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上一紧,裴静和扣住了陈识月的手,率先走在了前面。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不许魏逢春轻举妄动,免得激怒了残月,到时候谁也护不住她们。
见此情形,魏逢春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走。
残月在前面走,裴静和与魏逢春在后面跟,周围还围着一群人,这些人一个个面如死灰,瞧着就像是活死人一般,一言不发,眼神迟滞,神情麻木。
“怎么他们……都这么奇怪的?”魏逢春察觉到不太对。
裴静和也意识到,这不对,而且这方向……残月这是要把她们带出了营寨,也不知道是要带往何处?这眼见着成功在即,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马车停在阴暗处。
裴静和面色凝重的走过去,马灯挂在车前,羸弱的光亮照应着她们的脸色。
嗯,很不好!
“上去吧!”残月就在边上看着,“不需要我动手了吧?”
这话,是冲着裴静和去的。
“郡主,您是郡主,金尊玉贵,应该也不想跟咱动手吧?”残月就站在车边上,瞧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实则是个没人性的怪物。
在他眼里,没有是非,没有对错,也没有感情,只有命令!
听从命令!
听从永安王,裴玄敬的命令!
裴静和看了魏逢春一眼,先扶着她上了马车,其后也跟着进去。
“郡主,他这是要把我们带去何处?”魏逢春有些紧张。
裴静和坐定,“既然是父王的人,那就是接我们去见父王,你莫要担心,现如今大军还没进城,父王不敢轻举妄动。要不然,你不会活着跟我坐在一起,残月早就动手了!肯定是父王早有交代,包括你在内,毫发无损。”
“哦!”魏逢春敛眸,“不知道王爷要见我,所谓何事呢?”
裴静和想了想,“可能是因为……”
视线有些模糊,脑子有些浑浊。
裴静和使劲的晃了晃脑袋,冷不丁伸手扣住了魏逢春的胳膊,“春儿,有……有迷药!”
“郡主!”魏逢春低呼。
裴静和已经一头栽倒在魏逢春的怀里,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魏逢春:“……”
坏了坏了!
想了想,魏逢春脑袋一歪,便也靠在了车厢里。
既然已经到了这地步,还能如何呢?
走一步,算一步。
只盼着兄长能尽快出手,要不然的话,还真是有点让人担心呢!
车轱辘,碾在碎石上。
虽然魏逢春闭着眼,但心里一直在默数着,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一刻也不敢马虎,生怕错过了什么,到时候真的闹起来,跑都跑不了!
陪着裴静和回南疆这一路,她别的没学会,逃生技能倒是学了个十足十,一路长途跋涉,不但身子日渐康健了,更是跑得飞起。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事实上,洛似锦今夜也是忐忑难安,心里莫名的不安,有种无法言语的慌乱。
“爷?”祁烈低唤,“您放心,人早就等着,想来是路上耽搁了,要不……卑职再去问问?”
怎么这个时辰了,还没进城?
今夜是不来了吗?
按理说,是要互通消息的。
“我亲自去!”洛似锦终究是不放心的,抬步朝着城门口的方向而去。
他不放心,要亲自去看看才能踏实……
春儿,你可千万千万,不要出事啊!
第532章 你真的是洛逢春吗?
城门口那边没有任何的反应,魏逢春始终没有入城,所有人都在等,但好似……没等到奇迹,眼见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始终没有魏逢春或者是裴静和的身影。
连带着简月,也是消失无踪。
“出事了。”洛似锦音色幽幽。
祁烈心头一紧,完了!
眼看都到了跟前,竟还是出了乱子,这可如何是好?
“你立刻派人悄悄出城。”洛似锦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不管春儿如何,裴静和那性子是绝对不会允许,出现这样的失误。
谁都没到,说明两个都出事了。
“是!”祁烈转身。
好在早就预备了两个计划,若是能进城则就罢了,若是不能进城就说明人在外面出了事,那该有的应对也得及时。
不瞬,人已经出城。
这一折腾,时辰已经不早了,一时半会的,怕是不可能再得到消息。
事实上,城外也是闹翻了天。
呼延庆不是傻子,郡主走了那么久都没回来,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虽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但绝对不能放任不管。
“马上派人去找!”呼延庆冷着脸,“所有人随我转移,这地方不能待了。”
他们的行踪定然已经暴露,所以郡主和洛姑娘才会出事,所以不能在耽搁,按照原地的计划,速战速决。
另外,搜寻小队也出去了,这是早就准备好的应对策略。
郡主身怀武艺,洛姑娘天赋异禀,这二人若是在一处还出事,只能说明一种情况……
永安王!
是裴玄敬出手了!
定然是他。
转移,迫在眉睫。
林中的一切都被处理干净,但血迹和刀剑划痕是不可能完全抹去的,毕竟黑灯瞎火的,只能将尸体带走,其他的……随便罢!
暗卫去了林中一看,再跟叛军之中的细作一对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人被带走了,不知道去往何处。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洛似锦站在檐下,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祁烈垂着脑袋请罪,“卑职也没想到,眼见着就到了城门口,谁成想竟还会杀出个程咬金来,是卑职办事不力,卑职该死!”
“不是你该死,是这两丫头自己有想法。”洛似锦扬起头,狠狠闭了闭眼。
祁烈一时半会真的没想明白,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这两个丫头,自己有想法?
故意的?
为何要冒这样的风险?
“以身入棋局,定要胜天半子!”洛似锦幽幽启唇,“两个不省心,却又野心勃勃的小丫头。”
祁烈:“……”
“再等等吧!”洛似锦捻着指间的扳指,“她会回来的。”
她已经不似当初,如今有自己想要的,知晓自己的目的,明确自己的目标,所以绝对不会有所偏差的,就是这过程之中,可能会有所波折。
这会,该不会已经落在裴玄敬的手里了吧?
思及此处,洛似锦皱起眉头,只觉得脑瓜子疼。
胆子……太大了!
的确,自从死过一次,魏逢春的胆子就跟灌了水一样,膨胀得不成样子,这大概也是有靠山有人兜底的缘故。
底气这东西,很是难得。
人一旦有了底气,就会有无限向上生长的勇气。
马车不知何时停下,也不知停在何处,四下安静得瘆人。
一觉睡醒,裴静和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视线有些模糊,抬起头的时候脑袋很沉,她不由自主的晃了晃脑袋,好半晌才清醒过来。
这是在哪儿?
“春儿?”裴静和低唤。
四下无人,马车里只剩下她一人。
“春儿?”裴静和急了。
外头,传来了残月的声音,“郡主莫要着急,人还活着呢!”
裴静和心头一紧,“你们把她如何?”
她刚要站起来,身子却疲软得不成样子,登时瘫跪在地上,“软筋散?好卑鄙的手段,你们竟然给我下了药?”
“郡主恕罪,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残月无奈的叹口气,“事已至此,还能如何?不过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您呀……先忍一忍!”
即便如此,裴静和也没有要忍耐的意思,咬着牙扶着车壁,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摇摇晃晃,跌跌撞撞的朝着外头而去。
眼见着到了车门口,她几乎是滚下马车的。
落地一声闷响,剧烈的疼痛,让她止不住轻哼,原本就两眼昏花,这会更是摔得眼冒金星,躺在那里好半晌都没缓过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