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愿意。
“好了!”洛似锦摆摆手,“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陈赢深吸一口气,“倒也不是不行,那就等皇帝醒来,请皇上下旨吧!”
“丞相大人所言极是,太尉大人所言在理。”
众人行礼。
还能如何?
听话就得了!
呼延庆低笑两声,“那末将就替郡主,先行谢过诸位大人了!”
来的时候,宝库里的东西带了不少,这几日早已悄悄的送到诸位大人的家中,永安王囤积了那么多年的财富,如今正发挥着它该有的作用。
要不然,这帮老贼怎么可能轻易松口,让郡主一介女流之辈去执掌南疆大军?!
钱的用处,极好!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洛似锦笑盈盈的看向陈赢,“太尉大人要去请示一下太师大人吗?”
陈赢:“……”
这洛似锦一天不膈应他,就难受是吗?
“还有便是郡主以后……应该也不能称之为郡主了,到时候皇上必定另定封号。”洛似锦在这里提个醒,“诸位要心里有数啊!”
南疆之事不是小事,闹不好边关动荡,谁都没有好日子过。所以这会每个人都收了好处,也知道好处,便都各个行礼应是。
待众人散去,呼延庆跟在了洛似锦的身后,冲着洛似锦拱手,“多谢丞相大人。”
“本相的妹妹和郡主一起失踪,到现在都没回来,本相的忧虑不比你们少。”洛似锦一句话就拉近了彼此的关系。
他们有共同担心的所在!
“洛姑娘……抱歉!”呼延庆拱手,“是我们保护不周,要是……”
洛似锦摆摆手,“防不胜防,王爷要做的事情,谁能拦得住?他苦心孤诣了多年,不是咱一朝一夕能防住的,惟愿郡主与舍妹福大命大。”
别的,多说无益。
“请丞相大人放心,在郡主离开之前就说过,若有什么事情,只管请丞相大人做主,咱绝对服从。郡主相信洛姑娘,咱也相信洛姑娘。”呼延庆是知道魏逢春做了什么的,“所以对洛丞相亦是尊重。”
当初在南疆,魏逢春可是救了整个南疆,这里面的恩义,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她们一定会回来的。”洛似锦低声开口,“平平安安的回来。”
呼延庆低下头,紧了紧腰间佩刀,“郡主一定会没事的,只是……早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情,当初我就不该让郡主与洛姑娘……离开我的视线。”
“王爷他老谋深算,应该早就料到了一切。”洛似锦似笑非笑,“如今能做的,就是好好的抓住眼下的时机,完成我们该做的事情,别让人钻了空子。”
呼延庆抬眸,“丞相是说太师府?”
陈赢有几斤几两,呼延庆还是看的出来的,尤其是洛似锦之前那一句,问陈赢要不要回去找爹?
“真是还没断奶呢?”呼延庆冷笑,“没用的孬种。”
“倒也不全是,只不过有时候人的习惯一时间是难以改变的,除非他不再执着于父亲的答案,真的能自己做主。”洛似锦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不过呢,也不会太久了。”
呼延庆一怔,“丞相大人的意思是……”
“本相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有些事情还挺有意思的。”洛似锦缓步朝前走去,“呼延将,军回去之后,定要好好整顿,莫要让军中混入了细作,永安王为人谨慎,留下的细作必定穿插其中,不可大意!”
呼延庆点点头,“多谢洛丞相提醒,咱一定会谨慎处置,绝对不会让其他人再钻了空子。王爷这一次谋反没成功,差点把我们都搭进去,咱可心有余悸呢!”
若是再来一次,谁受得了?
还是悠着点吧!
军中必定还有永安王府的人,不得不防。
“知道就好。”洛似锦眉心微蹙,“呼延将,军能否说一说,舍妹在南疆的事情?”
呼延庆一怔。
“一个人跑去南疆这么久,回来都没见着面,这心里实在是……”洛似锦摇摇头,满脸的苦涩,瞧着倒像是疼爱妹妹的兄长。
见此情形,呼延庆心下的石头落地。
有这般宠爱妹妹的兄长,待郡主归来,洛似锦必定会看在洛姑娘的面上,继续扶住郡主……
甚好!
甚好!
第630章 请您夸夸我
人有了共同话题,就会拉近关系,这不管是对于洛似锦,还是对于南疆来说,都是极好的,合作才能共赢。
南疆苦寒,在朝中无人言语,而洛似锦手中无兵将可用,双方的弱点恰好是彼此的优势,只要联手,必是强强联合。
呼延庆倒也没客气,与洛似锦说起了魏逢春在南疆做的那些事情,其实他心里也很清楚,这些事情即便自己不说,洛似锦早晚也会查清楚。
但说起来就不一样了,彼此谈及,一个心中敬佩,一个心怀安慰。
待送走了呼延庆,洛似锦长长吐出一口气。
“看得出来,丞相大人与这位呼延将,军的关系不错。”陈赢从阴暗处走出来,阴测测的开口,“瞧着倒是好说话的样子。”
洛似锦早就知道,他躲在暗处,倒也不闪不躲,“陈太尉的眼力见不错,好像什么都看得明白。”
“傻子都看得明白吧?”陈赢嗤笑。
洛似锦也跟着笑,“是挺傻的,站那么远想必也挺不清楚,陈太尉当时应该靠近点,否则也能听那么一耳朵,真是可惜了。”
“丞相大人武艺高强,咱可不敢轻易靠近,否则搭上咱的命,可就不值当了!”陈赢走到了洛似锦的跟前,就这么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南疆的人生性狡猾,也许只是在跟你套近乎,一旦放虎归山,后果不堪设想。”
放虎归山?
