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中的怀疑一旦起来,便会成为处处可疑的存在……
“继续盯着。”洛似锦摆摆手。
底下人快速离开,接下来就该是第三个了。
可真是舍得啊!
好不容易训练出来的死士,一下子折损了这么多,可想而知陈赢得有多心疼?
陈赢的确是心疼,第二具尸体一出来,那叫一个恨得咬牙切齿。
“迟早,我一定会讨回来的。”
第二具尸体是乱刀砍死的,可见当时场面有多混乱,激战乱成一团,最后因为不敌而被乱刃砍死,白白丢了一条命。
可陈赢始终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死士会出现在宫里,他们应该听从自己的话,去找洛似锦的麻烦才对,怎么可能跑宫里行刺皇帝?
死士素来忠心,绝对没有背叛的可能。
那问题到底出在何处呢?
“还缺了两个。”陈赢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一个个找,一个个少。
两个在哪呢?
但愿能重新落回自己的手里,哪怕是尸体也好。
否则,又是把柄。
可这两个到底在哪呢?
怎么这死士放出去,就跟放风筝似的?
风一吹就跑,怎么都跑不回来……
人是没回来,但消息回来了。
漪澜殿的消息,还有明泽殿的消息。
没办法,陈赢当即转身回了太师府,这个时候他又要搬救兵了,一边嫌父亲唠叨,嫌父亲对自己的轻视,一边又盼着父亲能出手。
人,就是这么矛盾的生物。
老太师这一次倒是没有再说教,而是问了一句,“你到底想要什么?”
陈赢有些傻眼了,什么想要什么?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陈老太师止不住的咳嗽。
陈赢没说话。
看得出来,他这一次有动脑子。
好半晌,陈赢抬头看向他,“为了权力。”
“你手中的权力还不够吗?虽然不是百官之首,但你握的事皇城命脉,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撼动你的地位。”陈老太师虚弱的开口,“你想要丞相之位吗?”
陈赢想了想,“那位置不适合我。”
“你还算是有点自知之明。”陈老太师止不住的咳嗽,“那你……还想要什么?”
陈赢垂下眼帘,“我想一人独大,陈家只手遮天。”
闻言,陈老太师无奈的吐出一口气,“你不够资格。”
“父亲。”陈赢低声呵止,“我来不是听您评判我的,而是想来问问,您对今夜的事情有什么看法?想来今晚发生的事情,您都是知道的。”
陈老太师点点头,“为父都知道。”
“那您不说点什么吗?”陈赢有些着急。
陈老太师定定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好高骛远,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十二个字,似乎已经解释了一切。
陈赢“蹭”的一下站起身来,转身就往外走。
“你心里很清楚,这件事已经超过你所能处置的范围,你心里也没底,所以迫不得已来询问自己的父亲,可你又放不下刚愎自用的傲慢,听不进去逆耳良言。”陈老太师面如死灰,“赢儿,若是没了为父没了太师府,你该当如何啊?”
陈赢站在那里,大概是最后那一句,“你没了为父”触动了他,让他神色稍缓,“父亲,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如今事情太多,实在是耽误不得,那两个死士一去不回,即便不会把太尉府供出来,但留在外头迟早是个祸患。”
“人是你派出去的,现在说是祸患,未免为时太晚。”陈老太师面色凝重,“赢儿,你中计了。”
陈赢:“??”
这是什么意思?
“你派人跟着洛似锦,却没想到丢了死士,如今死士的尸体出现在宫里,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借力打力,你栽了!”陈老太师狠狠闭了闭眼,“我早就说过,你不是洛似锦的对手,千万不要跟他硬碰硬,你偏不信!”
陈赢站在那里,面色也跟着凝重起来,“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借力打力。”陈老太师,“你不该做贼心虚,将死士的尸体带回来,更不该销毁尸体,你已经被定在了弑君的罪名之上,没有退路了。”
陈赢陡然僵直了脊背,“父亲,我没有!”
“你说你没有,谁信?可文武百官信了,天下百姓也信了,皇帝……更信!”
