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什么玩意?
洛似锦可不是跟他们开玩笑的,从先帝那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在处理这种问题,杀个人对他来谁,就跟家常便饭一样。
“我们说,我们都说。”
谁敢不开口?
刀子都抵在胸口了,随时等着开膛破肚,在洛似锦这里,死亡才是最好的下场,最怕的是生不如死,开膛破肚可不会当场就死哦!
洛似锦扬起头,长长吐出一口气,眼见着东方出现了鱼肚白,却始终没有魏逢春的下落,还真是……可恶至极!
“知道该如何处置吧?”洛似锦睨了葛思怀一眼。
葛思怀颔首,“是!”
这种需要耐心,赶时间并且得处理干净的事儿,就得交给葛思怀,唯有他的小心谨慎,才能让洛似锦放心。
想必不日之后,又有一笔进账……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天亮之后,山庄已经焚为灰烬。
留在庄子里的,都是不知轻重的小喽啰,真正深谙其道的主事,早就趁乱跑了,他们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落在洛似锦的手里。
来不及跑的,亦是在情况不对之下就自尽了。
他们太清楚洛似锦的手段,谁也熬不住这酷刑,落在他手里必定是生不如死,到时候再硬的舌头也得卷出花来……
找不到人,掏个财库也不是不可以。
晨曦微光,逐渐铺满大地。
魏逢春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疼,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慢悠悠的坐起身,这才惊觉自己居然躺在树下,身上盖着一些枯枝落叶。
脑子有些浑浊,她略显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这才想起此前发生的事情,但过程有点模糊,仿佛是有另一个人替代了自己,一步步的走出了诡异的山庄,那么冷静冷情冷心。
“你醒了!”怯怯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魏逢春一怔,这才惊觉瘦弱的小姑娘,正用叶子捧着一点水,站在身后。
“我去找了找,没找到吃的,就只找到一些水,你……你喝水。”小丫头怯生生的上前,将盛了水的叶子凑到魏逢春跟前。
魏逢春的确有些渴,身上的伤让她昨夜起了热,虽然不是很严重,但确实是忽冷忽热了好一阵,当时自己迷迷糊糊,亦不是全无察觉。
喝了点水,小丫头才扬起了笑脸,“你没事就好,昨夜可吓坏我了,一下子浑身发抖,一下子又全身冒汗。”
“你一直守着我?”魏逢春勉力起身。
小丫头赶紧搀了一把。
“嗯!”她郑重其事的回答,“你救了我,我该照顾你的。”
魏逢春环顾四周,“那只是顺手而为,不管是谁遇见这样的状况,都不会置之不理的。你不必如此,我也不需要你的感激,趁着现在天亮了,我们各自逃命去吧!你回你的家,我走我的路。”
“我、我没有家。”小丫头脑袋低垂,竟开始抹眼泪,“我、我自小便与娘亲相依为命,后来娘亲病了,临终前让我去皇都找父亲,可娘什么都没说完人就去了,我也不知道要去何处找。”
见此情形,魏逢春皱了皱眉。
“但你跟着我也不是个事,我不欠你,你别缠着我。”魏逢春抬步就走,“本就萍水相逢,万望莫要牵扯。”
自身难保,哪儿管得了别人?
可这小姑娘比驴还倔,愣是跟在她身后,死活劝不住,只管与魏逢春保持一段距离。
瞧着她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魏逢春也懒得管她,亦步亦趋的朝前走,及至断崖处往外看了两眼,确定往左边去一些,就有条小路,应该可以直通山下,且避开了远处那条下山的大路。
这应该会安全一些吧?
魏逢春一回头,小丫头还是站在那里,瞧着就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你叫什么?”
“竹音。”小丫头低低的回答,“我娘说,她与我爹是在竹林里相遇的,所以就给我取名竹音,姐姐可以叫我阿音。”
魏逢春叹口气,“阿音,你真的莫要跟着我,现在好多人在找我,你跟我在一块只会更危险,我顾不上你。”
语罢,她朝着左边小道走去。
这条道很是狭窄,只容得一人通行,且左右都是滑坡,到处都是荆棘和锐刺,一不留神就会滚下去,到时候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竹音依旧在后面跟着,瞧着年纪虽然小,胆子倒也挺大。魏逢春都好几次险些滑脚,她倒是走得稳稳当当。
好不容易从一个陡坡下来,魏逢春浑身大汗淋漓,汗渍钻进了伤口里,疼得她面色苍白,两腿都在打颤,实在是走不动了,冷不丁一个腿软。
“姐姐!”
