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小屁孩懂个屁!”老道士絮絮叨叨,“有多少都跟你没关系。”
“师父师父,好师父,就一眼,我看看大师兄值多少钱嘛!”小道童追着跑,“您让我当拉磨的驴,也得让驴知道自己值多少嘛!师父师父!”
“就一眼啊!不许给我弄丢了,回头都得拿去买米,不行不行,先吃碗面吧!饿死了!”
师徒二人絮絮叨叨的离开,连皇城的大门都没进去。
自由,自信,心怀大义。
小事可以暴躁,大事绝不含糊。
“爷,这样应该放心了吧?”祁烈道,“不管季神医身在何处,至少他师父肯定会去帮忙。”
也是运气好,在他们来的路上,被人发现了,消息传到了洛似锦这里,恰洛似锦得了南疆疫病之事,便赶紧送了消息。
虽然一来一回的耽误时间,但只要有心,肯定可以坚持住……
“春儿,你再坚持坚持,等我收拾了他们,你们就安全了!”洛似锦长长吐出一口气,“让人准备的东西如何?”
祁烈忙道,“爷只管放心,已经送过去了,应该会跟在道长他们后面,大概是前后脚的功夫。”
“嗯!”洛似锦上了马车,“回城。”
“是!”
马车快速离开,离开了这么久,城内应该也很热闹了吧?
诚然。
陈赢这会都已经坐在了老父亲的床边,自从知道父亲只吊着一口气之后,他就日夜忧思,也开始学会了让了自己成长,不再毛毛躁躁的。
好好求学,好好的学,好好的……
好!
“洛似锦肯定是有把柄,落在了永安王的手里。”陈太师毕竟是陈太师,老谋深算了那么多年,“仔细留意着,他们之间肯定有猫腻。”
把柄?
陈赢诧异,“洛似锦那么刁钻精明的人,竟还有把柄落在永安王的手里?”
这不太可能!
蓦地,他眼皮子一跳。
“洛似锦唯一在乎的,应该就是他的妹妹洛逢春。”陈赢不明白,“但是洛逢春不是在宫里吗?这宫里也不算是把柄吧?”
陈太师低低的咳嗽着,“你确定,人真的在宫里吗?”
陈赢张了张嘴,想着反驳,但最后又把话咽下去了。
确定吗?
不确定。
因为压根就没在意过。
“你要知道,洛似锦不是好对付的,除非是皇帝对那丫头做了什么,否则接出宫的人,是不可能送回去的。”陈太师很难得,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皇帝跟永安王府联手,你……”
陈赢慌忙握住了父亲的手,“爹,你别说话了,我明白了!儿子都明白了!这应该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洛似锦为了妹妹,而皇帝跟永安王联手,想要对付我们!”
陈太师吃力的点头……
第474章 小心永安王
老太师的身子是真的扛不住了,一口气吊着,第二口气继续吊,这条命真真是被反复吊着,全靠金子银子堆砌。
见着父亲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陈赢只能无奈起身,仔细的为父亲掖好被角,“父亲放心,儿子会学着小心谨慎,试着妥善去处理问题,陈家不能毁在我的手里,两个姊妹还在宫里,陈家会是她们最大的依仗,儿子不会让您失望的。”
语罢,陈赢转身离开。
房门合上,陈赢缓步离开。
随扈赶紧撑伞,护送着陈赢疾步而行。
以前有事情只要询问父亲,便可以安然度日,觉得父亲活着,一切都不会改变,习惯了躺平,只要收集好消息就好,可现在……若不成长就等着陈家被人吃干抹净。
这结果,不是陈赢想要的。
既是太尉之尊,有大权在手,为何还要成为他人的俎上鱼肉?
刀子在手,谁敢不服!
茶楼。
细雨绵绵,天色阴得厉害,连日来都是灰蒙蒙的。
洛似锦进去雅间的时候,陈赢早已坐定。
茶香四溢,合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真真是绝佳顶配。
“陈太尉这是作甚?”洛似锦拂袖落座,“这火急火燎的,宫里皇上被人下毒的事儿,还没个结论呢!若是让永安王府的人瞧见,怕是你与本相都不得清白。”
洛似锦这话一出口,倒是把陈赢给逗笑了,“是吗?”
“不是吗?”洛似锦懒了一眼窗外。
风雨和茶,相得益彰。
“我知道,洛相其实很瞧不上我。”陈赢多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端起杯盏浅酌一杯,“我这人,靠的父亲,靠的是陈家世世代代的祖荫庇佑,行事鲁莽,乖戾,嚣张跋扈。”
洛似锦呷一口杯中茶,“陈太尉喝酒?”
