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林远闻急了,“爹,不要赶我走,爹……”
林书江摆摆手,示意来人赶紧把他送出去,这样的逆子还是赶紧弄出去为好,眼不见为净。
真实的想法:撇干净,莫挨老子。
林远闻是想挣扎,奈何这些年的酒色财气早就掏空了他的身子,几个家奴一拥而上,直接把人架起来,快速朝着外面拖了过去。
“把他的嘴堵住。”林书江不耐烦的开口,“别让他再喊出声来,到时候让几个年轻力壮的有能耐的,把他给我看住了!”
管家颔首,“是,只是大少夫人那边……”
“让她不必担心,本相再心狠也不会真的连儿子都不要了,她若是不放心可以自己跟着去偏院住一段时间,若是对这夫君失望,大可和离。”
林书江这话一出,管家和林远舟登时都傻眼了。
和离?
这话都说出来了,说明林书江是真的动了怒,真的不想再多管林远闻的死活,接下来就只是把人养着,让人活着罢了!
其他的,半点都不许沾边。
“还不快去!”林书江似乎是一刻都不想忍了。
管家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揖礼,赶紧转身去办。
“爹?”林远舟不明白,“您这是作甚?兄长平日里是肆意妄为,可如今大过年的,您这……这是不是不太合适?不管怎样,也等先过完元宵吧?这阖家团圆的日子,您这、这……怕是会伤了嫂嫂的心,尚书府那边也怕是不好交代。”
再不济,也是女婿。
“远舟啊!”林书江瞧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爹今日又得教你一课,优柔寡断,势必酿成大祸。不管是为官还是为人,心慈手软必定会有苦果。”
林远舟似乎还是有点犹豫,“可兄长是父亲亲生,是我的大哥。”
“可如果有一天,因为他的莽撞,你的仁慈,导致整个林家,咱们的九族亲眷,都因此受到牵连,你还会觉得这是父亲的儿子,是你的兄长,咱们的至亲骨肉吗?”林书江这一开口,林远舟果真答不上话。
瞧着沉默下去的儿子,林书江无奈的轻叹。
“别怪父亲无情,人生在世,除了至亲骨肉,谁都不会容忍你的错误。”林书江郑重其事的教育儿子,仿佛是投注了莫大的希望,“为父坐在这个位置上,才给了你们一次次的改错机会,若是换了旁人,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闻言,林远舟点点头。
瞧着他虽然明白,却还是心有不忍的神色,林书江叹气,不再多说什么。
有时候,善良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在朝为官。
“爹,大哥这一次到底犯了什么错?”林远舟这才想起来,凡事总归有个罪名吧?
林书江却没打算告诉他,毕竟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哪怕是自己的儿子,也该保持应有的警惕和谨慎。
“兹事体大,你就不要多问。”林书江摆摆手,“回去吧!”
林远舟点头,躬身行礼。
瞧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林书江叹口气,一个没脑子,一个心太软,都不是什么好事,只盼着来日能过普通人的日子,平平静静,一生顺遂罢了!
右相府的大公子,大过年的被赶出家门,这消息不胫而走。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魏逢春正站在后院,捻着剪子剪下一枝梅,不由得眉心微蹙,“是因为昨夜的事情?”
“应该是。”简月端着托盘,半垂着眉眼。
魏逢春深吸一口气,“这右相倒是个能撇干系的,亲儿子也能舍得下。”
“对于这长子,右相本就不上心。”简月回答。
这点,魏逢春也是听裴长恒提起过的。
倒不是一直如此,只不过儿子不争气,老父亲伤透了心,次数多了,连带着感情也冷了,父子之情便逐渐转移。
大儿子不中用,那就寄希望于小儿子,反正大门大户的,又不可能只有一个儿子,后院有的是能生育的女子。
“这算是被逐出去了吧?”魏逢春道。
简月颔首,“是!”
“那就是没希望了,小儿子倒是捡了个便宜。”魏逢春似笑非笑,“不知道这位大公子会作何感想?”
