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太师府倒下,就只剩下一个太尉府,宫里未央宫那位若是诞下皇嗣也就罢了,若是个公主,那这里面的事就更大了。
太尉大人是什么脾气,大家都心知肚明。
这要是没了束缚,还不定会惹出什么祸来?
想了想,所有人面面相觑,别到时候大权全部落在丞相大人的手里,那可就真的成了洛似锦的一言堂,这事到底是好是坏,还真是不好说。
洛似锦进了宫,明泽殿这边的状况也不太好。
尤其是裴长恒经历了陈淑容的事情,刚刚好转的身子,又被冲垮了,整个人奄奄一息的,仿佛也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皇上?”夏四海行礼,“丞相大人求见。”
裴长恒面色惨白,连日来只觉得头晕目眩,之前还能坐起来,这会是真的做不起来了,视线都有些模糊不清,“请。”
“是!”夏四海与刘洲对视一眼,默默的走了出去。
不多时,夏四海便领着洛似锦进了门。
洛似锦毕恭毕敬的行礼,“臣叩请圣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丞相……”裴长恒僵硬的扭头看他。
夏四海忙解释,“丞相大人,皇上的意思是,请您说。”
“启禀皇上,臣来这一趟是想告知昨夜之事,太医连夜去了太师府,至今都没有出来,情况可能不太好。”洛似锦好似如实启奏,但言语间却带着几分笑意。
裴长恒是身子不好,不是脑子不好,听得这话便心头咯噔一声,已然反应过来,若是太师死了,那陈赢这个草包太尉,估摸着掌控不了朝局,接下来就是洛似锦一人独大的局面。
陈赢虽然是太尉,可他真的没有太多的脑子,没了束缚的野狗,会咬人会伤人,但……也容易被人打死,这结局显而易见。
“皇上放心,臣一定会盯着的。”洛似锦继续行礼。
满室寂静。
裴长恒低低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皇上龙体欠佳,吃了这么多药一直未能痊愈,臣这心里实在是忧虑,近日从宫外得了一些妙法,想进献给皇上。”洛似锦低声开口。
闻言,裴长恒看了夏四海一眼。
夏四海不解,“丞相大人,皇上龙体贵重,可不敢随便用药,太医的法子虽然慢,但对皇上而言损伤最小。是药三分毒,可得斟酌啊!”
“夏公公的意思是,本相要谋害皇上?”洛似锦眸光陡沉。
夏四海哪儿敢这么说,急忙跪地磕头,“奴才不敢,请丞相大人恕罪。”
“夏公公不必如此,本相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朝堂不可无主,江山社稷不可无君,皇上病了这么久始终未见好转,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洛似锦音色微沉,带着几分狠戾。
夏四海不敢吱声。
“好不好用的,试试不就知道了吗?”洛似锦挺直腰杆,“吴真道人,一心修道,炼制各种丹药,潜心向道,不说其他的……偶尔与皇上论道,未尝不是舒心之举,对皇上也有好处。至少,能给皇上解解乏,陪着皇上说说话。”
吴真道人?
有所耳闻。
“可是清风观的吴真道人?”夏四海诧异。
洛似锦点头,“是!”
第659章 陈太尉,慎言
夏四海偷偷去看皇帝,见着皇帝眨眼,旋即冲着洛似锦行礼,“丞相大人有心了,听闻这位吴真道人很少下山,甚是难请。”
“心诚则灵。”洛似锦笑了笑,“为了皇上,臣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待洛似锦走后,夏四海看向床榻上的皇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皇上?”夏四海犹豫着,“这……这可成吗?”
裴长恒也觉得迷茫,人在迷茫的时候,很容易被人引导着……相信了神灵的存在。
人迷茫的时候会相信神,那么神迷茫的时候呢?