“我爹说过,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有一人喝酒,另一人只能喝茶,总要有一人糊涂,一人清醒,这样即便是死对头,说出来的话也不会太过尖锐。”陈赢晃荡着杯中酒。
杯中酒,酒香四溢。
洛似锦敛眸,“老太师是个极为睿智之人,三朝元老,不是说说而已。”
“难得听你夸一夸我父亲。”陈赢端起杯盏,站在了窗口位置,“我心里其实很清楚,你们这些人出身寒门,一个两个都瞧不起我们这样的世家子弟,觉得我们是靠着祖荫才有今日。可实际上,船再大,若无人掌舵也会翻船的。”
洛似锦还是头一次,认认真真的,打量着眼前的陈赢。
第一次觉得,这个陈太尉也没有那么愚蠢。
他,只是莽撞。
只是,习惯了依仗。
“我有大树可乘凉,为什么要把自己逼那么紧呢?满朝文武,多少人曾出自我父亲的门下?可现在不一样了,若不是你那颗药,我父亲未必能撑到现在。”陈赢垂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还是感谢你的,不管你出于什么原因,救命是事实。”
洛似锦放下手中杯盏,“陈太尉将宫里的禁卫军,都清理得差不多了吧?”
“你的人,我没动。”陈赢回头看他,“还你一个人情。我陈赢做事鲁莽,但不是个不知感恩之人,这笔账就算是清了,我可不喜欢欠人情。”
洛似锦瞧着他,眉眼间的确不似昔日的鲁莽之色。
“人你都领回去。”陈赢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不过接下来,我可就不会客气了。”
洛似锦勾唇,“那就多谢陈太尉了!”
“不用谢,赶紧把人带走吧!”陈赢长叹一声,“宫里那些事情你就没什么可说吗?”
洛似锦似笑非笑,“陈太尉想问点什么?皇帝是不是我下的毒?我可不敢弑君。我是丞相,不是刽子手,荣华富贵都在手,何必还要冒这样的风险?”
“所以我觉得,这不该是丞相府的手笔。”陈赢敛眸,“那剩下的就好猜得多了,丞相是有什么把柄落在永安王府的手里吗?”
洛似锦不说话了。
屋内,寂静。
屋外,雨声窸窣。
从茶楼出来,洛似锦直接进了宫。
皇帝依旧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的,瞧着脸色很难看,一旁的夏四海脸色也难看,毕竟帝王一直昏迷着,可不是什么好事。
太医一直在旁伺候着,就是没办法让帝王醒转。
洛似锦询问了太医,其后与夏四海行至一旁。
“皇上一直昏睡着,不曾醒过。”夏四海眼眶红红的。
洛似锦面色沉冷,“太医就没有商议出什么良策吗?”
“太医说,还在研制解药之中,皇上所中的剧毒十分复杂。”夏四海低声回答,嗓音都有些喑哑,瞧得出来是真的难过,当然,也可能是怕死。
帝王若是出事,连同帝王身边的人,都会受到牵连,到时候一个都别想跑!
“好好照看着,本相再看看,有没有别的什么法子?这宫里的太医若是没什么法子……实在不行就试试宫外的?广招名医也不是不可以。”洛似锦音色沉沉,似乎是有所顾虑,“让太医院抓紧,事情不能耽搁,但也不敢贸贸然闹大。”
周遭诸国都在虎视眈眈,如果这消息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群龙无首,一国无君,必定会让人趁虚而入。到时候消息传出去,被传到了边关,诸国乱起来就不是一个大夫能解决的事了。”洛似锦无奈的摇摇头,“知道本相的意思吧?”
夏四海赶紧行礼,“奴才明白!”
“看好皇帝,本相去想办法!”洛似锦顿了顿,“另外,小心永安王,别让他单独和皇上相处。”
夏四海面色瞬白,“奴、奴才明白!”
洛似锦转身就走。
夏四海站在原地,好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丞相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刘洲就在旁边,方才这话听得一清二楚。
夏四海与他对视一眼,“你我都不是傻子,还有什么听不明白的?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那可就不太乐观了。
“永安王?”刘洲握紧了佩剑,“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夏四海点头,“说句难听的话,就你我这身份,若是真的与永安王对上,别说是拦阻,就是他提了刀子把你我砍杀在御前,怕是也无人能替我们说上两句。”
这是事实,他们终究是奴才!
永安王是王爷,是皇帝的皇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