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庆叹气,“王爷根本没出现。”
裴静和:“??”
魏逢春:“??”
这是什么意思?
“先是皇上中毒,其后是世子行刺,再然后是抄永安王府,这桩桩件件就像是直接冲着永安王去的,但抄家开始,王爷就失踪了。”呼延庆说起这事直挠头。
大概以他的脑子,是想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的?
“所以我爹一直都没有正式出面?”裴静和嗓音里带着几分颤抖,“没人知道他在哪?”
呼延庆点点头,“不只是如此,听说还杀进去了一回,坏了太师府和丞相府,但究竟出了何事,便不得而知了。”
“失踪了。”裴静和扬起头,狠狠闭了闭眼,“老狐狸藏起了尾巴,想找到他就更难了。”
呼延庆犹豫了半晌,“也没到这么绝望的时候吧?他失踪又如何,只要大军还在,到时候郡主振臂一呼,直接接手,不就是一了百了的事吗?”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裴静和喝一口茶,面色更是凝重几分,“父王老谋深算已久,多年的实战经验,让他不似寻常人这般好对付,就咱们几个加起来,兴许能与他拼一拼,但若是他躲在暗处,把我们逐个击破,那我们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魏逢春的脸色也有些凝重,“不是说,都已经开战了吗?既然开战了,想必只留意着城内的动静,一门心思的,想要弄死我兄长和陈家人吧?”
“南疆久久没有动静,我封锁了所有的消息,以至于父王可能很久没有收到南疆的消息了。”知父莫若女,连裴玄敬都是说了,这个女儿是最像年轻时候的他。
魏逢春面带忧色,“那就是说,王爷还在等待机会?他知道郡主或者是南疆出了事,等着反扑咱们?咱们斗志昂扬的去勤王,可王爷也在耐心的等着咱们这支勤王大军?”
一番话,说得在场的众人都是面面相觑。
“春儿就是春儿,能想出退敌之策,也能揣测人心阴暗。”裴静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她的父王啊,本来就不是好人。
不能拿良善的想法去揣测,得用最阴暗,最恶毒,最有利的思想,去代入永安王如今的想法。
“若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魏逢春开口,“尤其是知晓后援可能受阻的情况下,城内必定有对策,帝王势必要召集周遭的州府派兵驰援,如果永安王不能一举拿下,古往今来那么多夺位失败的例子里,就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但如果赢了呢?
“牺牲一个女儿算什么?若有必要,他估计连儿子都能牺牲。”裴静和深吸一口气,“对了,裴长奕呢?他这位永安王府的世子,没什么动静吗?”
呼延庆犹豫了,“好像没什么动静?”
这话一出,又是一阵沉默。
“难道王爷还是顾念亲情的?”呼延庆诧异,“好歹是永安王府的世子,王爷也就这么一个儿子,算是独苗了,若是出什么事,这皇位即便到手也无人继承,百年之后不还是别人的?”
话是这么说的,可人性这东西是经不起猜测的。
“若是他外面还有呢?”裴静和嗤笑两声,“开个玩笑,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但他囤积了那么多的财富,又一心要谋反,不可能什么准备都没有。我与裴长奕二人是摆在明面上的箭靶子,什么时候箭射过来……谁知道呢?”
魏逢春沉着脸,“王爷城府颇深,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之前裴竹音……”
“那是假的。”裴静和看向她。
魏逢春点头,“我当然知道是假的,但我的意思是,能冒出一个假的,说不定哪天也能冒出个真的。有些真相,往往是从玩笑开始的。”
闻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沉默不语。
这事还真是说不准!
“行了,都去休息吧!”裴静和沉着脸,“明日还得赶路呢!不管他想做什么,我们的行程不变,迟早是要赶到皇城去的!到时候小心一些便是了,莫要再轻易相信身边的人。”
第528章 糟了,有埋伏!
裴静和这话不是胡咧咧,不是随口一说,是基于对裴玄敬的了解,是以魏逢春将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也叮嘱简月,务必要小心谨慎。
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要么趁乱已经离开,要么隐匿在暗处,等候着最佳时机。
那这时机,可能就是裴静和出现的那一刻!
大军快速朝着皇城而去,只是越往皇城去,魏逢春的心里就越忐忑,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姑娘最近连话本子都看不下去了?嘴角还起皮了。”简月有些担忧,“姑娘,您是不是担心永安王的事情?您放心,奴婢一定会好好保护姑娘的!”
魏逢春坐在马车里,趴在窗口位置,瞧着外头的景色。
昨儿下大雨,今日天色灰蒙蒙的,总觉得不是好兆头。
“姑娘?”简月低唤,“姑娘?”
