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残月一声厉喝。
所有人当即打起精神,撒腿就跟。
这里太可怕了!
得跑!
快点跑。
裴玄敬在前面跑,所有人在后面追着,但可怕的事情还是接二连三的发生了,落在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被扑倒,如斯恐怖。
当然,也有人没能及时毒发,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喊叫。
“救命!”
“救我……”
然而,又有什么用呢?
“王爷,前面有个茅屋。”
简单来说,是一个篱笆院。
残月一声喊,裴玄敬几乎没有任何的拒绝,就推门闯入了这篱笆院,所有人都紧随其后,包括魏逢春和裴静和。
院门关上的那一刻,仿佛内外隔绝。
一下子,全都安静了下来。
不只是声音消失了,连带着风声也停了。
这样的安静,让人很是不安,就像是从一个牢笼逃到了另一个牢笼,就好像一切都是算计,是被人一步步精心设计好的,他们已经再也逃不出去了。
院门一关,牢门一关。
外面是猎手,内里是猎物。
“我们好像被关住了。”裴静和低声开口。
魏逢春拽着她坐在台阶上,“既来之,则安之。来都来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咱就歇会,算是缓缓神,免得到时候真的要跑,却是有气无力,那可就真的死定了。”
“好!”魏逢春一开口,裴静和很少反对。
裴玄敬气不打一处来,“对一个外人倒是跟猫一样温顺,偏到了自己父亲这里,便是胳膊肘往外拐,生你不如生块炭,冷的时候还能烧来暖身。”
“我母亲是人,生不出炭。”裴静和呛他,“若是父王这么有本事,倒是不妨一试,看你到底是什么成了精,竟是连块炭也生得出来。哦,说不定兄长就是一块炭,随根随爹!”
裴玄敬拂袖推开了茅屋的门,气吼吼的走了进去。
与裴静和说话,还不够他生气的呢!
残月点燃了桌案上的烛火,看了一眼坐在门外台阶上的二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先检查一下周围的状况再说。
这一走,残月只觉得心更凉了。
这个篱笆院并不大,走一圈也不需要多久,但是奇怪的是,里里外外就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一般,没有半分生气可言。
院子很简单,可是……连基本的农具都没有,后院留了一块地,也照样用篱笆围拢着,没有翻耕的迹象,没有播种的痕迹,更可怕的是……寸草不生。
瞧着这干干净净的一幕,傻子都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残月心惊胆战的往后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及至退到了院中,看着裴静和与魏逢春,他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裴静和不想看到他这死出。
残月开口,“郡主和洛姑娘可发现这院中的异常?”
“异常?”裴静和环顾四周,“能有什么?等天亮不就好了?”
大晚上的,瞎折腾。
“郡主也累了吧?我们进屋去。”魏逢春扬起头看了看外头,“这天气万一下雨就不大好了。”
闻言,裴静和扬起头看了看天,“还真是!”
二人肩并肩的往隔壁的屋子走去,显然不想跟裴玄敬一个屋子。
然而……
“进来!”裴玄敬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她们两个,必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决不能离开半步,否则的话……她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带进来,本就是为了充当挡箭牌。
“请!”残月就在外头看着。
裴静和白了他一眼,牵着魏逢春往内走,一屁股坐下,“父王还真够小心的。”
第557章 是她在操纵一切?
“对付你们这些狡诈的小女子,理该小心为上。”裴玄敬坐在那里,目光锐利的盯着魏逢春。
魏逢春坐定,摸了摸边上的床褥,“看样子还挺暖和的,今晚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郡主,到时候咱挨着睡,先凑合一晚上得了。”
“好!”裴静和回答。
走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裴玄敬,目光里透着几分犹豫。
“父王。”裴静和又坐了回去,“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的?”
裴玄敬挑眉,“本王说了,你会听吗?”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的心思?”裴静和反唇相讥。
裴玄敬长长吐出一口气,“为父没有对不起你母亲。”
裴静和愣了愣,“就只是这一句?”
“那你还想本王说什么?”裴玄敬沉着脸,“本王为何要跟你解释那么多?”
裴静和深吸一口气,“比如说,父王的病……您的旧疾。”
四下,沉默。
裴静和没说话,魏逢春也静静的听着。
屋子里,仿佛一下子气氛冷凝到了极点,以至于残月都不敢再屋内待着,默默退到了门口位置,有些话还是让他们父女自己去说吧!
“你关心吗?”裴玄敬问。
裴静和盯着他,“父王什么都不说,就算是要关心……又如何关心得起来?您觉得自己可能要出大事了,就将一双儿女的性命都抛诸脑后,光顾着为自己打算了。”
她这话原本也没说错,裴玄敬就是这样打算的。
可她是女儿,在裴玄敬心里,那就是大逆不道,敢说出这种话,就是在质疑永安王的权势,质疑一个父亲的权威,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
“放肆!”裴玄敬冷声呵斥,“本王是你父亲,你这是一个女儿,对父亲说话的态度吗?”
裴静和最烦的,就是他拿身份压人。
“罢了!”裴静和懒得理他,转身就朝着床榻走去,“你让残月给你重新布置床榻吧!”
懒得搭理这刚愎自用的糟老头子!
魏逢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快来,床我都铺好了,今晚可以好好休息,等明日天亮了再走。”
“好!”裴静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坐下的时候,又将目光落在了裴玄敬的身上,这个老顽固,永远的疑心甚重,永远都不会轻易放下戒心。
大概在他心里,就没有可信之人吧?
除了他自己,他谁都不爱。
除了他自己,他谁都不信!
天空忽然一记炸雷,惊得所有人都抖三抖,暗卫们全部都进了檐下,隔壁便是两间屋子,为了安全起见,今夜会轮流值班,分住在两个屋子里。
一直到,天亮为止!
残月站在门口,瞧着外头的天色。
明明听到了打雷,但没有看到闪电。
没有起风,却忽然下起了雨。
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残月转头看向坐在床边的魏逢春,眼里透着几分冷意,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惶恐不安,他不知道为什么魏逢春随口一说的话,在这里居然都会成真?
她说什么,就出现什么。
她说什么,什么都准。
为什么?
残月想不明白,只觉得心里分外忐忑不安,好像这世界就是因为她而生,随她意念而动,那样的轻易就能改变世界的规则。
有那么一瞬,残月甚至觉得,是不是只要杀了她,这里所有的障眼法,所有的迷雾都会因此而破?只要魏逢春死去,一切都会消弭于无踪,王爷想要的龙珠也是唾手可得。
但……
他不敢去赌。
魏逢春的身上藏着太多的诡异之处,若是贸贸然杀了她,万一这世界崩塌,万一这里面出了乱子,那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握紧剑柄的手,慢慢松懈下来,残月默默的收回视线。
外头的雨,倾盆而下。
雨声却没有半点,雨只是落下,落地的时候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残月的一颗心再度悬起。
为什么没有声音?
下雨的声音呢?
雨继续下着,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这院子就像是按了暂停键一样,永远都听不到外界的声音,看得见却听不见。
魏逢春不是没发现残月的眼神,但那又如何?
就目前情况来说,残月是不敢动她的。
一则是裴静和在场,一直不离她左右;二则是因为残月怀疑,这里的一切可能都跟她有关,比如说她的一说一个准。
裴静和看了看她,“你在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