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陛下是为了体恤臣子吗?”薛弗玉唇边勾着一抹浅笑,正视着他。
这一声反问带着的嘲讽就就像是一把尖刀插在了谢敛的心上,他的脸色一白,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她的眼神里出现一抹痛色,但是很快又变成自嘲。
“玉姐姐从未信任过我,所以我如今不管做什么,在玉姐姐的眼里都是错的。”
薛弗玉瞧见他脸上破天荒地露出受伤的神色,下意识想要心软,可一想到他这副样子可能是装出来,她又只能强迫自己道:“陛下若是想要臣妾信任您也可以,臣妾请求陛下收回赐婚的圣旨,从此以后臣妾一定不再怀疑陛下。”
谢敛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他面上的自嘲愈发明显,却拒绝了她的要求:“朕是天子,送出的圣旨岂有还能收回的道理,玉姐姐,赐婚一事已经板上钉钉,你不必再说这些。”
薛弗玉面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她道:“陛下这般对待对您忠心耿耿的臣子,就不怕朝中众臣知道,会寒了他们的心吗。”
宋璋从他还是皇子的时候,就已经选择了与他站在同一阵营,在他登基之后更是为了大周殚精竭虑,帮着他打理这个国家。
谢敛这样的做法,不是恩将仇报是什么。
“所以我在你的眼里,这么不堪?”他带着几分苦涩问。
谢敛不愿再听薛弗玉为了别的男人与自己作对,她每替宋璋说一个字,就会让他对宋璋嫉妒多一分,他猩红着一双眼睛,再次期身靠近她:“玉姐姐为了他,要与我这样么?”
薛弗玉仰头看向他,抿着唇没有说话,倒像是默认。
“好,很好。”
男人说完之
后笑了几声,然后突然平静下来,他倾身靠近她,用几乎是情人间呢喃的语气对着她道:“想要我收回旨意也可以,或许等玉姐姐怀上我的孩子,兴许我一高兴,就会收回旨意。”
薛弗玉没想到他会与她提出这种让人意外的条件,她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偷偷吃避子药的事情被他发现了,但转念一想就知道没有,若他真的发现,定然不会前还能与她心平气和的说话。
“怎么,玉姐姐是不愿意么?”他靠近她,伸出手轻触她的侧脸。
谢敛迫切地想要让她再次怀上自己的孩子,好像这样才能证明她的心里是有他的,他忍着内心叫嚣的情绪,静静盯着薛弗玉,等待着她的回答。
可他却忘了,即便她已经与他有了一个孩子,如今对他的态度也大不如从前。
薛弗玉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瞧见他克制的眼神,只觉得心里泛起酸楚。
“陛下还记得臣妾那天生昭昭时的场景吗?”
半晌,只听见女子轻轻问了这一句。
谢敛愣了一瞬,喉头滚动了一下,“记得。”
却见薛弗玉唇边勾出惨淡的笑:“那一次臣妾去了一趟鬼门关,身子也受损严重,陛下如今想要臣妾再给您生孩子,想来也是不在乎臣妾的身子。”
不是!
他想要反驳,可话却堵在了喉间。
“如今臣妾便告诉陛下,臣妾不愿,陛下若不想收回成命便罢了,还有,陛下若是想要人生下皇长子,大可去找旁的女人。”
说她自私也好,她从不觉得有什么事能越过自己的生命。
被她这样干脆的拒绝,谢敛的脸色倏地沉了下去,墨黑的眼眸里似乎酝酿着危险的风暴。
他的声音极度压抑着,极力让自己维持原本的平静:“为何不愿?张衡已经与朕说了,你的身子再生育不会再有问题,朕也不会让你生育时再经历那样的事情。”
闻言薛弗玉脸上露出苦笑,一颗心逐渐失望,她抬头对上他,艰难地一字一句问:“陛下是执意想要臣妾生下皇子吗?”
她静静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片刻,谢敛轻抚她的侧脸的手放在她的肩上,低声轻哄道:“太子只能从皇后的肚子生出来,玉姐姐,相信我好么,只要怀上皇子,我就收回赐婚的圣旨。”
脸上是他微凉的手掌,薛弗玉只觉得心里一片酸涩,果然自己的命比不过他那所谓的皇子。
半晌,她颤声道:“臣妾说了,臣妾不愿。”
话才说完,眼前骤然覆上一道黑影,檀香瞬间裹住了她。
那只原本轻抚她侧脸的手按在了她的后脑,逼着她不得不靠近。
谢敛不想再听她说不愿的话,只能封住她的双唇,然而很快他只觉得唇上传来一阵刺痛,他睁开眼睛,对上那双含了怒气的眸子,他面上一愣。
唇齿之间很快传来淡淡的铁锈味。
“谢敛,你在做什么!”薛弗玉趁着他愣神的一瞬,忙挣脱开。
谢敛的指尖擦去唇上的血,再度想要吻上去:“自然是做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情。”
“我不要!”
