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挑眉,“这话有点意思。”
“天子脚下,身居高阁之人却寡廉鲜耻,自私自利,长此以往,天下皆南疆,南疆即天下,这样的局面您觉得如何?”魏逢春问。
苏墨不语。
“郡主说,曾经的南疆太苦了。”魏逢春感慨,“苦痛从来不值得赞颂,但必须牢记,有好日子过,为什么要回到吃苦的日子里呢?”
苏墨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最近这段时间,已经掘了不少逍遥阁的明哨暗哨,消息一律封禁,绝不会泄露分毫,所以皇城那边不会知晓,连永安王府都已经派人专门看守,王爷是不会知道分毫的。”
“那就好。”魏逢春点点头,“趁着郡主昏睡的功夫,把该办的事情都办了。”
不能让秋琳白死!
该付出的代价,必须得付!
“秋琳的事情……”苏墨转身欲走,又迟疑了片刻。
魏逢春看向昏睡的裴静和,“我会好好照顾郡主的,悲伤又如何?前路还得走,若是因为悲伤而迈不开步子,那就不配做那么多人的主。”
既为主,理该当得起那么多人这一拜。
苏墨抬步往外走,出去的时候忽然笑了一下,还真是觉得有点意思呢!
天亮之后,裴静和醒了。
魏逢春就伏在床边,睡得迷迷糊糊的,身上覆着薄毯,瞧着是辛苦了一晚上,大概是不放心,所以日夜守在这里。
长长的羽睫,娇俏的鼻尖,小脸都快挤在一团了。
羽睫好似被人拨动,魏逢春眉心微蹙,徐徐睁眼,一眼就瞧见了凑到近前裴静和,眼神迷茫的看向她,整个人像是泥塑木雕一般,木木的僵在那里没有反应。
可见,没睡醒。
也可能是,睡懵逼了。
“傻姑娘,这般可爱?”裴静和伸手,摸了摸她微凉的面颊,“醒醒。”
魏逢春打了个哈欠,“郡主终于没事了。”
“没事了。”裴静和掀开了被褥,懒洋洋的下地,瞧着外头极好的晨光,面色平静得不像话,一点都没有昨日的痛苦之色。
痛苦不会让人止步不前,只会让她走得更坚定。
秋琳,不能白死!
“郡主可还有哪儿不舒服?”魏逢春赶紧为她披上外衣,“昨儿高热,烧得迷迷糊糊的,一直喊疼,可把人吓坏了。”
裴静和转身,看向魏逢春,忽然握住了她的手,“多谢。”
“郡主安然无恙,才是重中之重。”魏逢春如释重负。
大概是听到了内里的动静,简月和秋水自外面进来,一个端着水盆,一个提着食盒,快速进门伺候。
魏逢春徐徐收回手,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酸胀的脖子,“郡主好好洗漱,好好吃饭,我先回去梳洗,换身衣裳。”
她嗅了嗅自身,这都快发臭了。
“好!”裴静和忽然凑过来,捧着魏逢春的脸仔细端详,蓦地在她眉心轻轻落吻。
眉心兀的一暖,魏逢春羽睫剧颤。
魏逢春:“??”
简月:“……”
第455章 今晚大开杀戒
及至回到自己房中,魏逢春还有点懵,以至于跟随的简月,也跟着有点发愣,其后主仆二人安安静静的坐在房间里。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两个人颇有些大眼瞪小眼的意味,然后便是简月先回过味来。
“姑娘,奴婢给您准备热水,你先洗把脸,吃点东西,然后再好好睡一会。”简月忙道。
魏逢春点点头,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其实从一开始就有所怀疑,然后也有所引导,是以这会有点出人意料吧?
洗漱一番,吃了两口东西,魏逢春便沉沉睡去,接下来那些事,还是让裴静和自己去处理吧……
不知道自己送出去的东西,洛似锦是否都收到了呢?
裴静和则是一觉醒来,就好似什么都忘了。
瞧着大牢里被关押的这些人,裴静和面色不虞,缓步走过去。
“一个两个的,都好得很!”
