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逢春犹豫了一下,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好半晌,她问了句,“如果是西域呢?”
师徒二人不约而同的,齐刷刷扭头看她。
“也是有可能的,对吧?”魏逢春低声问,眸子忽闪忽闪的。
老道士摸着长须,“西域也有可能,但我还是那句话,寻常不可得,唯有贵族或者皇室才能得到这样的物什。越是厉害,越是恐惧,越不可擅自为之,必当用之刃口,行之关键。”
“那如果是西域圣女的话,应该不成问题吧?”魏逢春小声嘟哝。
老道士皱了皱眉,季有时却豁然开朗,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我说呢?”季有时看向老道士,“这怎么有点熟悉的感觉?却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老道士没明白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原来?什么叫在这等着你?”
“师父可还记得,此前我去信,同师父提及的尸毒,蛊毒?”季有时试探着问,“还记得吗?”
老道士坐定,“我还没到老糊涂的地步,自然那是记得,不过你这么一提醒,倒还是有点缘由,这是那尸蛊养出的另一种蛊毒,如疫病一般,叫人防不胜防,且如果没有掺入解毒药效,哪怕是再好的大夫,也解不开这疫病之祸。”
“所以,你的血才有了奇效。”季有时看向魏逢春,“换言之,不是你的血有效果,而是你的血可以解微毒,掺入了药中就解了毒。”
魏逢春顿住,“那就是说,之前的药方没问题,只是欠缺解毒效用?”
“嗯!”季有时点头,“所以在你失血过多,昏迷之后,我便掺入了解毒方,与军医一道试用,发现效果差不多。”
魏逢春摸了摸自己的伤处,有些感慨,“那我不是白疼了吗?”
“也亏得你,否则郡主他们如何能领兵抵御外敌?这军心,这民心能安稳下来,有你一份功劳。”军医终于如释重负的笑了,“要不是你,我这会怕是也要翘辫子咯!”
魏逢春也跟着笑,大家都没事,自然是最好的。
老道士和季有时研制药方,从帐子里出去的药自然是最好的,其后方子经过改良送到老百姓手中,即便是偏远地区没有名贵的药材,也可以用平替。
好几种方子,全部拓印送到百姓手中,送到各个医馆。
药材尽量集中供应,其后熬煮成汤,挨家挨户送过去,至少得送过头一波,其后若是体弱可自行按方取药,再进行巩固。
所有的事情都井然有序,因为每个人都相信,这药可以治病,可以救人,只要有信心,那一切都不会是障碍。
魏逢春亲自看着,军医和诸位大夫从旁协助。
老道士和季有时则一直在帐子里,师徒二人是个药疯子,凑在一起不知道要搞什么,神神秘秘的,还让人在外面看着,任何人不得靠近。
“你说那老道士在干什么?”军医压低了声音问。
魏逢春摇摇头,“不清楚,但是我忽然有个想法,这疫病是只针对我们南疆,还是说南疆以外也有蔓延?要是有所变化的话……”
军医诧异,“你想作甚?”
“吾有一计,有点缺德,但能护南疆一时安稳。”魏逢春似笑非笑,“不知道是否可行?”
军医不解,“何计?”
“要你帮点忙。”魏逢春低语,凑在他耳畔叽里咕噜一阵。
军医张着嘴,好半晌合不上。
须臾,魏逢春轻轻推搡着他,“你没事吧?”
军医打了个嗝,“是有点缺德!我是个大夫……”
大夫是救人的,可是……
“大夫只能救一人,救十人,百人,但若是咱此计可行,那救的便是整个南疆。你看南疆现在的状况,一个个病得东倒西歪,药材都快供应不上,山都快挖秃了,若是任由南蛮打进来,肆意屠戮,你能救几个人?”魏逢春问。
军医答不上来。
“我们救的是自己人。”魏逢春意味深长的说。
军医点点头,“是自己人,是自己人。没错,救自己人。”
“所以,帮个忙!”魏逢春坏坏的笑着。
军医深吸一口气,“好!”
当天夜里,魏逢春就打算出发,只不过在出发前,季有时拦住了她,递给她一个瓷瓶。
“一滴融在水中,你懂的!”季有时似乎猜到了她想干什么,尤其是瞧着她马背上拴着的,一堆鼓鼓囊囊的旧衣服。
魏逢春先是一愣,其后快速将手中的瓷瓶塞进怀中,“明白!”