简月道,“大概是恨死了右相这父亲。”
第265章 主动投怀送抱
“右相小心谨慎了半辈子,没想到生出个没脑子的儿子,要是知道林远闻是这般德行,怕是一出生就要掐死他。”魏逢春“咔嚓”一声便剪下一枝梅,“无懈可击的时候,那就让麻袋从里面戳破。说起来,也算是因祸得福。”
洛似锦刚走到院墙外,听得“因祸得福”这四个字,显然脚步一顿。
“爷?”祁烈不解。
洛似锦回过神来,这才继续朝前走。
墙外的动静,惹来了魏逢春的注意,虽然没听清楚到底说了什么,但是能听出来,是祁烈的声音,有祁烈的地方,必定是有洛似锦。
昨夜的场景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脑海,魏逢春止不住呼吸一窒,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面上略略泛起绯红。
尤其是瞧见洛似锦从角门走进来,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僵在原地。
“哥哥今日没出门?”魏逢春忙不迭别开头,将剪下的梅枝搁在托盘上,冲着简月使了个眼色,朝着屋子里走去。
见此情形,洛似锦紧随其后。
待进了屋子,放下托盘,简月便去取了瓷瓶,然后行礼退出了房间。
祁烈在外头候着,与简月对视一眼,各自心照不宣。
炉火温暖,淡雅的梅花清香弥漫开来。
魏逢春坐在窗案前,捻着剪子修剪花枝,努力让自己保持情绪稳定,神态自若,且……假装昨夜的事情没发生过。
可是一颗心砰砰乱跳,极力压制的情绪终究是骗不了人的。
梅花清香,淡雅从容。
魏逢春瞧着修剪好的梅花枝,视线穿过枝丫,瞧见了对面眸色灼灼的人,一时间呼吸一窒,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觉得很尴尬?很别扭?”洛似锦压根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魏逢春喉间一哽,低低的应了声,“有一点。”
“那又如何呢?”洛似锦道,“男欢女爱,本就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你我都是孤身一人,何必在意那么多?人啊,生来就是一副皮囊,走的时候什么都不剩。”
既然都是空的,何必介怀?
“这么一说,倒也是。”魏逢春低声嘟哝。
洛似锦徐徐将花瓶推开,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及时行乐,不好吗?”
魏逢春:“……”
“快乐不只是荣华富贵,不只是大权在握,那么多种快乐,为什么要束缚在一副皮囊之内?”洛似锦音色蛊惑,循循善诱,“生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魏逢春忽然觉得,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你不是特意请过花楼里的姑娘吗?”洛似锦唇角轻勾,“与其去请教外人,不如来问我啊!”
魏逢春:“??”
“这宫里的花样和勾栏是不同的,一个伺候不好要命,一个伺候不好没钱。”洛似锦伸手,抚上她滚烫的面颊,“我们做那么多事,随时都会死,所以不要将脸面看得太重要,也不要将尊严看得太重,快乐顺心,才是重中之重。”
他收了手,徐徐站起身来,将花瓶搁在了后窗的窗台边上,“我此生杀戮太重,双手染满鲜血,没有下辈子了。”
“哥哥?”魏逢春一下子站起身来,“莫要胡说。”
洛似锦回眸看她,“人间不错,下辈子不来了。”
她站在那里,唇瓣紧抿。
“但若是有你,重蹈覆辙也无妨。”
话都说到这份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魏逢春第一次冲他伸出手,洛似锦旋即回应紧握。
双手紧握的瞬间,魏逢春忽然笑了,有种莫名的释然,压在心头的道德感束缚着,还真是难受,有朝一日忽然释放,好像身心彻底轻松。
放下道德包袱,做个快乐的人。
什么狗屁规矩,什么妇德妇容,都是刻意给女人上的枷锁,否则为何没有夫德夫容?
“女子可以温柔端方,也可以刁蛮任性,可以各式各样,只要做自己,只要没有祸害别人,就不该承受任何的指指点点。”洛似锦好像是在鼓励她,迈出那一步,“不要自己把自己困住。”
魏逢春忽然笑了,突然扑进了他怀里,如玉般的胳膊环住了他的脖颈,“哥哥如此这般,也不怕哪天被人抓住把柄,到时候在御前参你一本。”
“那我就让他把参的那一本,生吞回去!”洛似锦冷不丁环住她的腰,将她紧拥在怀,彼此的呼吸交融,有那么一瞬好像都放下了心中的巨石。
跨过门槛其实没那么难,只要放下道德的约束,拎得清自己的现状,又有什么可纠结挣扎的?
屋子里,安静至极。
外头的祁烈和简月依旧守着,免得闲杂人等靠近。
这个年,过得有意思极了。
当然,得在没有人打扰的前提下。
葛思怀急急忙忙的来了,祁烈赶紧迎上去。
“长宁郡主去了左相府,这会正在找姑娘的下落。”葛思怀开口,瞧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简月,隐约好似明白了什么,默默的行至一旁。
看到这情况,葛思怀便没有再往前走,而是停留在原地,“你且跟爷通报一声。”
“知道!”祁烈点头。
葛思怀犹豫了一下,“昨夜的事情没有泄露出去,那位长乐郡主……就有点难度,不知道是否言语,但没有证据,所有的痕迹都被清理干净,所以就算永安王疑心也没用。”
“如此也罢!”祁烈道,“长乐郡主……难说。”
裴竹音那个性子,可能会说出去,也可能会为了魏逢春保守秘密,谁也吃不准她那性子,毕竟有时候油盐不进,有时候又软硬都吃。
“我先回去了!”葛思怀掉头就走,没走两步又从袖中抽出了一张请帖,“未央宫派人送来的,说是过几日去邀约贵女们前往西山梅园赏梅。”
这几日时不时来一场雪,红梅傲雪的确好看。
西山梅林的梅花,素来是最好的,初放、繁盛、落英,三个时间点最是惹人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