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似锦挑眉,“本相为何要慌?黑狱里没有太尉大人想要的东西,你去了也是白搭。”
“那你其他的宅子呢?”陈赢嗤笑,“你能确保万无一失吗?”
不能。
洛似锦继续翻看着手中的话本子,也不知道魏逢春当初为什么那么喜欢看这些,瞧着都是一些无稽之谈,什么恩怨缠绵,什么痴男怨女,各种误会各种错过……
看看都觉得堵得慌,就没有让人痛快点的故事吗?
“太尉大人有时间在这里试探,还不如回去继续找,也许掘地三尺,就能找到你想找的,要是耽误了时间,怕是要找到猴年马月去了。”洛似锦不以为意,转手又拿起了另外一本话本子。
啧,怎么瞧着都这般矫情呢?
无趣。
可抬头看着陈赢。
啧,更无趣了。
比起陈赢,还是话本子稍微好看一些。
陈赢深吸一口气,“洛似锦,你莫要嚣张,总有你哭着求我的时候。”
“你找不到西域圣女,找不到我妹妹,找不到你想找的一切。”洛似锦皱着眉头,略显不解的看向他,“敢问太尉大人,你所谓的哭着求你,到底求什么呢?”
陈赢:“……”
好好好,这张破嘴够毒的!
瞧着陈赢气急败坏离去的背影,洛似锦无奈的摇摇头,“太师还是死得太早了,真是没意思,无趣得很呢!”
与蠢货论脑子,可不就是无趣得很?
还不如自己左右手互搏来得有趣!
“该死的东西!”陈赢骂骂咧咧的出了宫,策马疾驰而去。
远处,祁烈怀中抱剑,冷冷的站在阴暗处。
以为让人包围了丞相府,他就会束手就缚?
谁还没张假皮呢?
不知道是不是有所感应,这边洛似锦下大牢,那边……魏逢春心里慌乱,莫名的眼前一黑,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这一下,真真是把裴静和吓半死,要不是她当了人垫子,魏逢春怕是要摔个鼻青脸肿。
“怎么了?”裴静和吓得脸都白了。
原本苍白的面色,此番更是一点血色全无,好不容易自己苏醒了,这些又轮到了魏逢春,别是二人真的走不出这里吧?
魏逢春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好像有点心慌,没什么大碍。”
怎么会无缘无故心慌呢?
珏儿出事了?
还是哥哥出事了?
不行,她得尽快回去……
第696章 她们出来了
瞧着魏逢春如此紧张的模样,裴静和也跟着悬心,“我们都想早点回去,但是你的身子状况还是要注意,谁也不是铁打的,又冷又饿又累,哪个扛得住?”
“都走了这么久,你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这一口气是不可能就这么散了,总归是要继续往前走的,你看看……这一步步走得,几乎都是在消耗性命。”魏逢春回头看。
奇怪的是,她们一路走,一路回头,一路……无回路。
身后的道路似乎是在消失,一路走一路消失,就好像不让她们回头,又或者是启动了自我保护的阵法,又或者是其他什么玄妙之处。
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虽然魏逢春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一次次的出去又回来,但魏逢春知道……有父亲在,她必定是不可能再找到入口的,这一别大概就是一生。
小黑在前面领路,终于瞧见了前方的光亮。
二人走出去的瞬间,只觉得视线里豁然开朗,只瞧着前方漫天黄沙,不似山洞内阴冷而潮湿,温暖的感觉一下子席卷而来,将两人团团包围。
这感觉,就像是重新活过来了,真舒服啊!
直挺挺的躺在砂砾上,魏逢春长长吐出一口气,“好舒服!”
干燥的,不再黏腻。
温暖的,不再阴冷。
真舒服。
不多时,两人喘过气来,翻个身便爬起来,睁眼便瞧见了熟悉的场景,这不是当初那片仙人掌林吗?这是过了多久?
“退路消失了,出口不见了。”裴静和开口。
魏逢春这才抬头去看,只瞧着周遭早就没了出口的痕迹,如他们当初经过这里一样,除了大漠黄沙以及这些仙人掌林,似乎已经没了其他的痕迹。
这就消失了吗?
