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岐到底是没有能劝说成功,薛弗玉就这样在薛岐的府上住了下来。
薛岐的亲信皆知道薛岐有个当皇后的姐姐,薛弗玉为了避免引起过多的麻烦,明面只说自己是薛岐丧夫的堂姐。
自从薛弗玉住进薛岐府上之后,那些军中的将士时不时就会去以各种理由去找薛岐。
甚至还有人拐弯抹角朝薛岐打探薛弗玉的消息。
这些人的目的被薛岐一眼就识破了。
“别打我阿姐的主意,她夫君尸骨未寒,才不会那么快再嫁,再者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就你们这样的能配得上我阿姐吗?”
薛岐忍无可忍,最终这些人给轰了出去。
“滚滚滚,要是再没什么事来打扰我,尤其是打扰到我阿姐,别怪我军棍伺候!”
把人轰走之后没多久,薛岐一回头,
正好看见薛弗玉抱着一束拒霜花前来。
拒霜花虽然开得艳丽,可却成了她那张脸的陪衬。
薛岐看得晃神,心道怪不得那些人打起了阿姐的主意。
薛弗玉其实在拐角的时候就听见他说话,不得不说,他拿来骗那些人的理由和她之前搪塞李靳时的一模一样,不得不说姐弟俩真的心有灵犀。
只希望谢敛不要知道阿弟在背地里说他死了,否则定然又要生阿弟的气。
“阿姐,这花在哪摘的?”薛岐凑上去闻了闻她怀中抱着的花,问道。
薛弗玉笑着道:“是从小巷口的卖花女那买的,我瞧着你的屋子什么都没有,未免有些单调,索性买了花来装饰。”
薛岐闻言难得露出别扭的神色:“男子汉大丈夫哪里能跟个小姑娘一样,在房间里插着花的?”
虽然嘴上嫌弃,但也没有拒绝她,跟着她一起进了自己的屋子。
他的屋子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桌案及几张椅子之外,就只剩一个放着兵器的武器架,果然如薛弗玉所说的一样冷冰冰的。
薛弗玉找了瓶子把花都插进去后,才对着他道:“听说突厥那边开始有了动静,你们可有什么计划?”
这种事情她被本不该问的,军中之事哪能这么轻易就告诉她的。
可是薛岐却没有要瞒着她的意思,他道:“我打算这几日挑个时间让人去试探他们的深浅。”
这是要偷袭的意思。
只是要派谁去,却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他的手中有一支精锐,再加上从别处调来的另一支精锐,对他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他有意想知道让那支精锐先去突袭,可没有副将带领,他一时有些犯难。
谢敛派来的那名副将至今没有消息,是死是活总得给他一个准话。
“可是你亲自带领他们前去?”
薛弗玉有些担心,可若是阿弟亲自带人奇袭的话,是不是更容易成功?
薛岐知道她的担忧,他笑着道:“阿姐放心,我是主帅,不到正面交锋的时候,自然是不会亲自动身的,只是我缺少一名副将,听说陛下派了一名副将前来协助,我想借此机会试一试那名副将的本事。”
“他钦点了副将?”
薛弗玉脑中一瞬间似闪过什么,但她还没来得及抓住,很快就消失不见。
薛岐摸了摸下巴:“嗯,那名副将也姓谢,该不会是他不放心我,所以特意派了皇室中人前来监视我的?”
薛弗玉闻言干脆地摇头:“不会的,这样的紧要关头他不会这么做,他若是真的忌惮你,早就该派亲信到你身边了。”
她虽然未能完全了解谢敛,可多少还是能知道他的脾性。
没想到她会替谢敛说话,薛岐轻哼一声:“阿姐都不在他身边了,怎么还帮着他说话。”
听着他略带孩子气的话,薛弗玉脸上露出无奈的笑:“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跟自己的姐夫吃醋。”
说完后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是很快又回复如常。
“很快就不是我姐夫了。”薛岐突然道。
“什么意思?”薛弗玉面上露出不解,总觉薛岐有什么事没有告诉自己。
“等这场战争结束阿姐就会知道了,反正阿姐也不喜欢他,不想留在他的身边,我也是为了成全阿姐。”
薛岐眉梢一挑,等这场仗打完,他就把兵权交还给谢敛,让他给阿姐一纸休书,届时阿姐就能名正言顺地彻底离开谢敛了。
当初要不是看在阿姐已经嫁给他的份上,他才不得不认了,如今他知晓阿姐不愿意呆在谢敛的身边,他自然是不会再错过这个机会让谢敛放过阿姐。
且现在他也不会天真的以为,谢敛没有发现自己被他和阿姐摆了一道。
薛弗玉见他和自己打哑谜,心中顿生疑惑,不过转念一想,若真如他所说的,或许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
因为还没真正打起来,她在江阴镇的日子其实比起在邑沧郡还要悠闲,她今日看见薛岐衣裳的袖子破了,便想着给薛岐做两身衣裳。
这一日闲来无事,她索性亲自去街上买布和针线。
她的身边跟着一名薛岐府上的小丫鬟,此时俩人手中各抱了一匹布。
正在街上走着,远处突然响起疾驰的马蹄声。
街上的人很快都纷纷让出了一条道,薛弗玉生怕被马蹄扬起的尘给弄脏了怀中抱着的布料,忙转身避让。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她看见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高头大马上,正坐着好几日不见的男人。
她暗自心惊,忙转过脸去不让对方看见自己。
他怎么会在这里?
