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了这一点,再看看她身上那些伤口,还有如今这般神色,大概就明白了些许,皇帝还是有野心的,所以在夹缝里生存的时候,免不得想走点歪路。
歪门邪道是不好,可迫不得已的时候,也不是不行!
“用她来对付陈家,还有……”陈赢眯起危险的眸子,“皇帝的心思,可真是厉害,走不了正道就走歪路,还用这么邪门的方法,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不过没关系,到底还是被发现了,不是吗?
“去找个能听懂和传话的。”陈赢开口。
底下人赶紧去找。
“若是能为我所用,也不是不能活。”陈赢忽然笑了。
皇帝找来的,现成的工具,自己拿来用一用,饶是来日出了事,这笔账也只会算在皇帝的头上,毕竟皇帝才是始作俑者!
这么一想,陈赢便觉得,自己好像是捡了大便宜。
“还有,从底下带出来的那些瓶瓶罐罐?”陈赢看向太医。
太医行礼,“回太尉大人的话,尚未验查完毕,但有些可以确定是毒物无疑,有些则应该是解药解毒丸之类的。品类太多,尚需时间。”
“快一些,本太尉不喜欢久等。”陈赢深吸一口气。
还有便是,藏在底下的那个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被抓出来?杀了他那么多的暗卫,差点连陈赢自个都陷在地下,不将此人碎尸万段,他誓不罢休。
只是,这底下还是没有消息传来……
“是!”太医行礼,当下退出了房间。
陈赢盯着西域圣女,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皇帝把你弄来,也是费了老大的劲儿,可没想到的是,如今却是为我做嫁衣。不管你是从哪儿来,也不管你要做什么,如今落在我的手里,就得听我的。”
蓦地,他皱起眉头。
莫名觉得,这女子似乎是听得懂,因为此时此刻,她正睁着一双灰白的眸子,直勾勾的看过来,这神情有些说不出的诡异,让人不寒而栗。
“你……能听懂吗?”陈赢试探着问。
西域圣女依旧保持着目不转睛的姿势,却没有其他的反应。
气氛凝滞了片刻,陈赢徐徐松了口气,可能只是自己多疑,一个外邦女子,又怎么可能听得懂,他在说什么呢?
深吸一口气,陈赢转身出了门。
屋子里有股怪味,腐烂的臭味,压根不像是活人的身上该有的气息,以至于在屋子里待着分外的不舒服,压抑中的死气沉沉。
及至出了门,陈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但那股子味太像是会渗入肌肤一般,他低头嗅着自身,竟还能隐隐约约闻到臭味。
“真是该死!”陈赢看了一眼房门方向,“怎么那么臭?”
这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
想了想,陈赢便快速离开,还是赶紧去换身衣服的好,否则这味道萦绕不去,真真是难受得紧,也不知道皇帝是怎么忍受得住的?
及至换了身衣裳,陈赢才知晓,夏四海去找过洛似锦的事情。
“找了丞相大人?”陈赢嗅了嗅自身,总算是没了那股子味。
底下人颔首,“是!”
“估摸着是想知道,我们的胜算有几何?”陈赢抖了抖衣袍,缓步朝着宫外而去,“洛似锦会告诉他们的,什么叫绝望。”
皇帝如今的状况,再遇见点别的状况,不叫绝望叫什么?躺着一动不动,脑子带着几分清醒,却还要眼睁睁的看着江山,风雨飘摇,血雨腥风。
“废物!”陈赢如今也懒得搭理皇帝了。
一个口不能言,身子不能动的废物,掀不起大浪来,城外的永安王父子,才是现在的重中之重。
城门外头,胡立新来了。
“太尉大人!”胡立新开口,“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站在墙头呢?是打算吟诗一首,来祭奠最后的时日吗?”
陈赢冷着脸,“胡大人,你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死字应该写给你看,让你去体验一下。”胡立新沉着脸,“你要知道,现在世子已经回来了,你们已经没有筹码可用,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要么,开门投降,到时候王爷荣登大宝,你还能坐在太尉的位置上。”
但如果不开门……
“如果你还要负隅顽抗,你知道后果吗?”胡立新眯起危险的眸子,“陈太尉,识时务者为俊杰,明白吗?”
识时务者?
“谋逆造反,你还敢在这里说什么识时务者?”陈赢觉得可笑,“胡立新,你知道自己有几条命吗?要是让咱抓住你,定将你碎尸万段。”
碎尸万段?
胡立新笑出声来。
身后的军士徐徐让开了一条道,只瞧着裴长奕策马而出,身子似乎有些虚弱,所以这会面色苍白,但倨傲的神情与永安王当年是如出一辙,“陈赢!”