不多时,吴真道人便进了明泽殿,开始与皇帝论道。
退出了明泽殿,洛似锦长长吐出一口气。
“爷?”祁烈上前,“太师好像真的不行了。”
洛似锦挑眉,“走吧,去送他最后一程。”
“是!”
太师府。
寿材是早前就备下的,寓意冲喜。
其他事宜也是如此,毕竟家中有老人的,必定会早早准备,所以并不会手忙脚乱。
有不少官员上门,都被安置在花厅。
直到……
洛似锦登门。
瞧着洛似锦这张脸,陈赢便有些恼怒,“丞相大人就这么等不及吗?”
“太尉大人说的是哪里的话?”洛似锦拂袖落座,端起了杯盏浅呷,“本相前来,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奇怪?
“什么奇怪?”陈赢不解。
洛似锦笑了笑,“那枚救命的丹药,按理说能让太师能稍稍有些好转。”
陈赢:“??”
他记得这事。
但是……
“太师没吃,对吧?”洛似锦放下手中杯盏。
这事,陈赢还真不知道。
“太师没吃,所以这会是真的扛不住了。”洛似锦叹口气,“人有防范心是好事,可有时候防范过了头,也不见得是好事。”
陈赢皱起眉头,“洛似锦,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那枚药丸……”
“不是吧?”洛似锦扯了扯唇角,“你们不会是担心,本相会在药中下毒,所以……本相再不济,也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的杀人。陈老太师德高望重,本相又不是蠢货,敢直接毒死他?!”
陈赢:“……”
这还真是没法说。
“那药丸里混合了千年老参的力道,之前能挽老太师一命,如今就算吃下去,也只能是吊着一口气了,真的是吊一口气。”洛似锦摇摇头。
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陈赢转身就走。
见此情形,洛似锦徐徐起身跟上。
是的。
来不及了。
这一次的陈老太师,不是装的,是真的快撑不住了,病情忽然来势汹汹,让本就风烛残年的他,直接不行了。
要不是太医救治了一夜,这会怕是连尸体都僵了。
“父亲?”陈赢急急忙忙的进门。
陈老太师面如死灰,躺在那里只剩下出的气,听得动静的时候,眼珠子转动了一下,嗓子里发出了呼哧呼哧的响声。
他微微张着嘴,眼神里流露出了不甘……
“父亲!”陈赢瞧着父亲这般模样,更是着急忙慌的,“那枚药呢?洛似锦给的那颗药可曾服下?若是不曾服下,如今在哪儿呢?”
老太师已经答不上话来了,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陈赢。
“父亲,药呢?”陈赢急了。
洛似锦已经进了门,太医赶紧冲着他行礼。
“老太师如何?”洛似锦负手而立。
太医垂下眼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见此情形,洛似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行将就木。
不行了……
“老太师可知道,我之前送给你的那枚救命药,里面有千年人参的功效,可以吊着一口气。”洛似锦缓步朝着床边走去,“老太师肯定没吃吧?”
陈老太师的眼睛徐徐睁大,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的?
洛似锦算计人心,一枚药让文武百官知晓丞相的宅心仁厚,可没想到的是,陈老太师实在是防备深重,所以即便是洛似锦当面送的,他也不敢入口。
“老太师之前不是一直在找千年人参吗?这都找到了,为什么不吃呢?放眼宫里宫外,还有城里城外,那棵千年人参都是上上之品。”洛似锦徐徐道来,“送到嘴边了也不吃,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啊!”
陈赢急了,“父亲,药呢?药呢?”
陈老太师终是闭上眼,眼角有一滴泪徐徐滑落。
那一瞬间,陈赢好似明白了什么。
满室寂静,所有人都沉默了。
看到老太师这般模样,还有什么不懂的?
药没了。
药毁了。
“只有那么一颗药,老太师若是毁了,那可就真的没了。”洛似锦无奈的摇摇头,“老太师,您说说,您这又是何苦呢?我好歹是当朝丞相,再怎么与您政见不合,也不至于明目张胆的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