才十多天就骑马,他的伤已经无碍了吗?
连带着两个问句,等马跑远之后,她才重新转身,望着已经走远的背影出神。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背对着他,男人经过的时候,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在她的背影上盯了一瞬。
“姑娘,时间不早了,咱们快些回去吧。”
身边的小丫鬟见她出神,忙催促道。
薛弗玉嗯了一声,又往府里赶。
不成想才走了几步路,正好碰见薛岐身边的都尉卫缙,他见到薛弗玉后,脸上立刻露出几分笑意,叫住了她:“薛姑娘可是要回府?我正好也要去找将军,不如一起?”
卫缙虽然是都尉,可生得清秀,与那些风吹日晒的糙汉子倒是有些不同,还经常被军中将士打趣,称军师的身份应该更适合他。
不过见识到了他的身手之后,那些人便也笑不出来了。
时常在军营严肃着一张脸的卫都尉,此时见了薛弗玉,不过就与她说了一句话,此时脸上就染上了红晕。
薛弗玉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想着他跟了薛岐许久,是薛岐最得意的左膀右臂,于是没有拒绝他,对他也客气许多:“卫都尉今天不用在军中训练那些士兵吗?”
卫缙不敢正视她的目光,听着她温柔的语气,一颗心顿时扑通扑通欢快地跳着,他极力压抑着想要往上扬的唇角,“今日的训练已经结束,所以我才要去找将军商量接下来的训练事宜。”
他走在薛弗玉的身边,平日里走起路来步步生风的男人,此时为了配合她的步子,而故意放慢了许多的脚步,他甚至恨不得再慢一点,这样就可以与她多相处一些时间。
薛弗玉对军中之事不太了解,便听着他说那些事情,时不时应一声,唇角始终带着清浅的笑意。
等二人回到府上的时候,门口的灯笼已经亮了起来。
守卫见了卫缙,忙提醒道:“都尉来得正好,陛下钦点的那名副将已经到了,此时正在大堂见将军,长史他们都在,都尉也快些前去吧!”
卫缙以为副将的事情没了下文,他正想着建议让薛岐从别的地方调遣一名得力的将士相助,没想到那副将今日到了。
他之前还听到底下的人猜测那名副将贪生怕死,一直窝在京中不敢前来。
“卫都尉去吧,别让我阿弟他们等久了。”
薛弗玉见他停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去,好心再次提醒。
卫缙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子,眼中颇有几分不舍,只是被他掩藏得很好,他对着她拱手道:“薛姑娘,我去了。”
薛弗玉点头,目送着他前往大堂,而后则往另一边的后院去了。
至于那位被阿弟嫌弃的副将是谁,她一点都不关心,反正谢敛用人的眼光一向不会错,总不能真的在这种时候给他们弄来一个没用的花架子。
对于用人这点,她还是相信谢敛的。
晚膳时间,薛岐黑着一张脸到了花厅。
薛弗玉正吩咐着小丫鬟摆饭,骤然瞧见脸色快黑成锅底的薛岐,不禁有些纳闷,她问:“怎么了?”
难不成谢敛真的给为了薛岐添乱,派了一名草包副将前来?
但是很快又被她给否定了。
薛岐在她对面重重坐下,想起自己看见那名所谓副将的脸时的场景,抬起手就要往桌面上拍去,但是一想到上面摆好了饭菜,又停顿
了下来。
他咬牙切齿道:“阿姐,你是不知道,我怀疑谢敛他脑子是不是有疾!”
薛弗玉听到他直言不讳的话,下意识扫了一眼周围,除了那名摆饭的小丫鬟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之外,再没有其他人,她皱眉道:“阿弟慎言,小心被有心人听去了。”
谢敛这男人小气得很,要是让他知晓阿弟背地里骂他,说不定会找借口惩罚阿弟。
她身为皇后在他身边都要小心翼翼,即便是对他不满,也只敢在心里骂两句,不敢真的骂出来。
薛岐更气了:“你都不知道,那副将其实——”
说到一半他瞬间住口,越想越憋屈。
薛弗玉把盛满了米饭的碗递给他,见他突然停住,不解道:“他怎么了,难道真的是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薛岐见她面上带着疑惑和好奇,原先想要不吐不快的心思又瞬间没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什么,就是不太满意这个人罢了,你这几日在府上不要随意走动,尤其是不要去大堂那边,免得和他撞上了晦气。”
人都到了,薛岐总不能让人离开,也不能让人离开。
本来他就因为副将一事心里憋着气,谁知道好不容易等来了他派来的副将,看清楚了人之后,他宁愿没有副将。
“阿弟,到底是谁能让你气成这样?”薛弗玉蓦地想起傍晚在街上看到的那道身影。
总不会是...不可能,可怎么会是呢。
“阿姐不用知道是谁,反正和谢敛一样不讨人喜欢的家伙。”
他越是这样说,让薛弗玉更加的好奇这副将是何许人也,能让薛岐气成这样的,至今为止除了谢敛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让阿弟这么讨厌吧?
那名副将倒是厉害,一见面就成功引起了阿弟的怒火。
不过既然阿弟不想她碰到那个人,她自然也不会真的因为好奇而去见人家,且听说是京中来的,万一认出她也会图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