“裴世子!”陈赢咬着牙,“裴长奕,你觉得这样就赢了吗?大军集结又如何?勤王大军很快就会赶到,你们没机会了!”
裴长奕冷笑,“空城计吗?你们有多少人,本世子心知肚明,前阵子所受耻辱,如今都要一一偿还,你们给我记住了!”
“光放屁有什么用?”陈赢可不信这个邪,“你们是赢不了的!”
裴长奕笑了,“怎么,学我父王,拖延时间呢?”
陈赢:“……”
王八犊子!
第518章 计划照旧
诚然,现在的陈赢真的只想拖延时间。
城内的人手不够,如果真的较劲,只能是被活撕的下场,勤王大军还没到,整个皇城外都是永安王的人,几乎成了瓮中捉鳖之势。
跑是不可能跑出去的,弃械投降也没有前程。
横也是死,竖也是死。
“世子身上的伤,都好全了?”洛似锦出现在陈赢身侧。
裴长奕的眼睛都亮了,不过不是欢喜,而是痛恨,要不是洛似锦的谋算,只怕自己早就被人救出了天牢,但凭陈赢那个莽夫,肯定没这个本事和脑子,拦得住永安王的暗卫。
当然,还有叶枫的死!
如果叶枫还活着,裴长奕也许没那么恨。
可惜,叶枫死了!
叶枫自小便跟着裴长奕,随他一起在南疆长大,同甘共苦,不是兄弟胜似兄弟,是裴长奕的左膀右臂,也是他的心腹。
思及此处,裴长奕看向洛似锦的眼神里,夹杂着浓浓的恨意。
“洛似锦。”裴长奕的嗓音里,带着淬了毒的冰冷,“你的死期不远了!”
洛似锦低头笑了笑,“多谢世子关怀,死期不死期的,还是让阎王爷来管吧,咱人间事都管不完,哪有空操心阴间的事?”
“今日嚣张又如何?”裴长奕直勾勾的盯着他,“洛似锦,任凭你手段再多,如今也是翻不出花来,只要咱一句话,觉得自己还能多少活路?”
洛似锦低眉瞧着坐在马背上的人,“那敢问世子爷,本相要如何,才能有活路?”
裴长奕这话,不就是谈判吗?
“各自有点把柄在手,会不会好点?”裴长奕开口。
洛似锦咂吧了一下嘴,算是明白了,“世子是想学皇上呢?”
陈赢:“??”
裴长奕不说话了。
学吗?
当然想学!
但是,他也很清楚洛似锦的性子,无论如何都不对屈从的。
“洛似锦,你想与这位陈太尉一起坚守皇城吗?”裴长奕问。
洛似锦看了陈赢一眼,“有什么问题吗?”
二人站在城门楼上,不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若然出城,洛似锦的下场定不比陈赢,好到哪儿去,谁不知道永安王父子,素来睚眦必报,不是善类。
“只要丞相大人愿意出一份力,或者是……”裴长奕看向陈赢,“也不是没得谈。”
洛似锦笑了,“当着面挑拨离间,世子的手段差了点,回去多练练,多向永安王学学,什么叫喜怒不形于色,脸上的表情不要挂得太明显,一眼就叫人看出来了,说出来的话……就成了笑话!”
陈赢忽然笑出声来,倒是真没想到,洛似锦怼起人来,竟也是如此风趣幽默。
再看裴长奕的脸色,都快涨成了猪肝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气得太狠,还是此前就有伤在身的缘故,裴长奕忽然眼一闭,冷不丁从马背上翻落下来,惊得边上众人齐声惊呼。
“世子?”
“世子!”
一时间,人仰马翻。
胡立新也吓一跳,这说话说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就不省人事了,刚翻身下马,上前查看,便见着裴长奕冷不丁睁开眼,“哇”的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那一瞬,胡立新真的短暂的懵逼了几秒钟。
等到回过神来,慌忙让人把裴长奕抬了回去。
大家手忙脚乱的抬起自家世子,慌里慌张的冲着营帐冲去,生怕晚一步,永安王府的世子爷,会死在自己的手里。
乍见此情此景,陈赢瞬间笑出声来。
但是笑过之后,陈赢又笑不出来了,好似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转头看向洛似锦,“丞相大人,这是做了点什么?”
“世子本就有伤在身,在大牢里待了这么久,出了城门都没有好好休息,这会气急攻心,自然会受不住,大概休息一阵子,就没什么大碍吧!”洛似锦没有明说,转身离开。
反正这会外面人仰马翻,能拖一时是一时。
望着洛似锦离去的背影,陈赢眯了眯眸子,他才不会相信洛似锦的话,素来城府极深,怎么可能轻描淡写,事不关己?这里面,必定有事。
思及此处,陈赢转头看向营帐方向,不知道裴长奕这次能不能多睡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