第640章 父与子的争斗
陈赢张了张嘴,忽然觉得什么都不用说了,父亲说的这些话便是很多人如今所思所想。
“你逃不掉了。”
陈老太师这话,就跟诅咒似的,惊得陈赢猛地打了个激灵,一下子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站在那里,面色甚是难看,可这一时半会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怎么不说话了?”陈老太师开口,“你不是很自得吗?很得意吗?你觉得自己什么都做得成,你觉得自己说了算,可这会为什么又不作数了?畏惧了?害怕了?会不会太晚了?”
不是想自己做主吗?
自己做主就做出这么个主?
可笑。
“父亲,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陈赢阴测测的开口,“您的训斥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哪怕您现在杀了我,事情也都已经发生了。”
陈老太师狠狠闭了闭眼,原本就灰败的脸色,此刻更是难看至极,连呼吸都是那样的急喘,他无力的抚着自己的胸口,睁开眼的时候,眸中带着浓浓的失望。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矛盾。
陈老太师是盼着儿子出息的,可这儿子始终达不到自己所期望的那个程度,于是他急了,急了便会打压,一打压……儿子就叛逆,一叛逆就莽撞,莽出来的事情一件比一件更致命。
“父亲,您现在该想的,是如何解决这件事。”陈赢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的老父亲,目光中带着清晰的凉薄,“父亲,时不待人,您要想清楚。”
陈老太师好似缓过劲来,“你出去!”
“父亲?”陈赢皱眉。
陈老太师闭上眼。
见此情形,陈赢转身离开。
及至陈赢走后,陈老太师才慢悠悠的睁开眼,瞧着急匆匆进门的管家,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威胁他老子了?!”
“太尉大人许是真的急了,外面现在闹得很厉害,到处在抓此刻。”管家低声开口,“太师,还是要想个法子才好。”
后宫里的事,老管家不敢说,怕万一刺激狠了,老太师真的会当场厥过去。
“想办法?他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这个不成器的东西!”陈老太师示意管家先出去。
管家行礼,确定太师没什么大碍,这才快速退下。
不多时,窗外出现了一个黑影。
“把他的烂摊子收拾干净。”陈老太师有气无力的开口。
窗外的身影点点头,“请太师放心。”
“实在不行,就祸水东引吧!”陈老太师翻个身,“别让洛似锦闲着。”
黑影消失无踪。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若没有人推波助澜,陈老太师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不只是一个洛似锦,还有人从中作梗。
陈老太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身子忽冷忽热,总觉得这条命似乎真的留不住了……
大街小巷,流言蜚语。
有人说,这是丞相府的手笔,要不然怎么会殃及后宫的嫔妃呢?
“听说连后宫娘娘都不放过。”
“皇上不是病着吗?后宫就那么几个怀着皇嗣的后妃,这……”
“哎呦喂,你们不要命了,敢这般胡言乱语?没有证据的事情可不兴瞎说,若是让丞相府的人听到,那还得了?”
“那你们说这事,到底是怎么闹的?”
“谁说得准呢?听我那当官的亲戚说,宫里死了一片人,挨个审问过去,打死打残的不计其数,咱就别胡咧咧,到时候都被抓起来。”
众人你一言我一嘴,说是小心,实则还是忍不住八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干的?
有人对视一眼,其后快速离开,回丞相府禀报,回太尉府禀报,回各自的主子那边禀报……
洛似锦拿着茧子,修剪院子里的兰花,瞧着倒是一点都不受影响。
“爷?”祁烈匆匆进门行礼。
洛似锦转头看他,“抓住了?”
“是!”祁烈颔首,“眼见着就要消失了,让卑职给抓了回来,如今人就在黑狱之中,未用刑罚,只等着爷去发落。”
洛似锦觉得好笑,“陈赢可真是行啊,丢了三个了,还不甘心,非要再来一个?他这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好不容易培养出了死士,却在这一朝一夕之间,折损了四个?”
“多半是不信邪,非要试一试,大抵是对爷……轻敌了。”祁烈说。
洛似锦摇摇头,“他不是轻敌,他是太想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