣裳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薛弗玉整个人被属于他身上侵袭而来的气息包裹住,那些被他无意间触碰到的地方泛起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她将头低下,恨自己不争气的身子。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