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底会出什么事呢?
不管出什么事,元宵佳节还是得过。
宫宴,还是得参加。
灯盏摇曳,烟花绚烂。
魏逢春身子不适,自然不去,洛似锦告假也没去,今夜就是陪着她好好过个节。
春风暖意融融,吹开人心涟漪。
泛舟画舫上,两岸皆辉煌。
魏逢春的身子有明显的好转,与洛似锦坐在画舫里,倚着窗户看向外头,花灯璀璨,落在面上,漾开淡淡的笑意。
裴竹音在船头看花灯,这会正高兴得不知东南西北,一会笑一会喊的,全然没有大家闺秀的安静与端庄,待回来的时候,更是一身的汗。
“春儿身子不好,倒是可惜了,要不然那外面这般好看,你定要去看看的。街上到处都是人,要是挤一挤,说不定病也就好了。”裴竹音笑着坐下。
魏逢春将杯盏推给她,“喝点水,看这一身的汗。”
“春儿的气色倒是好了不少,夫君你说是不是?”裴竹音转头看向洛似锦。
洛似锦淡然饮茶,目光始终落在魏逢春的身上,“是。”
的确好了不少,且一日日的好转。
画舫停下,有人登岸有人继续站在船头。
岸边到处都是放花灯的人,熙熙攘攘,说说笑笑,许下真挚的心愿。
不远处,还有孔明灯冉冉升起。
有人在猜字谜,小贩沿街叫卖。
“有糖葫芦。”裴竹音瞧着窗外,快速起身,“春儿想吃吗?”
洛似锦回绝,“不必。”
裴竹音快速出去,离船上岸。
不多时,侍从送来了软糯的桂花小米糕,清淡软糯又养胃。
“吃点,免得待会没力气。”洛似锦递过去。
魏逢春伸手接过,“多谢哥哥。”
“精神是好了不少,但不能表露得太明显,最多还有半个月,哥哥跟你保证,一定会让那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洛似锦瞧着她将糕点塞进嘴里,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今晚的宫宴,一定很热闹。
歌舞升平,与外头一般的热闹,并且那些歌姬各个容貌秀丽,莺歌燕舞,脂粉香气弥漫四下。
帝王、皇后,端坐在上。
举杯共庆太平盛世。
放眼望去,国泰平安,海晏河清。
但私下里藏污纳垢,不知掩住了多少腌臜。
陈淑仪自然是小心谨慎,一切吃进嘴里的东西,都得慎之又慎,确保腹中孩子无恙,再看那一排容貌相似的后妃,她又厌恶的别开头。
对此,陈淑容尽收眼底,却只是笑而不语。
元宵佳节,烟火绚烂,几乎照亮了整个皇宫,仰头去看着一闪即逝的彩色光芒,宛若人的一生。
终将落幕,但若绚烂,亦是值得!
皇帝率先离席,转身想走出御花园时,却瞧见了坐在回廊里的宫人,不由眉心陡蹙。
“哪个懈怠惫懒的东西,也敢在这里……”
还不等夏四海把话说完,裴长恒却是脸色大变,慌忙走上前去。
大概察觉到了来人,小宫女慌忙起身,撒丫子朝着黑暗中跑去,脚步匆忙,不敢再逗留,应是怕人追责。
可不知道为何,这一次的裴长恒就跟发了疯似的在后面追,终于停在了假山的山洞外头。
刘洲拔出刀剑,“出来,否则别怪刀剑无情。”
一道纤瘦的身影从洞里走出,扑通跪在了裴长恒跟前,“奴婢该死,贵人饶命!”
裴长恒冷不丁捏起她的下颚,紧张得手都在发抖……
第291章 飞上枝头的杜鹃鸟
别说是裴长恒,饶是边上的夏四海和刘洲也傻眼了,两人对视一眼便站在了原地,愣是回不过神来。
像!
太像!
简直是一模一样。
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春儿?”裴长恒几乎是跪下了,就这么疯似的托着她的脸,眼睛都不带眨一下,面上的表情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几乎无法用言语形容,“春儿,是你回来了?是你回来了对不对?春儿!”