魏逢春还来不及反应,人已经从上坡滚到了下坡,这一通死亡翻转,咕噜噜的转下来,直转得她眼冒金星,脑子宕机。
身子狠狠撞在树桩上,疼得她整个人都蜷了起来,眼前阵阵发黑,连喊都喊不出声,只瞧着模糊的视线里,竹音惊慌失措的朝着她跑来。
“姐姐?”
恍惚间,她好似听到了马蹄声?
哥哥,是你来找我了吗?
“血!姐姐,你流血了!姐姐,你不要睡,姐姐……”
魏逢春眼一闭,聒噪。
这一睡,魏逢春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身子好像是一叶扁舟,在水面浮浮沉沉,悠悠荡荡,熟悉的气息不断涌入鼻腔。
耳畔有人在说话,听不清楚说什么,其后便有人在检查她的身子,沉沉的睡意席卷而来,她终是没能睁开眼……
第210章 可惜,她是昔日的魏妃
整个山林都搜遍了,左相府那边依旧没有结果,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唯一的好处就是收了不少银子,倒也不算空手而归。
只不过至此后,魏逢春的下落成谜,对于洛似锦来说,这不是什么好事。
人会在哪?
什么痕迹都没了。
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留在路边的人也没有撤,依旧等着,怕魏逢春万一躲起来了,到时候自己出来却找不到人。
这一等便是两日。
魏逢春这一睡,也是两日,这两日内好像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她梦到自己跟着穿斗篷的男人,一步步走进了奇奇怪怪的地方。
这地方很黑,入目所见,伸手不见五指。
如坟墓,如山洞,阴暗潮湿。
魏逢春一直跟在他后面,身子有些不由自主,内心的惶恐与不安在心头弥漫,却始终无法停下,她看着周围的岩洞变成了修葺的甬道,黑暗悠长,四周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脚步声。
这是哪儿?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一直到前面的人停下来,她才被迫停下来。
前面的黑衣斗篷似乎是发现了她,竟是慢悠悠的回头看她,绽着微弱光亮的眸子,透着阴森的意味,让魏逢春瞬时汗毛直立。
四目相对,男人忽然消失了。
当着魏逢春的面,在她面前凭空消失。
那一刻,魏逢春险些喊出声来。
可梦里是叫不出声的,她转身就跑,在黑暗中一直跑一直跑,但总觉得身后有个人,距离她唯有一步之遥,不管她怎么跑,那影子都如影随形。
前面忽然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好几个人不知从何处走进来的,围拢在一个类似于石柱跟前转圈,她猛地顿住脚步,悄然躲在了角落里。
她数了一下,好像是五个人,所有人都穿着黑衣斗篷,分不清楚谁是谁,只有高矮胖瘦的区别,这五个人似乎要在这根柱子上找到点什么,不断的围着石柱转圈圈。
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想干什么?
魏逢春一颗心旋即提到了嗓子眼,自己不会被他们发现吧?
然而下一刻,这些人忽然开始动手。
是的,自相残杀。
五个人好像分成了两派,有一个猝不及防,已经受伤躺在地上,剩下是二对二,打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明知道这是在梦里,可魏逢春还是觉得害怕,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惊惧,慌乱。
她想跑,可不知道要往哪儿跑?
怎么办?
脚下忽然传来震动,紧接着便是地动山摇,头顶上有乱石嗖嗖落下,伴随着歇斯底里的嘶喊,“要塌了,快跑!”
魏逢春想跑,可梦里的她却好像身不由己,双腿石化般驻足原地,愣是迈不开半步,她眼睁睁看着乱石砸在自己的周身,面临着随时被活埋的下场。
惊魂的那一刻,有个黑衣斗篷被扯下来,露出了木老三那张狰狞可怖的容脸……
“恩人!”
熟悉的惊呼,伴随着微促的呼吸。
魏逢春大汗淋漓的坐在床榻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木愣愣的盯着正前方,直到竹音捻着帕子,小心翼翼的擦拭着她额头的冷汗,她才缓过神来。
“竹音?”魏逢春诧异,环顾四周。
下一刻,她骇然瞪大眼睛。
这是……
“恩人,你没事,太好了!”竹音泪眼汪汪的看着她,“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你这一睡就是两日,怎么都不醒,吓死我了!”
说着,小姑娘抹起眼泪。
魏逢春不为所动,掀开了被褥走下床榻。
因为躺了两天,所以有点腿软,身子晃了晃,所幸竹音快速搀住了她。
深吸一口气,稍稍适应了一会,魏逢春拂开她的手,缓步朝着外面走去,此刻日薄西山,外头笼着昏黄的光亮,将长满了荒草的院子,笼出了几分难言的静谧。
原来“灯下黑”这个词,是这么用的?
魏逢春眯了眯眸子,身上的衣裳已经被人换过,风一吹还真是冷得要命,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其后转头看向,从屋内出来的竹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