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腥臭味,是那种……那种很恶心的腥臭味,很腥。”简月努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闻到气息之后,就会觉得浑身无力,脑子好像无法思考,然后整个人就像是进入了另一片天地,让人无法分辨现实和虚幻。”
洛似锦徐徐转头看她,“什么?”
“致幻?”祁烈骇然。
简月不知道,她只觉得当时好像看到天忽然黑了,“眼前所见皆是黑夜,然后有萤火虫在前面飞,我跟着萤火虫往前追去,一直跑一直跑,不知道为何始终无法停下来。”
说到这儿,简月顿了顿,继而扑通跪地。
“奴婢该死,是奴婢不慎中了招,这才弄丢了姑娘,请爷责罚。”简月伏跪在地,“奴婢当时不知道自己中了招,一直觉得自己是清醒的,可后来从地上醒来,奴婢才知道……”
从始至终,她都是晕厥的。晕厥却又清醒,如果不是最后药性淡了,从睡梦中惊醒,她怕是会一直陷落在自己的梦里……
“爷?”祁烈担心,“要不然……”
话还没说完,一阵嘶嘶嘶声响,让洛似锦陡然转身,瞧见了从一角垃圾堆里钻出来的小黑,这小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小黑迅速窜上了墙头,其后冲着底下人吐着信子,洛似锦扬起头看着它。
在小黑游走在墙头的时候,洛似锦已经追了上去。
但最后,它一下子蹿到了永安王府的墙头,消失在王府的墙内。
气氛,陡然凝滞。
祁烈伸手,身后众人旋即止步,不敢再继续往前走。
“永安王府?”简月不敢相信。
洛似锦站在后巷位置,看着小黑消失的墙头,不由得眯起了危险的眸子,敢动这样的手,绝对不是世子裴长奕,或者是郡主裴静和所为。
是裴玄敬!
洛似锦深吸一口气,兀的嗤笑一声,“好手段。”
“爷?”祁烈有些紧张,这该如何是好?
洛似锦掉头就走,似乎压根没想进去找永安王要个说法,甚至于都没有回头,直接就走了。
“姑娘怎么办?”简月傻眼了。
祁烈回头看了一眼,“这就得看,谁较得过谁?这一口气,得看怎么出了?”
简月虽然不明白,但转念一想好似又明白了些许,爷表现得越发在意,永安王那边应该越上心,所以有时候人得装一下。
洛似锦明白,永安王是不会真的对她下手的,但到底想要什么,还是有待考量。
一回来就对他下手,裴玄敬还真是迫不及待呢!
知道人在永安王府,洛似锦反而不担心了,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吃点苦头?但愿,裴玄敬能投鼠忌器。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洛似锦下令,“该怎样就怎样。”
祁烈颔首,“是!”
简月垂下眼帘。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才能确保姑娘安然无恙的,在永安王手里存活!
只是,这恐怕不是长久之计。
魏逢春当然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她知道他们会来找她的。
因为永安王府,很快就乱了……
“啊啊啊……”
第203章 一家三口,三副心肠
尖锐的叫声,响彻夜空。
裴长奕是率先出来的,只瞧着院子外头的丫鬟失声尖叫,到处乱窜,“怎么回事?闹什么?”
“世子!”叶枫已经去了解了一下,快速转回,“有蛇。”
裴长奕就跟听了笑话一样,“如今是冬日,你跟我说有蛇?哪儿有蛇?”
不过转念一想,当日在暖阁里,的确出了蛇,还咬了洛家姑娘一口,这件事闹得不小……难道是当日的蛇还留在王府之中?
思及此处,裴长奕忙不迭更衣往外走,恰好遇见走出院子,立在回廊中的裴静和,两兄妹对视一眼,皆是愣怔了一下。
“怎么不在房中?”裴长奕沉着脸。
裴静和拢了拢衣裳,“我担心父王。”
见此情形,裴长奕也没有吭声,继续朝前走去。
好在,主院那边没什么动静。
裴长奕进去的时候,裴玄敬早已坐起身来,瞧着好像脸色不太好,只披了一件外衣在身上,冷眼瞧着进门的一双儿女。
裴玄敬没说话,只端坐在上,强大的气压连裴长奕都面露畏色。
“父王。”裴长奕行礼。
裴静和行礼,“惊扰了父王。”
“说是王府进了蛇,想来很快就能抓住。”裴长奕低语,“请父王放心,不会有事。”
裴玄敬扫一眼跟前二人,“如今是冬日,王府内居然还有蛇?”