“爹?”魏逢春低低的呢喃。
裴静和拍拍她的肩膀,跌跌撞撞的朝着前面走去。
来的时候,这里只有仙人掌林,如今倒是有些红黄果子,两人不再犹豫,掰下来就剥皮吃,酸酸甜甜,滋味还不错。
两个人狼吞虎咽的,顺道也不忘给小黑塞两口,都这个时候了,能吃多少吃多少,实在是饿得不行。
吃饱之后又是躺尸,她们实在是太累了。
“回去之后,你想如何?”裴静和问。
魏逢春想了想,“想好好过日子,让该死的死,让该活的活,然后就这样过着吧!那郡主你呢?没了永安王,如今整个南疆都是你的,你想如何都可以了。”
“我想……”裴静和想着,“让南疆的百姓过上好日子,不用每日陷在水深火热之中,物资匮乏,疾病蔓延,战火连绵。”
那些,父王都没能做到。
“父王的心里只有皇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位,所以民生这东西对他来说只是辅助罢了,他不在乎民心与公道,只在乎强权在手。”裴静和无奈的笑了笑,“冤假错案他从不过问,哪怕知道手底下的人肆意妄为,屠杀百姓……只要能稳住南疆,有助于他操练兵士,他便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到这里,裴静和无奈的叹口气。
“你……”魏逢春顿了顿,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静和继续道,“母亲帮着父亲处理了很多这样的事情,所以她才会郁郁寡欢,又加上知道得太多,担心我们,担心南疆,也担心将来……”
担心太多,人就容易走得早。
郁郁寡欢,又如何能长命百岁呢?
魏逢春不说话了。
“但也有个好处,母亲所做的一切,百姓都记在心里,来日必当反馈在我的身上,我会替母亲做完她想做的事情,整个南疆落在我的手里,必定会富裕起来。”裴静和看向她,“你别忘了,我父王的库房里,还有很多奇珍异宝。”
南疆的未来,一定会好起来的。
魏逢春点点头。
歇够了爬起来,二人相互搀扶着,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这一次什么都没找到,你遗憾吗?”魏逢春问。
裴静和笑了,“我这一路的经历,都够我吹一辈子了,还用得着……找到什么吗?再者,你敢往外说吗?嗯?”
魏逢春沉默了。
不能说。
不能说。
祸从口出,但凡敢宣之于口,来日必定有人心生觊觎,到时候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人心贪婪,欲壑难填。
一旦起了贪婪之心,那就很难说了……
各种手段,各种心思。
人,总有自己追求的东西。
如永安王,想要长生。
如其他人,想要富贵。
温暖的风拂面而来,裴静和从未觉得像如今这般放松,虽然身心俱疲,但前路可期,何尝不是一种自在呢?
看得见的未来,拂袖而去的过往。
真好。
“对了,朝堂上还有个陈太尉,你要当心了。”裴静和开口,“我们悄悄回去,先观察一下再说,你莫要一时冲动回了丞相府,若是城内有所异样,怕是会误了丞相大人的好事。”
魏逢春点点头,“我知道,如今这局面,南疆必定已经成了烫手山芋,但是兄长一定可以处理好,给南疆一条活路,把郡主推上高位,势必会得罪很多人。首当其冲就是陈太尉,陈赢此人鲁莽而跋扈,素来好大喜功,脑子不多,但手段够狠。”
“莽夫也有莽夫的厉害之处,到底是陈太师的儿子,所以不容小觑。”裴静和解释,“你莫要大意,朝堂之争并非你所想的那么简单,这里面牵扯太多,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的。”
魏逢春当然明白,所以仔细听着。
一路上,二人絮絮叨叨的,如今没了裴玄敬和残月的逼迫,回程的路倒是轻松多了。
不知道现在的皇城,又是何等光景呢?
魏逢春沉默着,不知道兄长如何?珏儿怎样了?
裴长恒……死了没?
哥哥,等等我,珏儿……娘回来了!
这一次,我一定可以护你们的。
天空一记炸雷。
夏雷滚滚。
天气日渐热了起来,走两步都是汗涔涔的,陈赢的人还在满城搜捕,到处翻找着,连带着洛似锦的几个宅子都被搜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