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在,别轻举妄动。”葛思怀快速转回,“这段时间先别出去了。”
闻言,春桃面色苍白,“那他们……”
“是太尉府的人。”葛思怀回答,“好在这底下密室里,什么都是现成的,他们找不到入口,不可能闯进来,咱的人有几个在上面盯着,其他人都在这里,一定会保护好小公子的。”
春桃点点头,默默的又抱紧了裴珏。
不管发生何事,都要第一时间保护好公子,主子还没回来,这件事不能大意,只是……太尉府为什么会搜查到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说,丞相府出事了?
春桃一直陪着裴珏在这别院里待着,怕暴露身份所以哪儿都不能去,自然不知道外面的状况,一时间心里七上八下的。
安抚了二人之后,葛思怀便朝着上方走去,别院里的人都暂时撤出去了,但是墙外依旧有人看守,防守亦不轻松。
室内被翻得乱七八糟,尤其是书房和公子的卧房,衣柜、橱柜、被褥……连床底下都没放过,到处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可想而知当时的场面有多混乱。
“呵。果然如爷所料。”葛思怀松了口气,确定这件事已经引导到了他们想要的方向,赶紧退回了地底下。
这段时间,大概都要在密室里待着了……
陈赢是气呼呼的回来的,脸色黑沉如锅底,尤其是底下人回来汇报消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是说,墓里的确有尸骨?”
“有。”底下人是急急忙忙去,急急忙忙回来的,“但是……但是按照太尉大人您说的,左手腕有伤……倒是没有见着明显旧伤,倒是腿骨有伤。”
陈赢握紧了手中的杯盏,“该死的东西!”
“大人?”底下人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
陈赢扬起头,狠狠闭了闭眼,“本太尉……哦不,是整个天下的人,都被皇帝给骗了,皇帝真的把我们都骗得好苦啊!”
说是大皇子死了,然后偷龙转凤,悄悄的把人藏起来,于是乎后宫的女子都在争夺这个嫡长子的位置,包括他陈家的两个姑娘,都在为此拼个你死我活。
可最后呢?
没死!
皇帝唯一没想到的,大概就是因为自己的一场阴谋算计,反而让心爱之人丢了性命吧?
“魏妃啊魏妃,你也没想到吧?”陈赢兀自冷嘲,“你心心念念的枕边人,最后拿你的命去换了孩子的性命,他想留下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目的,你作为枕边人难道不清楚吗?”
大皇子是魏妃所生,那就意味着无权无势无依靠,与皇帝一条心,不像是其他后妃所生的皇子,因为母家权势的缘故,即便来日登上位置,也会帮扶自己的母家。
“呵,报应!真是报应!”陈赢看向底下人,“是有点狠劲儿。”
好歹是先帝的儿子,总归是有点狠劲的,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句话还真不是说说而已,入了这吃人的皇宫,就不可能干干净净,不可能全身而退。
“把这孩童的衣裳挂在明泽殿的墙头。”陈赢冷声吩咐,“听明白了吗?”
底下人连连点头,“是!”
这多简单,直接一挂就完事,但瞧见这东西之后,也不知道皇帝还能不能淡定呢?
估摸着,淡定不了一点。
东西是当天夜里挂上去的,人是第二天一早就被吓晕的。
不得不说,裴长恒的身体状况委实差强人意,瞧着好像有些好转,但实际上却有种被慢慢掏空了内里的感觉,经不起情绪上的大起大落。
“皇上?皇上,传太医!”
夏四海是真的吓得不轻,喊出来的声音都带着颤抖与哽咽,但凡皇帝有个好歹,他们这些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好在,裴长恒是打不死的小强,太医一通银针扎下去,人便徐徐转醒过来,抬头看向眼前的众人,依旧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皇上是气急攻心,夏公公……”太医叹口气,“可不要再刺激皇上了。”
夏四海连连点头,“是是是,是杂家的不是,一时间没留意,竟是闯下这样的大祸,险些殃及皇上,杂家真是该死啊!”