下一刻,他死死的抱住了眼前人。
是他的春儿回来了!
“皇上?”
夏四海心慌,刘洲也跟着慌。
当日魏妃死得何其壮烈,多少人有目共睹,这要是再冒出一个魏妃,那还得了?更何况魏妃死了之后,皇帝这心里的死结便就此落下,明眼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活人永远斗不过死人,那是白月光,是朱砂痣,是心头血。
“皇上,您冷静点,这不是魏妃娘娘,不是她!”夏四海慌忙解释。
如梦初醒,却又不想苏醒。
裴长恒捧着眼前这张脸,仿佛陷入了梦境里,只想看着眼前这张脸,全然不管其他,最后还是夏四海看不过去,怕惹人怀疑,慌忙拽住了裴长恒。
小宫女吓得魂不附体,这会已经瘫坐在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当朝帝王对着她疯疯癫癫的,谁不害怕?
“你叫什么?”夏四海问。
小宫女眼泪糊了一脸,“奴婢、奴婢杜鹃。”
“你在哪个宫里伺候?”夏四海又问。
小宫女大概瞧出来了,他们不会杀了她,嗫嚅着说了句,“浣衣局。”
浣衣局的小宫女?
哦,最近是有一批新进的宫女,但是长得如此相似,谁能确保里面没有问题?十有八九是谁放进来的吧?
心里都清楚,面上却不知该说什么?
“把她调过来吧!”裴长恒颤颤巍巍的起身,握住了杜鹃的手,“走吧!”
小宫女吓得脸色惨白,“皇、皇上……”
“皇上的口谕已下,照做便是。”夏四海拂尘一甩。
小宫女乖乖闭嘴,乖乖跟着裴长恒而去。
天下事,无奇不有。
容貌相似者,何其众多,但是要找到容貌相似者,却不是寻常可得,若无私心,若不是刻意,怕是很难为之。
有人给皇帝设局,可偏偏无可抗拒。
小宫女摇身一变,成了跟在皇帝身边伺候的贴身宫女,没有位分,但越是没有位分,越是让人心惊胆战,谁也不知道皇帝最后会给她封个什么?
“小宫女?”陈淑容皱眉。
宜冬点点头,“是!说是浣衣局刚进来的宫女,叫杜鹃,皇上是无意间看见的,如见故人,所以就留在了身边伺候。”
陈淑容不说话了,这“如见故人”四个字,就足以说明一切,已经不需要再多问什么。
“主子?”宜冬问,“要不要告诉皇后娘娘?”
陈淑容忽然低头一笑,“咱都能知道的事儿,皇后娘娘能不知道?”
“那便不语?”宜冬皱眉。
陈淑容吃着案头的糯米果子,瞧一眼端坐在上的皇后陈淑仪,默默的垂下头,“有人比我们着急,咱激动什么?”
“是!”宜冬颔首。
那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皇后娘娘自然会知晓,皇帝下了宫宴之后,顺路带了个小宫女回去,并且这小宫女容貌不俗,宛若故人。
这可不是小事,好不容易去的心头大患,如今再来一个……
“你是说……”陈淑仪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当即转身离开。
蕙兰叹口气,默默跟在主子身后。
可惜的事,等陈淑仪赶到明泽殿的时候,刘洲守在宫门外,似乎早就料到了皇后会来,所以这会便拦住了她们。
“刘洲,你只是个奴才,主子之间的事情不是你能参与的。”陈淑仪沉着脸,“让开!”
刘洲奉命行事,自然不会让开。
“你敢!”陈淑仪黑着脸。
刘洲行礼,“皇后娘娘恕罪,皇上有令,谁也不得打扰。”
若是硬闯,那就是抗旨不遵。
陈淑仪没办法,只能站在原地恨得咬牙切齿。
“皇上真的带了一个宫女回来?”陈淑仪问。
刘洲垂下眼帘,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