拂袖落座,冷然望着眼前这些人,裴静和眉心微挑。
秋水毕恭毕敬的递上杯盏,“郡主。”
杯盏在手,裴静和冷眼旁观。
人被吊在了刑架上,长鞭狠狠甩过去,刹那间鲜血淋漓,痛苦哀嚎声不断,瞧着这些人一个两个都变了脸色,裴静和表示很满意。
呷一口杯中水,裴静和淡然挑眉,“权势果真是个好东西,该听话的时候就得听话,对于不听话的,一个都别想跑。逍遥阁一路追杀本郡主,真以为本郡主是好欺负的?这可是南疆!”
她是从南疆出去的,居然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欺负?
真是可笑。
“郡主,要杀便杀!”
这些人都很清楚,永安王府的手段,但是……
“你说杀就杀?”裴静和放下杯盏,淡然挑眉,“你们的堂主会藏在哪呢?”
众人沉默。
“不说是吧?”裴静和瞥一眼身边的苏墨,“苏军师,你说对付这些嘴硬之人,要用什么刑罚才好呢?冥顽不灵,总归要给点厉害瞧瞧。”
苏墨想了想,“那不如就用梳刑吧!”
“梳刑?倒也极好。”裴静和挑眉,“要么说出你们的堂主身处何处,要么就等着一个个被折磨至死,本郡主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音落,偌大的木桶被抬了上来,里面盛了半桶水。
人被扒了衣服丢进去,然后偌大的铁梳子便上了身,一道道的血痕,鲜血喷涌,其后便是满桶泛着血光的殷红。
痛苦的哀嚎,让所有人汗毛直立,肉眼可见的血腥场景,足以震撼人心。
“还不说,那就一个接一个的上,在水桶里放点蛇虫鼠蚁吧!”裴静和端起杯盏,一觉睡醒更是狠辣武器。
秋琳的死,让她明白这层窗户纸已经彻底捅破。
既然都已经到了这地步,开杀了,那就杀个痛快!
“郡主饶命,郡主饶命!”
终是有人不堪惊惧,跪地求饶。
一道道刑罚用下来,果真有人熬不住……
“人在、在永安王府。”
音落,苏墨沉默了,旋即转头看向裴静和。
在永安王府?
那可就糟糕了。
“说的是实话吗?”苏墨问。
裴静和握紧了手中杯盏,没有说话。
“小人绝对不敢撒谎,是真的,是真的,如今城内城外全部被戒严,想出也出不去,自然只能躲起来,可满城都是郡主的人,只有永安王府……”
裴静和站起身来,这话没错,灯下黑才是真的黑,容易让人忘记了还有这么一危险。
出了牢狱。
裴静和很沉默,这是要不要开战的问题。
“郡主?”苏墨低唤。
裴静和转头看他,“你觉得现在时机是否已到?”
“差不多了。”苏墨开口,“秋琳死了,王爷必定知道了,那就说明王爷也是默许的。”
默许了事情的发生,也默许了兄妹开战。
既是如此,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呵!”裴静和扬起头,瞧着外头极好的日头,“开战了!”
“是!”
苏墨行礼。
开战了。
永安王府,该回去看看了。
拓跋林那边已经接手了大军的兵权,还剩下一些裴玄敬和裴长奕的心腹,所以还需要一些时间,但闹起来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收敛的。
该杀的杀,杀不了的硬杀。
死人是最安全的。
魏逢春一觉睡醒的时候,裴静和已经坐在了屋内,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对方。
“郡主有话要说?”魏逢春坐起身来,掀开被褥下了床榻。
裴静和敛眸,“今晚去永安王府。”
“今晚?”魏逢春愣怔。
裴静和道,“我会带着暗卫过去,你能协助我吗?”
“乐意之至。”魏逢春下了床榻,毕恭毕敬的行礼,“愿为郡主效犬马之劳。”
裴静和坐在窗边的位置,面色有些平静,但是紧握杯盏的手,稍稍泄露了她此刻的情绪波动,“可能会有危险,这一去就是撕破脸,你要有所心理准备,说不定是一场硬仗,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