原来这师徒二人闷声干大事呢?!
想来也是。
有人先作恶,他们只是反击罢了!
既然是反击,自然是要有反击的力度和成效,让他们自食恶果。
“简月,走!”魏逢春策马而行。
夜色沉沉,马蹄声声。
“姑娘,那是什么呢?”简月不解。
魏逢春笑道,“追魂幡!”
简月:“??”
“话本子看太少,以后多看看!”魏逢春策马疾驰,“胡编乱造有时候也能打开思路,多看看总归是没错的。”
简月:“……”
这个时候的裴静和,正面临着大军压境的危险,自己带的人并不多,且因着城中疫病的缘故,很多人可能有初期感染的症状,有些人则是刚刚好转,若是真的打起来,肯定是弱势的一方。
所以到了城门楼上,裴静和一直观察着对方的状况,一直没有出兵,也没有任何动作,双方便一直僵持着。
对方也摸不清楚这边的状况,生怕行差踏错,又或者是在等待援军。
这两日,军中气氛消沉。
拓跋林和呼延庆也是大气不敢出,站在城门楼上,看着黑暗中的火光,那便是敌营的位置。
“要不然,咱今晚袭营?”
拓跋林提了建议,转头看向沉默的裴静和。
第493章 我来助你
“郡主?”呼延庆开口,“你意下如何?”
裴静和还在犹豫,面色凝重的看向远处,“你们有把握吗?”
这……
“身子都康复了吗?”裴静和又问。
虽然每个人看上去都好像痊愈了,但到底是大病初愈,还是需要一些时候静养的,若是贸贸然出手,他们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有多少胜算?
“你们自己都没把握,如何让大家信服?”裴静和摇摇头,“我不能拿大家的性命去搏一把,眼下这状况,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先等等看,等大家都恢复恢复,恢复的时间越长越好。”
恢复的时间越长,大家的状态越好,如此一来,即便开战也更有胜算。
“是!”拓跋林点头。
只不过,今夜似乎不太平。
夜半三更的时候,墙外有所动静,紧接着便是铁索与墙壁碰撞的声响。
刹那间,擂鼓震天。
有人高声喊,“来人,来人,南蛮突袭!”
顷刻间,火光四起。
火光之中,刀光剑影。
裴静和手持长鞭,狠狠甩了过去,将附墙梯狠狠甩出去。
呼声震天,所有人都在砍断绳索,丢掷石块,将攀上城墙的敌军打下去,刀剑劈砍,长矛往下戳,爬上来的敌军则被快速包围,一个都不准放过。
魏逢春赶到的时候,所见便是眼前的场景,到处都是火光,随处可见的拼杀。
“姑娘小心点。”简月心惊胆战。
虽然会功夫,但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一时间有些懵逼。
“好家伙,都杀上门来了?”魏逢春慌忙解下马背上的包袱,背在身上,“简月,护送我上城楼。”
简月有些担心,“可是姑娘……”
“少废话,照做!”
“是!”
城门楼上。
杀声震天,刀光剑影。
魏逢春忽然间将包袱里的衣裳砸下城墙,底下还有拼了命想往上爬的南蛮军士,这下子全都罩在了他们头上。
不多时,魏逢春将瓷瓶里的水,滴了几滴,落在了水桶里。
简月提着放火用的水桶,快速跟在魏逢春身后,只瞧着自家姑娘就跟进了园子似的,拿着水瓢开始往城楼下浇水。
这边泼一勺,那边来一勺,一勺一勺又一勺……
待水桶见了底,简月干脆连水桶都砸到了城下。
“春儿?”裴静和一脚踹飞了靠近的蛮子,冲到了魏逢春跟前,“你怎么来了?”
下一刻,魏逢春抬手便是一支袖箭,直中裴静和身后的蛮子。
蛮子应声倒下,裴静和慌忙把人拽到一旁,“你不该来着!”
“我来助你!”魏逢春还是有些兴奋的,以至于手脚都在发抖,毕竟这样的大场面,还是头一回见着,混乱之中,仿佛压抑在人心中的所有杀戮秉性,都被激发出来。
杀,还是杀。
“胡闹!”裴静和冷斥,“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