魏逢春回过神来,被嘴里的酸梅给酸了一下,登时皱起了眉头,止不住打了个哆嗦。
“姑娘,水!”简月赶紧递水。
魏逢春喝了口水,嘴里的酸味瞬时被冲淡了,转而轻叹一声,“没事没事,就是有点走神了,眼见着要到皇城了,不知道兄长他们现下如何?”
大军不会直接过去的,到时候会在安全的地方安营扎寨,然后轻装简行,先去探探情况再说。
安营扎寨。
今夜住在林中,所有人立刻警戒。
离皇城越近,越要小心谨慎。
“姑娘?”简月领着魏逢春进了帐子。
魏逢春没说话,蔫蔫的坐下,时不时将目光落在帐门口。
终于,裴静和走了进来。
“郡主。”魏逢春赶紧起身。
裴静和瞧着她这般模样,“这是早就等着了?”
“今晚吗?”魏逢春问。
裴静和点头,“你得准备一下。”
“我早就准备好了。”魏逢春等的就是现在。
裴静和似乎有点沉闷,坐下来之后,面色略显凝重,大概与魏逢春一般,担心随时出现的永安王!
“郡主是担心吗?”魏逢春给她倒了杯水。
裴静和伸手接过,“心里不踏实,你也有这样的感觉吧?”
“嗯!”魏逢春点点头,“总觉得这一去,得闹出点事来,心里有种莫名忐忑,若是自身倒也罢了,怕就怕是身边人出事,总归是不愿意见着这一幕的。我盼着郡主能得偿所愿,也盼着百姓能安居乐业,可盼望终究是盼望,没有定论之前有太多的变数。”
裴静和抿一口杯中水,“呼延会看守营寨,你我只管大胆往前冲便是。”
“好!”魏逢春应声。
裴静和担忧的抬头看她,几番欲言又止。
“若是遇见了什么危险,万望郡主莫要怜惜我。”魏逢春摆了一下头,像往日一般与她打趣,“大事为重。”
裴静和将杯中水一饮而尽,“胡言乱语什么?我们都会好好的。”
入夜。
昏暗。
一袭黑衣,策马前行。
此处距离皇城也不算太远,只要快马加鞭,大概一个多时辰就能赶到,只不过……路上得当心,毕竟这会皇城乱得很。
路途是枯燥乏味的,除了马背颠簸,便是夜风呼啸。
魏逢春抓紧了马缰,面色凝重的策马跟着跑,简月一直在后面随行,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眼见着距离皇城越来越近,马队终于停了下来。
“接下来,我们要小心了。”裴静和开口。
众人应声,快速步行。
魏逢春的一颗心砰砰乱跳,忽然间顿住脚步。
“姑娘,怎么了?”简月忙问。
魏逢春环顾四周,“我怎么觉得好像有点冷飕飕的?”
“你发现了什么?”裴静和问。
魏逢春锐利的眸子扫视了一圈周围,“没发现什么,但就是有点不踏实,好像有人在盯着咱们似的,可能是我多心了吧?”
“走吧!”裴静和相信她的眼睛。
既然没发现,要么距离远,要么是真的多心了。
皇城外头,远远可见营帐。
“父王的兵都在这里了吧!”裴静和开口。
探子如实汇报,“是,之前是胡立新胡大人主持,但是前两日出了事,胡大人进城之后就没出来,大概是出不来了。”
“那现在,营帐里就是群龙无首的状态?”裴静和心惊。
探子颔首,“世子还在,但听说世子病重,所以……应该是如此。”
永安王失踪,胡立新出事,世子病重,整个叛军都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若是此刻冲进去收拾烂摊子,那这支叛军估计就能……
“郡主!”魏逢春却不这么认为,“此事有些古怪,不可贸然为之。”
太过巧合!
太蹊跷,怕是个陷阱。
裴静和看向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能打草惊蛇,贸贸然行事。我先去那边看看,你悄悄入城一趟,丞相府的人已经等候在西北角,你只需要过去便是。天亮之前,在这里汇合。”
“好!”魏逢春点点头。
不过走的时候,魏逢春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你要小心。”
“你也是!”二人各自带着几个人离开。
走出去一段路,魏逢春还是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瞧着那些羸弱的红光渐行渐远,终是收了视线快速离开。
“姑娘放心,郡主那边有秋水在,肯定出不了事,还是快些进城吧!”简月低声开口,“爷在城内怕是早就等急了。”
魏逢春加快了脚步,是该早点进城为妙。
只要能早早的和城内接上头,到时候收编这些叛军也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