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好消息,送出去就是讨赏的。
但对于魏逢春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皇帝会连夜过来。
皇后大喜,又要有孩子了……
那她的珏儿呢?
她与珏儿死,算什么?
寝殿内,一片喜气洋洋。
妃嫔们行礼之后便一个个退出了寝殿,只留下了陈淑容一人在内。
“恭喜长姐。”陈淑容行礼。
陈淑仪回过神来,这会看向姐妹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不似此前满是阴戾之气,“妹妹!”
“姐姐,如今您有了皇嗣,以后在皇上这里的分量就更重,满朝文武再也不会胡言乱语,到时候父兄那边也能松口气。”陈淑容温柔浅笑,瞧着是真心为自己的长姐担心。
可实际上如何,唯有彼此心里知晓。
若说没有嫉妒?
陈淑仪是不信的。
是人都有心,有心比有妒。
“有了这个孩子,皇后的位置就更稳当,父兄那边也能松口气。”陈淑仪松了口气,“到时候兄长官复原职,皇上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了。”
陈淑容垂眸,表现得分外温顺。
“你最近可还好?”陈淑仪瞧着她,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陈淑容笑了笑,“长姐放心,一切安好,此前虽然有所惊吓,但如今业已无碍。”
“那就好!”陈淑仪松了口气,“本宫瞧着,你近来着实圆润了一些。”
陈淑容低眉打量着自身,“长姐心细,看得仔细。这些日子没有那些腌臜事情,免不得多吃两口,我瞧着着实有点圆润,来日我少吃一些。”
“别!”陈淑仪摇摇头,“你如今这般模样正好,太过消瘦若是殃及康健,那便是本末倒置,现如今本宫已经怀有身孕,你不如趁着这个时候好好的伺候本宫,伺候着皇上,免得叫后宫的狐媚子得了手。”
陈淑容行礼,“是!”
“行了,你先下去吧!”陈淑仪现在心情大好,“等着皇上来了,本宫就可以……”
顿了顿,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皇后有了子嗣,这可是举国同庆的好事。
“那长姐……我传信父兄?”
陈淑容低声询问。
直到陈淑仪点头,陈淑容才行礼退出了寝殿。
今日天气可真好,阳光明媚。
空气里满是梅花清香,淡淡的,充斥着鼻腔,让人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主子?”宜冬低唤。
陈淑容回过神来,“没什么,意料之中的事情。打从长宁郡主进出未央宫起,我便知晓会有这一日,只不过有孕可不是什么好事。”
“主子这话的意思是……”宜冬诧异。
陈淑容却很清楚,此前魏妃下毒,早就损伤了陈淑仪的根基,那么多太医几乎都断言,皇后不可能再有生育的能力。
这就意味着,若是想有奇迹发生,必定是耗费寿命所得,若不是拿命去搏,不可能有这个孩子!
既然是用命去搏一把,那就有输赢。
赢了,母子俱全。
输了,一尸两命。
“豪赌总归是有代价的。”陈淑容扶着腰,“天底下的一切都是如此!”
想要得到,必得失去。
宜冬不敢再问,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往外走。
此刻,贵女们也都散了。
皇后有孕的消息,快速传播开来,不过半日便已经人尽皆知。
“这才多久?就如此迫不及待?”裴静和站在墙角梅花树下,略显不悦的轻嗤,“她是真的不怕死啊?胎都还没坐稳,就敢如此宣扬?”
后宫的那些手段,是真的一点都不怕!
“皇上应该在赶来的路上。”秋水道,“这下子太尉那边官复原职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且这么一来,太师府那边又得嚣张起来了!”
有了皇嫡长子,来日说不定就能扶为太子……
东宫太子,天下储君。
一旦定了储君之位,那陈家就更了不得。
回过神来,裴静和瞧了一眼远处的行宫方向,“蠢货!”
有时候不是不扶,而是扶不起。
烂泥扶不上墙。
“两姐妹瞧着差不多,可这心思却差了十万八千里。”秋水叹气。
裴静和也是如此想的,“但愿这一次,她能保住这个孩子,要不然的话,白费这么多的功夫,到时候平白便宜了他人。”
想了想,裴静和大步流星的离开,“洛家姑娘呢?”
“方才有人瞧见,跟长乐郡主在一起呢!”秋水回答。
裴静和眉心微蹙,“早晚剁了她!”
