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没想到,老父亲居然会在车里?
“呵,洛似锦都找不到,就凭你也想找到我?”陈老太师裹了裹身上的狐裘。
第579章 蠢货还是蠢货
听得这话,陈赢皱了皱眉头,心里明显有些不悦,甚至于摆在了脸面上,“父亲这话说得,好像我很没用似的,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儿子也做了不少事,没丢您的脸。”
话是这么说的,语气也是这么傲的,脸上清晰可见的写着“不服”二字。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陈老太师白了他一眼,“就你干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陈赢皱起眉头,“父亲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要躲起来?您知道当时情况有多紧张吗?宫里宫外都出了事,每个人都是焦头烂额,便是洛似锦也好不到哪儿去!”
说起这个,陈赢还心有余悸。
“洛似锦不是处理得很好吗?裴玄敬失踪了。”陈老太师有些气喘,瞧着好像真的不舒服,只是硬撑着到现在,“这件事……你与他都是最大的功臣。”
陈赢回过神来,“皇帝病了。”
“他病了是应该,原本想靠着永安王把大权拿回来,却没想到最后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永安王这边已经彻底没戏了。
永安王失踪了,大权还是在洛似锦和太师府,皇帝能不着急上火吗?
更何况,皇子快出来了。
傀儡不听话,那就换一个傀儡,换个更听话的傀儡,比如说……小皇子。
小皇子是谁生的不要紧,只要是小皇子就成,名正言顺的孩子……从小培养的皇位继承人,幼帝即傀儡,可以肆意摆布。
不过,眼下还是有点棘手,因为多了个洛似锦。
陈太师很清楚,自己是熬不过洛似锦的,那小子离老死还有很多年,而自己快要熬不住了,再坚持也不过是几年光景,可……真的还有几年吗?
未必!
“父亲?”陈赢讪讪的喊了声,“您不需要让太医来看看吗?”
陈老太师靠在那里,半眯起眼睛,似乎是累极了,“赢儿……你……”
“父亲?”见着他好半晌都不说话,陈赢有些急了,“您别卖关子,有什么话还是直接说的好,儿子愚笨,不喜欢猜来猜去。”
陈老太师叹口气,“永安王的军队如何?”
“已经全部收编完成。”陈赢有些心虚,“父亲,这事……”
陈老太师看向他,“让洛似锦和南疆那边占尽了便宜,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陈赢忽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默默的坐在那里不说话了。
“谁稀罕你到处乱跑,到处找我?”陈老太师狠狠闭了闭眼,“你错失了那么好的机会,到底在干什么?大好的前程摆在跟前,也不知道抓住机会?来日若是南疆的人,带走了这股力量,你哭都没地方。还有便是,洛似锦早与南疆有勾结,你又不是不知道……”
的确,眼下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
“你呀……”陈老太师直摇头,“我该说你什么好?该冷漠的时候,非要感情用事,要想身居高位,怎可感情用事?赢儿啊,父亲只想让你守住基业,陈家不能倒下,否则那些靠着陈家庇护的所有人,甚至于陈家的族人,都会死的!”
包括,宫里的皇后娘娘!
“父亲放心,我如今已经大不相同了,我知道该做什么。”陈赢想了想,“要不,先回府?”
陈老太师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一口气险些上不来,事实证明,气死人不偿命的是不成器的儿女,且你根本无力改变。
这生出来的东西,终究是不能塞回去了。
“真希望,没生过你。”陈老太师揉着眉心。
回了太师府,回到那张床榻,陈老太师的精神似乎不太好,瞧着有点精神萎靡,人也耷拉着蔫吧的靠在那里,止不住咳嗽。
冷!
厚厚的被褥,温暖的炉火,裹得严严实实的狐裘,即便是这样,陈老太师依旧有些瑟瑟发抖,瞧着不太好,“我这吊着一口气,因为什么……你还不清楚吗?”
“父亲放不下我们。”陈赢当然知晓。
陈老太师又道,“你既然都知道,那就该明白的……”
“叛军这事……”陈赢承认当时是有些意气用事了,想着先找父亲,所以没有关注太多,以至于等他想起来的时候,只能在洛似锦这里,分一点剩菜残羹了。
六部衙门那边,还有南疆那边的呼延庆,以及四面八方赶来的勤王大军,一个个都大快朵颐,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置妥当了。
陈赢当时担心父亲的安危,满城内城外的找人,所以……
“宫里如何?”陈老太师不想继续说了,怕最后把自己气死。
毕竟再说下去,他真的是要垂死病中惊坐起,打儿几个大嘴巴!
