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相信,洞窟里也下雨?
原本还好好的,忽然间洞窟上方的黑暗消失了,剩下的便是淅淅沥沥的雨,要不是众人快速找了个避雨的巨石,只怕都得淋成落汤鸡。
“这里似乎是……”裴玄敬皱起眉头,“没完没了了!”
是的。
没完了!
雨一直下,就像是要把他们困在这里,一旦有人冒头,这雨就跟冰雹似的,噼里啪啦的一阵,眼下众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于此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若是贸贸然去淋雨,万一染了风寒,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你没有办法吗?”裴玄敬这话是冲着魏逢春去的。
魏逢春挑眉,“王爷,我只是个女流之辈,您让我领路就已经很过分了,现在让我控制刮风下雨,您是真不拿我当人?!我是人,不是神。”
裴玄敬不说话了。
这话也是有道理的,毕竟谁能控制得了刮风下雨啊?
“王爷?”残月皱眉,“要不然卑职去看看?”
这里有一小块油布,可以暂时充当雨布所用,出去兜一圈看看情况再说。
从那个山道过来之后没多久,他们就困在这里了,一会晴一会雨,四周场景变换得太快,仿佛一年四季都在眼前流转,让人有种极为不真实的感觉。
像是做梦?
对!
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小心点!”裴玄敬止不住咳嗽。
这块巨石底下,阴冷潮湿,他的咳疾便再也止不住了,吃了药似乎也药效甚微。
残月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儿,很久没回来。
“郡主?”魏逢春担心裴静和,想褪下外衣与她,却被裴静和拒绝。
裴静和还不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吗?
“我虽然受了伤,但体质绝对比你好。”裴静和看向她,“你还是顾着自己才是。”
魏逢春担忧的看向她,“伤口虽然有所好转,但毕竟中过毒,身体底子有所亏空,得格外注意,不可太过自信。”
“我知道!”裴静和点点头,“放心吧!”
说着,她将目光投向裴玄敬。
“再怎么样,都比某些老头子要好得多。”裴静和似笑非笑的看向裴玄敬,听一听这咳嗽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快活不成了呢?
可不是嘛,这咳得都快把肺都咳出来了。
“当年南疆苦寒,为了能出人头地,在南疆站稳脚跟,本王与南蛮战了几天几夜,终是在最后关头,一刀砍下了南蛮首将的脑袋,本王也因此受了伤。”裴玄敬看向她们,“那一次的伤,正好伤及肺部,从此以后便落下了咳疾。”
肺部有病,日积月累,他就成了如今的模样。
说起来,这也是为了百姓。
“本王这伤好歹也是因为百姓,你们有什么可幸灾乐祸的?”裴玄敬冷笑两声,“本王提刀杀人的时候,你们还没出生呢!”
魏逢春不说话。
裴静和嗤笑,“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当初那一战带着那么多人,那么多的兄弟去厮杀,最后回来了几个人?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若不是你非要冒进领军功,得先帝对你放松警惕,你会如此拼命吗?可你拼的是那么多叔叔伯伯的命!”
裴玄敬冷着脸。
“他们跟着你,不惜生死,不顾一切的去南疆,你却送他们去死,成全自己的野心与荣华富贵。”裴静和冷笑着,“父王,我不是三岁的孩子了,你说的那些事情,母亲早就告诉过我,我也有自己的判断。什么为了百姓,你是为了你自己!”
那一场仗,原本是可以避免的!
但,为了卸下先帝的戒心……
第602章 似乎是为了镇邪
如今的争论都没有任何意义,魏逢春轻轻扯了扯裴静和的袖口,算是制止了父女二人的争执,外头的雨下得毫无章法,所有人都蜗在这岩石底下避雨,各有各的狼狈。
瞧着前面那尊庞然的石佛像,一个两个的都心生畏惧。
佛像似高耸入云,无形中的威压自上而下,让人目瞪口呆,继而心生敬畏,佛像雕琢得栩栩如生,端坐莲花台,双眸紧闭。
大雨倾盆,却丝毫不曾沾上佛身。
“春儿?”裴静和回过神来,“这个……怎么瞧着有点瘆人?”