语罢,她拂袖而去,似乎略带恼怒。
第268章 哄得她野心勃勃
裴静和是黑着脸过来的,裴竹音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子龇牙咧嘴的跳起来,直接躲在了魏逢春的身后。
“洛姐姐,你看你看,太吓人了。”裴竹音委屈巴巴的拽着魏逢春的胳膊,“姐姐惯来不讲道理,总是这样欺负我,洛姐姐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要保护我!”
魏逢春:“??”
简月有点脑仁疼。
“裴竹音,你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本郡主把你丢出去?”裴静和可不跟她客气,“你这套糊弄男人就罢了,别在本郡主眼前作死。”
裴竹音哽了一下,“姐姐便是如此厌恶我吗?”
“你会跟路边的一坨屎讨论这个问题吗?”裴静和拽住魏逢春的胳膊,直接助她脱离了裴竹音的束缚,“别逼着本郡主用最难听的话怼你,真开口的时候,希望你别想不开。”
语罢,裴静和拽着魏逢春离开。
魏逢春也没有挣扎,相比起裴竹音,她还是更喜欢跟裴静和相处,耳朵没那么受罪,心里也没那么大的压力。
“洛姐姐?洛姐姐!”裴竹音在后面直跺脚。
裴静和脚下不停,“你莫要理她,越理她越来劲,越骂越爽快,看给她贱的!”
“郡主如此这般,不怕伤了王爷的心?”魏逢春皱起眉头。
裴静和止步看她,“我与父王相处至今,父女之情难道抵不过这萍水相逢?她裴竹音再得宠,那也好似路边的野草花,不过是捡回来的阿猫阿狗,有什么资格与我相提并论?”
话是如此,但是现在情况……
“抱歉,有点激动了。”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的状态有点失控,裴静和摆摆手,转身走进了梅林,眉眼间带着几分难掩的浮躁。
魏逢春不解的跟上去,“郡主是遇见了什么难处?我瞧着你素日不似这般。”
情绪激动,难以自制。
裴静和是骄傲的,所以骄傲的人不会毫无缘由的发疯,除非有人踩底线,踩尊严了。但谁敢在长宁郡主跟前造次?
“身为皇亲贵胄,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钟鸣鼎食之家,也有难言的龌龊。”裴静和立在梅花树下,“女子再尊贵,到头来也不过是困居后宅的无知妇人,死后连墓碑上都得冠以夫姓,不得有自己的姓名,你说可笑不可笑?同样是人,却是天壤之别。”
魏逢春说不上话来。
“盛世女子为装点,若是输了那红颜便是借口,古往今来不都是这样吗?”裴静和好像有一肚子的牢骚,也不知过个年,怎么就过成了这样?
魏逢春折一枝梅,别在她的鬓边。
淡然的香气袭来,突然的动作让裴静和猛地止住了话头,一下子不再多言。
“郡主骄傲,不容他人踩踏。”魏逢春淡淡然开口,“凡事多为自己筹谋,那自然是最好的。既已站在高位,已经胜过常人无数,自然不能与常人无异。”
裴静和被她三言两语安抚,这会竟是没来由的平静。
“既然郡主有心,那就寻找助力,何必要自己生闷气?气坏了自个,岂非便宜了别人?”魏逢春轻笑两声,“郡主生来就在巅峰,所见比寻常人更加辽阔,这便是最好的优势。”
裴静和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魏逢春总能第一时间理解她的阴郁所在。
“我知郡主心中觉得不公,可必须外面的那些女子,不知好上多少,至少王爷没有明确的要求郡主,三从四德,世子该有的,您也都有。”魏逢春叹口气,“郡主以为如何?”
裴静和忽然笑了,伸手摸了摸鬓边的梅花,“所言极是,说得很好。”
“凭什么,都是他们男人做主?为什么女人不能当家做主?”裴静和看向她,“没想到,你竟也有这样的想法?英雄所见略同。”
魏逢春笑了笑,“因为受郡主影响。”
“是吗?”裴静和往前走。
魏逢春敛眸,“这天下事总有个头,无人开头,谁敢附和?无人摇旗呐喊,谁敢与之呼应?郡主不开口,我可不敢多说,纵然有心却也不敢宣之于口。”
这倒是事实。
“大逆不道之罪,是所有女子都担不起的。”魏逢春立在梅花树下。
裴静和轻轻掸去她肩头的梅花,“所以你要帮我?”
“我有什么理由,不帮自己呢?”魏逢春似笑非笑。
四目相对,两人倒是极为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