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永安王和世子都在护国寺,十有八九是被那个嘤嘤嘤的裴竹音缠住了。
裴静和看不惯裴竹音,但不会在大事上迷糊。
“洛姑娘。”六扇门的捕快出现在身后。
魏逢春徐徐转身,“有事?”
“洛姑娘可知晓,檀居住着何人?”捕快问。
魏逢春一怔,然后摇摇头,“不知。入了护国寺之后,我一直在院子里待着,不曾接触过外头,是以不你们想要答案,可以去找监寺,或者是方丈。”
捕头都不清楚的事情,说明所有的人都对此闭口不谈。
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情,她一个没住几天的香客,又怎么会知道呢?
“洛姑娘没听过檀居之事吗?”捕快问。
魏逢春笑问,“你知道左相府的事吗?”
捕快:“……”
“这又不是自己的地儿,我是有多不识趣,才回去翻翻找找,触大家的不痛快。檀居里住着谁,又或者是空着无人打理,与我何干?”不能因为她好说话,就不拿她当回事了吧?
有什么事都往她身上招呼,真以为她好欺负?!
捕快也不是傻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还能死赖着不走,再厚的脸皮也经不起这样的撕扯,当即拱手,“姑娘多包涵,告辞!”
瞧着捕快识趣的离开,魏逢春眸光微沉,“檀居?”
“姑娘?”简月有些担心,“六扇门都进不去的地方,说明里面住着不好惹的人。”
言外之意,不可轻易插手。
魏逢春当然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插手,否则容易让人抓住把柄。
阳光正好,操心这些与她无关的事情,还不如欣赏美景。
站在殿外台阶上,瞧着几个僧人从自己跟前走过,有风轻抚,惹得魏逢春忽然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的将目光落在那几个僧人的身上。
“他们是哪个院的僧人?”魏逢春问。
简月瞧着他们的僧袍,“好像是武僧。”
“达摩院的?”魏逢春又问。
简月不敢肯定,毕竟没打过交道,只是粗略判断。
“几位师父。”魏逢春上前。
一共有三个人,瞧着身形结实,眉目端正。
见着魏逢春上前,当即双手合十,“女施主。”
“护国寺附近,有没有什么地方可玩的?”魏逢春笑问,目光从三人的身上掠过,“难得今日天气好,想找个好去处,不想闷在禅房里。”
三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站出来,“后山的风景不错,但是雨后路滑,施主得小心,又或者是下山去村镇上逛一逛,年关将近,会有不少人将闲置的东西送去集市。”
另一人忙道,“今日便是集市。”
“多谢!”魏逢春含笑。
视线落在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僧人身上,较之其他二人,此人身形更为健硕,个头比他们都高出半个,五官凌厉却很沉默,从他们说话开始,一直都努力保持平静,不言不语也不笑。
“姑娘,您在怀疑什么?”简月不明白。
魏逢春回过神来,“那三个人之中,有一人开荤了。”
简月愕然瞪大眸子,“啊?”
“破戒了。”魏逢春道,“吃肉了。”
简月:“……”
这是从何得出的结论呢?
“姑娘如何知晓?”简月不解。
魏逢春缓步上前,“你去问一问,那三个是什么人,哪个院的,另外让人跟上。他们三个人当中,可能有人要出事。”
既要出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奴婢明白!”简月颔首。
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照做便是。
爷留下的暗卫,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如简月所猜测的,这三人是达摩院的。
戒嗔、戒逸、戒行。
一直不说话的,是戒行。
魏逢春点点头,“戒行。”
“戒行自小便入护国寺,入的监寺门下,天赋不高,但是很努力,瞧着是个本分老实之人。”简月粗略提了两句。
后山的风景果然不错,雨后道路湿滑,小心谨慎的走在鹅卵石小道上,倒也没什么大碍。成片的梅树交错栽种,想来开春之后梅花悉数绽放,应是极好的景色。
“当然,瞧着是本分老实,谁知道骨子里是怎样的人?听说他不怎么爱说话,为人略有些木讷,跟师兄弟们的关系一般,但大家也都会相应照顾他一下。”简月继续说。
魏逢春顿住脚步,“他家里人呢?”