这是个好词。
可惜,洛似锦想做的就是放虎归山。
“陈太尉就是这么想的?”洛似锦皱了皱眉。
陈赢挑眉,“难道不是吗?”
“那陈太尉为什么不敢接下南疆这烂摊子?”洛似锦反唇相讥。
陈赢沉默了。
看明白和接下来,是两码事。
“陈太尉不想接这烂摊子,却又怕本相独吞了南疆,如此纠纠缠缠,可请示过太师大人?”洛似锦负手而立,“太师大人没给您提个高招吗?”
陈赢深吸一口气,“洛似锦,你现在说话可真是夹枪带棒的,一点都不客气呢?好歹是同朝为官,是为同僚,该齐心协力,一致对外才好似。”
对外?
“对付南疆吗?”洛似锦摆摆手,“本相是文臣,可做不了征伐之事,陈太尉有如此本事,合该自个去做,可莫要鼓动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咱可以充当使臣,动动嘴皮子,这动刀动枪的事儿……”
他笑着摇头,转身离开。
“洛似锦,你别装了。”陈赢如今也算是聪明,“你跟南疆那边早就联络妥当,方才也只是在群臣面前演戏罢了!”
洛似锦顿住脚步,回头看他,“嘘!太尉大人还是学不会老太师的中庸之道。”
“你!”陈赢气急。
洛似锦继续道,“看破不说破,官场上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日莫要笑人穷,来日也有翻身时。太尉大人,永安王是倒下了,可南疆还在呢?山高路远,南疆苦寒,死几个钦差大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洛似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陈赢目光狠辣,言辞激烈,“就算是南疆又如何?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洛似锦勾唇嗤笑,“这话你可以去问你父亲,看看老太师是什么反应?南疆苦寒,一路上跋涉,除了因地制宜,让人监管,你还真是做不了南疆的主,尤其是在永安王执掌多年之后。”
南疆小朝廷,可不是随口胡诌的。
敢传出这个名号,多多少少是有裴玄敬的纵容与渲染在内,先帝时候不曾追究,皇帝也不敢吱声,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南疆的特殊性。
边关诸多蛮夷盯着,时刻等候着分食和国土,裴玄敬再心有不甘,再有野心,对南疆那是实打实的做出了贡献,南疆百姓也都是认他的。
这样一个主子,扎根在百姓心中十数年,要想拔出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急功近利只会适得其反,且山高路远,一旦生变……外敌会趁势而入。
到时候,内忧外患。
正是因为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所以陈老太师对这件事,没什么异议,南疆的事情很棘手,并非表面所见,如今让裴静和接手,是最合适不过的。
“一个女子,能有多大的本事?让她接手,约莫过不了两年,整个南疆就会被她弄得鸡飞狗跳。到了那时候,南疆群龙无首,便是收回南疆的好时机。”陈老太师面如死灰,瞧着离死只差一口气。
可这一口气始终吊着,怎么都咽不下,怎么都不死!
陈赢张了张嘴,愣是无法反驳一句。
好像,有点道理。
“洛似锦……”陈老太师看向自己的儿子,眼神里带着无尽的无奈,“他的深谋远虑,远在你之上,你赢不了他。”
说起这个,陈赢可就不乐意了。
“父亲总觉得儿子不如外人。”陈赢忽然站起身来,脸上的不悦写得明明白白,“不管儿子做什么,您都不满意。”
陈老太师捂着心口止不住的咳嗽,“陈赢,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咳咳咳……要不是、要不是未能筹谋得当,你以为……以为我……”
“父亲。”陈赢知道他想说什么,“父亲不在的那段时间,儿子的差事不也办得风风光光吗?您从来不会夸我,只会一味的训诫于我。可是父亲,有时候我真的想让您夸夸我,哪怕只是一句也好。别人再好,那也不是你生的,不是你的儿子啊!”
陈老太师咳嗽得厉害,仿佛是被气的,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见此情形,陈赢没有再留下,而是转身离开,出门的时候嘱咐周遭的奴仆,务必要好好伺候老太师,不可有任何的闪失。
陈赢走了,身后的咳嗽声却还是没有停下。
一直到走出了太师府,陈赢憋在心头的那一口气也没能吐出来,有些东西是执念,这辈子都消不了,而他很清楚,洛似锦在某些方面远胜于自己。
陈赢知道,自己很难越过洛似锦,这就注定了他这一辈子,可能真的……得不到父亲的夸赞。
真的很难!
陈赢扬起头,长长吐出一口气,“呵,真是可笑。他若不死,我是不是……这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