闻言,兄妹二人对视一眼,没有吭声。
“为父听说了,此前王府内已经闹过一次,还咬伤了左相府那丫头。”裴玄敬幽幽启唇,音色低沉,“没想到本王刚回来,又冒出来这么个东西,是你们不小心,还是别人的手已经伸到了王府?”
不管是哪一种,都是他们的无能。
“儿子一定会查清楚。”裴长奕当即躬身。
裴静和没有掺和进去,父王不喜欢她太有主见,更不喜欢她插手男人间的事情,如今回到了皇都,他盘算的是如何让她成为贤妻良母。
“你是永安王府的世子,本就该担起职责,这里不是南疆,处处都得小心谨慎。”裴玄敬摆摆手,“下去吧!”
他是军中生杀在握的永安王,素来人狠话不多,一双儿女都略怵他,他也不想改变现状。
身为将领,本就该威严不可犯。
杀人无数,自染戾气。
人鬼皆惧,无所畏惧。
“是!”裴长奕快速退出了房间。
站在门外的时候,裴长奕长长吐出一口气,抬眸便迎上了裴静和的目光,兄妹二人神色各异,各怀心思。
陶林行礼,“世子,郡主,王爷旧疾复发,大夫说需要静养,如今府中这般闹腾,怕是不利于王爷养伤。”
话外之音就是:别让王爷生气。
一则不利于养病,二则永安王动怒,谁都别想好过。
“好好照顾父王,我去看看。”裴长奕知道,陶林是父王的得力干将,是心腹,说出来的话颇有分量,兴许就是父王的意思。
是考验,也是机遇。
裴长奕抬步就走,面色黑沉如墨。
“陶副将。”裴静和幽幽启唇,“你觉得父王的身子,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陶林似笑非笑,“郡主关心,王爷自然会很快好起来,只不过所需费时,还得遵医嘱才行。”
“我这不是担心父王一时间适应不了皇都吗?咱们在南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南疆。”裴静和看一眼裴长奕离去的背影,兀自勾唇笑得温柔,“说实话,我还是更喜欢南疆,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陶林眸色微转,“郡主,王爷在南疆熬坏了身子,如今只想落叶归根,这皇都虽然与南疆不同,但到底也是根,该回来了!”
“那是自然。”裴静和点点头,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看向他,“有劳陶副将多费心,我新得了一壶好酒,改日让秋琳送过去。”
闻言,陶林恭敬行礼,“多谢郡主。”
裴静和头也不回的离开,她也想看看,闯入王府的蛇抓住了没有?这糟心的玩意,此前咬了左相府的姑娘,如今又出来作祟,不死都不成!
“在这里,快!”
众人一拥而上,铲子、叉子、锐刺,全部都扎了上去。
“弄死它。”
“蛇!蛇在这里!”
“快,它朝着前面跑了!”
小黑一下窜进了草丛里,众人再度冲上去。
那一瞬间,吵闹声震耳欲聋。
裴长奕站在那里,冷眼看着众人七手八脚的抓蛇,明明都怕得要死,却因着身份卑微,不得不继续往上冲,哪怕被蛇咬死,也不能退缩半分。
蓦地,叶枫上前,伏在了裴长奕耳畔低语两句。
裴长奕面色骤变,“什么?”
第204章 她在赌,谁会赢?
裴长奕的惊惶只维持了片刻,其后好似想明白了什么,僵在原地半晌都没能吭声。
“世子?”叶枫连喊两声,“世子?”
裴长奕堪堪回过神来,其后面上扬起一抹无奈的苦笑,“姜还是老的辣,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只不过有时候嘛,长江后浪推前浪,也不是不可能。”
“世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叶枫不明白。
裴长奕摇摇头,没有解释,只有心知肚明。
“抓住了,抓住了!”
说话间,叉子似乎刺中了什么,谁知拿起来一看,居然是一只老鼠,血淋淋的老鼠吱哇乱叫,惊得众人破口大骂,又开始呼啦拨弄着灌木丛和草丛。
小黑很小,又因为四周漆黑,只要它藏起来别动,就不会有人找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