陈赢瞧着眼前的老父亲,默默觉得脸上有点疼,“爹,您放心,该安排的……其实我都安排了,宫里好着呢!还有,永安王府的裴竹音估计已经死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但肯定没好下场。”
藏是不可能继续藏着的,他的人到处都在搜,但凡有活人的气息,都该死……
“哦,皇帝还藏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陈赢小声开口,“一身的奇奇怪怪的烂肉,好像是番邦来的,且这人被帝王藏在了皇宫的底下,藏得很是严实,肯定是有所图。”
陈老太师看向他,“那是西域圣女。”
陈赢:“……”
“你个蠢货!”陈老太师止不住咳嗽。
气的。
不中用的东西。
气煞人也!
“你到现在都还掌控不了局势,你说说你……咳咳咳……”老太师觉得自己快要咳死了,这废物竟这般不开窍。
之前还以为,他应对叛军的时候进退有度,一定是有长进了,如今看来……不管发生何事,脑子永远都不会变。
蠢货,还是那个蠢货呀!
天杀的!
第580章 各凭本事的挑唆
父亲不回来也就罢了,一回来就骂他,陈赢这些日子做惯了主,一瞬间还真是有些不适应,脸上的不悦写得明明白白。
“父亲莫恼,凡事还是尽力而为的好。”陈赢长长吐出一口气,“凡事太过,过刚易折。”
陈老太师猛地顿住。
儿子教训老子?
现如今的陈赢,似乎有点……不怎么听话了。
“父亲?”陈赢行礼,“您刚回来,身子不太好,还是莫要操劳过度,好好休息吧!您说的那些事情,儿子心里都清楚,您只管放心交给我便是。宫里宫外的,其实我都派人盯着,不会让您失望的。”
音落,他仔细的为陈老太师掖好被子,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你去哪儿?”陈老太师冷着脸。
陈赢止步,“父亲,眼下事务繁忙,容不得儿子浪费太多时间,您不是让我去操持一切,让我把控全局吗?若总是尽孝床前,如何能一人天下?”
“陈赢!”陈老太师喉间一哽,“希望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陈赢扬起头,大阔步走出去。
自己做主的滋味,还真是不错。做主做惯了,就真的不愿意听人指手画脚了,哪怕是亲爹,也是无法忍受的。
待人出去之后,陈老太师靠在软垫上,瞧着出现在窗口的影子,“他似乎有些不听话了。”
“太师,您不是盼着太尉大人能尽早的独当一面吗?”黑影低声开口,“现如今太尉大人已经独当一面,学会了自己处理那些事情,您有什么不放心的?”
陈老太师靠在那里,长长叹了一口气,“继续盯着吧!我虽然盼着他能独当一面,可这小子心性不定,说风就是雨,又是个耳根子软的,谁知道他还会干出什么事情来?洛似锦太狡猾了,只怕他会摆赢儿一道,那臭小子估计还以为自己赢了!”
黑影行礼,“是!”
这事,谁说得准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
运气来的时候,出身决定一切。
运气不好的时候,天崩开局……
陈赢走出了太师府,回头去看的时候,脸色有点难看,“原来执掌大权,是这样的滋味?若是没有那些聒噪,那就更好了!”
可惜。
心里烦躁,陈赢直接进了宫。
只是,这一进宫就更烦躁了。
尤其是见到了洛似锦,陈赢长长吐出一口气,“真是有点冤家路窄啊!”
“看出来了,陈太尉的心情不太好。”洛似锦似乎刚从明泽殿出来,“听说陈老太师找回来了,这是好事,怎么陈太尉还是愁容满面呢?”
陈赢挑眉,“洛丞相的消息可真是快啊!人都刚回到太师府,我这前脚都没捂热的消息,您后脚就知道得清清楚楚,可见没少安排人,在太师府附近转悠啊!”
“没办法,本相原就是好管闲事的性子,又加上陈老太师病得那么重,到底是同朝为官,怎么能坐视不理呢?”洛似锦说得理直气壮,“永安王谋反,陈老太师失踪那么多天,换谁不得留意?在太师府外头徘徊的,也不全是本相的人。”
这意思,还有很多人盯着太师府。
陈赢裹了裹后槽牙,这话倒是一点都不错,只是听起来可真是刺耳,“一帮人吃饱了撑得,有事没事就盯着我太师府和太尉府,真是没事找事。”
“都是关心太师大人,现如今太师可好?”洛似锦笑问,“能消失这么久,想来老太师的病也好得七七八八,八九不离十了吧?”
听得他嘲讽的语气,陈赢挑眉,“洛似锦,你到底在说什么?”
“没什么,人吃五谷杂粮,怎么可能不生病呢?”洛似锦瞧了一眼明泽殿的方向,“只是年轻人的身子骨不中用,躺在那里半天都没个动静,倒不如老太师……老当益壮!”
陈赢愤然,“洛似锦,你在说我爹装病?”
“啧,本相可没这么说。”洛似锦拂袖而去。
陈赢刚要开口,却又好似想起了什么,旋即转身朝着明泽殿走去。
皇帝还躺在床榻上,半死不活的,似乎还是老样子,但瞧着脸色倒是好了不少,不似之前这般病怏怏的,满脸的死气沉沉。
“皇上!”陈赢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