佛爱世人,当慈悲为怀。
可眼前这尊佛,高耸入云,冲破天际,好似要镇住这里的一切,便是裴静和都觉得心里直发毛,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郡主相信诡神之说吗?”魏逢春问。
裴静和不置可否。
不可不信,不可全信。
可以不信,敬而远之。
有些东西不曾亲眼所见,但不代表真的不存在,既然不敢肯定,那就怀揣着敬畏之心便是,没必要去否决什么。
没出现,不代表没有。
“孤身一人的时候,我不信。”魏逢春继续道,“后来我信,只盼着佛祖能显灵,庇佑我所有的亲朋好友,至亲至爱,都能平安顺遂,吉祥安康。”
裴静和不说话,心里有些沉甸甸的。
“期许这种事,谁还嫌多呢?”魏逢春笑道,“愿望若能实现,自然是越多越好。”
裴静和点点头,“有道理。”
说话间,残月已经回来了,只是很是狼狈,即便有了雨布,也免不得裤管鞋袜都湿哒哒,“这好像根本就……就走不出去,不管怎么走,都会绕回这里来,简直就跟迷宫一样。”
说着,残月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佛像。
佛在前,像也在前。
“走不出去?”裴玄敬皱眉。
残月点点头,“走不出去,走远了便是迷雾遮掩,兜兜转转又回到这附近,根本就绕不出去,这周围也没什么东西,连棵树都看不见。”
诡异,可怖!
裴玄敬抬眸,默默的将视线落在了正前方。
那一尊佛像,就像是镇压着什么似的,让人瞧得心慌,如裴静和与魏逢春所想的那样,有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镇邪?
邪……
裴玄敬眯起眸子,转头盯着魏逢春。
魏逢春的眉心突突跳,“又来了又来了!”
裴静和:“……”
“洛姑娘?”裴玄敬开口。
魏逢春深吸一口气,“王爷还是别说话的好,这么大的雨……我是不会出去的,要是淋坏了,那还得了?不去不去,我不去!”
“你必须去!”裴玄敬沉着脸。
魏逢春不说话,转头看向裴静和。
“父王不要强人所难,这么大的雨,要是让春儿生了病,到时候您所有的努力都会前功尽弃,您也不希望都走到这一步了,却功亏一篑吧?”裴静和挡在魏逢春前面。
若是魏逢春出事,他们所有的行程都会受到影响,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裴玄敬犹豫了,这的确是个问题。
但眼下这种局面,若不魏逢春去破局,接下来大家都不会有好日子过,更甚者……可能都要死在这里了,所以魏逢春不去也得去。
残月又要出剑了,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又想动手!
魏逢春揉着眉心,“还真是个武夫。”
一点都耐不住。
“好,我去!”魏逢春深吸一口气。
裴静和的脸色很难看,之前因为受伤,如今因为气愤,整个人都有些苍白,“春儿?”
“郡主放心,我没事。”魏逢春深吸一口气,瞧着探出头来的小黑,默默的摸了一下它的小脑袋,“钻回去。”
小黑沉默了,但也没有反对,默默钻回袖子里。
残月把雨布递过去。
“等着!”魏逢春将雨布披在身上,缓步朝前走去。
佛像在前面,她哪儿都不去,直接朝着佛像去了。
“春儿?”裴静和有些担忧。
裴玄敬却过来摁住了她,“不许过去,让她去找。”
“希望父王不会后悔。”裴静和沉着脸。
裴玄敬没说话,只是看着顿住脚步的魏逢春。
“郡主放心,我不会有事的。”魏逢春顿了顿脚步,继续朝前走去,越靠近佛像的莲花台,脚下的力道就好像越沉,仿佛迈不开步子。
她走得越来越慢,以龟速往前行……
“走快点!”残月低喝。
裴静和猛地转头,眼刀子狠狠剜在他身上,“你废什么话?给我闭嘴!”
残月:“……”
魏逢春继续朝前走,渐渐的……身后的声音好似消失了,回头去看的时候,便是什么都瞧不见了,到处都是白茫茫的,就只剩下了眼前的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