“孤儿。”简月解释,“说是监寺从外面捡回来的,当时才七八岁的年纪,站在路边卖身葬父,监寺看他可怜,就给带回来了。”
魏逢春倒也没听出什么异常,“那其他两个呢?”
“其他两个都是有家有口的,因着天资不错,又因为当年的灾荒,被父母亲送进了护国寺。”简月开口,“现如今父母尚在人世,偶尔也会入寺探望。姑娘,您在怀疑他们?”
魏逢春抿唇,偏头正好瞧见梅林深处的红点,不由得心头一窒,冷不丁拽住了简月,以眼神示意。
简月心中一紧,忙不迭将魏逢春挡在身后……
第237章 你好像喜欢我?
梅林里有人,不宜再继续往前走。
魏逢春瞧着红光羸弱,距离应该有些远,对方大概是在保持着安全距离,避免被她们发现,但这绝对不是自家的暗卫。
两人对视一眼,佯装若无其事的转身离开。
魏逢春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袖箭。
有袖箭,有小黑,她没那么害怕,且对方一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显然也没打算戳破,不知道是不是处于观察阶段?
只是,会是谁呢?
退出了后山,魏逢春与简月默不作声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确定这会安全了,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姑娘安心待在院子里,其他的事情交给奴婢便是。”简月是个会办事的人,有人跟着势必要弄清楚对方的身份。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放心。”魏逢春颔首,“去吧!”
简月悄然从偏门离开,魏逢春则在院子里晒太阳,悠哉悠哉的躺在摇椅上,舒舒服服的闭上眼睛。
薄毯盖在身上,阳光从头顶落下。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脑子里满是乱糟糟的画面,一会是被杀的僧人,一会是被害的小沙弥,一会又是裴静和的脸。
面上忽然出现一片阴暗,淡淡的香气弥漫开来。
魏逢春徐徐睁开眼,“我当郡主被缠住了,没成想郡主竟能脱身?”
“你就打趣我吧!”裴静叹口气。
秋水去挪了一把摇椅过来。
裴静和学着魏逢春的样子,躺在摇椅上,吱嘎吱嘎的摇着,身上盖着薄毯,享受着日光浴,“那个死妮子整天夹着嗓门,吵得人耳蜗疼,干脆让她去缠着父兄,毕竟女人不吃这一套,男人还是可以尝一尝的。不都喜欢娇滴滴的女子吗?那就让他们喜欢个够!”
“王爷和世子那般英明,不会看不明白吧?”魏逢春侧过脸看她。
裴静和也侧过脸,“你说呢?男人啊,最擅长的就是演戏,春儿啊,不管是什么样的男人,说出来的话都只有三分真,你可千万不要当真,只有我们女子之间才会有真正的情分。”
魏逢春:“……”
何出此言?
郡主是受过伤?
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郡主说这话的意思……”魏逢春徐徐凑过去,“是不是有什么缘由?”
裴静和躺回去,悠哉悠哉闭上眼,“不如说说,你对夫郎有什么看法?比如说,有什么要求之类的,到时候我可以帮你留意。”
“最好像郡主这般心里澄澈,眼睛明亮,不吃矫揉造作那一套的。”魏逢春也躺回去,徐徐闭上眼睛。
四下一片安静。
魏逢春顿了顿,怎么不说话了?
一睁眼,却瞧见裴静和整个人都侧过来,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
“怎么、怎么了?”魏逢春惊愕,旋即低眉看着自己,“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还是说,郡主开不起玩笑?
不对,平时不也这么打趣的?
“没什么。”裴静和深吸一口气,“怕是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毕竟像我这么优秀的女子不多,如我这般的男儿更少,你呀……要求太高。”
魏逢春噗嗤笑出声来,“郡主这般自信,王爷知道吗?”
“他若是知道,那还了得?在他眼里,我优不优秀无所谓,别给他丢脸就行。”裴静和深吸一口气,“永安王府的颜面,远胜于一切。”
魏逢春不说话了,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简月不在?”裴静和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