她双手用力抵住他,偏头躲开对方想要再次吻上来的双唇。
谢敛被她一躲,与她的唇角擦过,他本就因为她的屡次拒绝而生出了怒火,当即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对上自己。
他贴着她的侧脸,心底的偏执显露,看向她的眼神里透露出浓浓的侵略,可说出的话又温柔得近乎可怕:“玉姐姐身为皇后,就要履行皇后的职责。”
第53章
薛弗玉的力气哪里抵得过他,直到被他近乎粗暴地扔在榻上的时候,才明白她再三的拒绝彻底惹怒了谢敛。
不等她挣扎着坐起来,男人已经欺身而上,高大的阴影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住,她被牢牢禁锢在他的身下,动弹不了一点。
“谢敛,你放开我!”
她因为反抗,眼尾泛着嫣红,眼眸上蒙了一层朦胧水雾,看起来可怜又脆弱,让覆在她上方的男人见了眸色变得更深。
他空出来的手轻抚她的脸颊,温柔地对着她低语:“玉姐姐,我给过你机会,听话,为我再生个皇子。”
薛弗玉咬着唇摇头,仍旧是不愿意。
她不愿给他生孩子,难道还想给旁人生么?想起那次她透露出想出宫的想法,他心里的那团火便越烧越旺,将他的理智全部都烧光了。
谢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贴了上去,呢喃低语:“玉姐姐不愿意也没关系。”
说着他的手去扯她身上的衣裳,很快就被扯开一篇,身下的女子露出雪白的肌肤,随着她剧烈的呼吸而起伏。
“不要......”薛弗玉无力地反抗。
他不顾她的抵触再度吻了上去,不多时,他就尝到了咸咸的味道。
是她的眼泪。
谢敛脸上出现错愕,瞧见身下女子眼角的泪珠,听着她细细地抽噎声,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现在在做什么?
薛弗玉头一次被他这样对待,整颗心像是被钝刀子一下又一下地割着,心脏深处传来的钝痛很快就蔓延到四肢百骸,她闭上眼睛,任由眼泪从眼眶中流出。
片刻之后,覆在她身上的男人却突然离开。
她睁开眼睛,对上那双同样泛红的双眼。
半晌,谢敛冷静了下来,他看着身下女子默默流泪,这是她第一次在他跟前掉泪,而罪魁祸首是他。
耳边仿佛还响着她方才的抽噎声,他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做了什么,忽地慌乱地将人给抱起,然后小心翼翼替她拢好被自己不久前扯开的衣襟。
“对不起,玉姐姐,对不起......”
薛弗玉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她闹钟一片混乱,耳边是他道歉的声音,好像刚才那个想要对她用强的人不是他。
“陛下,这样有意思吗?”
她在他的肩上抬头看他,缓了许久,才哑着声音问。
谢敛哑然,他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不爱他,所以不愿再给他生下孩子。
仅此而已。
若是他真的对她用强,只会让她更加的厌恶他。
他刚才差点就酿成了大错,心里生出后怕。
“玉姐姐,为什么?”
片刻,薛弗玉只听见他沙哑的声音。
这三个字里,似乎包含了许多。
薛弗玉只觉得哭过的眼角酸涩得厉害,她忍住想要继续往下掉的眼泪,抬头望着头顶的帐子沉默不语。
她也想问为什么,除了刚成亲的第一个月,他们这十年来相处算得上是和睦。
如今细细想来,其实他们之间从来没有真正交过心,即便是做亲密的事时,也从未想过真正把自己交给对方。
所以走到现在这一步,早已经有了预兆。
她那时候总想着他们夫妻之间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来,十年他们都走过了,没有什么事是过不了的,现在她才发现,有些事情她容忍不了就是容忍不了。
强求也没用。
怀中之人的沉默让谢敛的心慢慢凉了下去,只觉得抱着人的手臂渐渐麻木,可放在她后脑的手掌始终没有松开。
良久之后,他似是终于妥协,叹了口气,哑声道:“玉姐姐不想生便不生了,我会再想办法,方才的事情,便忘了吧。”
如何能忘?
薛弗玉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为了稳住她,还是真的,若是换做以前,或许她会心生欢喜,眼下她的心里却掀不起一点波澜。
“陛下的办法,是纳妃吗?”
她突然问。
想到昭昭的以后,她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谢宁贞与她说过谢敛会纳妃,她原是怀疑的,可如今听见他说会再想办法,她自然觉得他是想让别的女子生下皇子。
谢敛没想到她就误会他说的另想办法是这个,他解释道:“我不会纳妃,我只是想——”
薛弗玉已经不想再听他的话,她想着自己不能太自私,既然已经选择要离开这里,其实他日后纳妃与否也与她无关了。
她吸了一口气,带着哭过后的鼻音缓缓打断他的话:“陛下,不管发生什么,就算是日后真的纳妃,可以待昭昭一如既往吗?”
那日她问昭昭的话还回想在耳边,她问昭昭愿不愿意离开皇宫,离开父皇,昭昭说不愿意。
当然,昭昭也说不愿意离
开她。
她知道女儿虽然小,但是有些事情是懂的。
可世事总是难以两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