“好好静养,莫要再受刺激了。”太医千叮咛万嘱咐,提着药箱离开。
待太医离开之后,夏四海赶紧端着水上前,“皇上,您喝口水醒醒神,可千万千万不要再过于激动,一定要保重龙体啊!现如今的状况,尚需皇上盯着,否则太尉府和丞相府打架,怕是要殃及无数。”
若是陈赢真的赢了,那这天下怕是要改姓陈了!
洛似锦再狠,终究是没有后嗣之人,这威胁肯定小得多……
“那衣裳,那衣裳……”裴长恒嗓音都在颤抖,“珏儿的!”
之前怀疑裴珏落在了洛似锦的手里,可眼下洛似锦在大牢里,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孩子落在了陈赢的手里,在太尉府里!
第699章 皇帝也是戏精
的确,这衣服材质上乘,且衣服角落里还有魏逢春习惯性缝制的一朵花。
杜鹃花。
在宫里本就不常见,且是魏逢春的习惯。
如今这小小的衣服上,绣着一朵杜鹃花,瞧着就像是魏逢春的手工,当初他悄悄送走裴珏,因为事态紧急,什么都来不及与魏逢春交代,这才导致了后来的悲剧。
走得急,裴珏的那些衣裳都是旧物,浅浅带走了几件,就如同手中这件……
“大皇子?”夏四海心头咯噔一声,刘洲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裴长恒脸上惨白,捂着心口盯着刘洲,“立刻让人去查!太尉府!”
“是!”刘洲行礼,快速转身离开。
一直以为人都在洛似锦那里,所以他们便牢牢盯着丞相府,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弄错了方向,搞错了对象。
是太尉府,不是丞相府。
“等会!”裴长恒忽然脑子一钝。
不对,不对!
“皇上,如果这是太尉大人所指使,是否意味着,太尉大人已经知道,大皇子没死的事情?”夏四海也想到了这里,皇帝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裴长恒呼吸一窒,“让刘洲回来。”
“是!”夏四海忙不迭往外跑。
好在,刘洲还没走远。
待刘洲回来,寝殿内三个脑袋都陷入了沉默。
这意味着什么?
“太尉大人如果抓住了大皇子,势必会拿着大皇子来威胁皇上,何至于弄个衣裳挂在墙头呢?”夏四海低声开口,“皇上,这莫不是试探?”
太尉府的试探。
三人面面相觑,愣是无人开口,都各自呼吸微促,外头的天似乎更黑了,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大概,要下大雨了!
“如果真的只是试探,那就说明陈赢手里没有人,但他怀疑了,甚至于掌握了一些证据。”裴长恒回过神来,“他在试探朕。”
夏四海道,“魏妃娘娘之死,想来已经让人觉得,大皇子之事是板上钉钉的,谁也没想到那只是计划之外的意外。”
所以……
“若是如此,那就说太尉大人其实也不敢肯定,大皇子是否真的活着,只是想试试皇上的态度,再从皇上这里看出点东西来。”刘洲恍然大悟,“那人到底在哪?这衣服是宫里拿的?”
夏四海一口否决,“不可能,当初事发之后,奴才亲自将大皇子的那些日常所用之物,悉数陪葬进了棺椁之中,不可能留在宫里,即便是去盗墓,估摸着也没这么新的。何况这上面还有股子香味,怎么可能是棺椁里取出来的?”
诚然,这不太对。
“那这衣服哪儿来的?”刘洲不解。
裴长恒想着,“陈赢最近……找、找圣女,他所经过的宅院……大概就有答案。”
“卑职明白了!”刘洲了悟。
应该是搜查到了什么地方,才会发现这些东西,说不定这地方就藏着大皇子呢?
“你,去找!”裴长恒眯起危险的眸子。
刘洲行礼,“是!”
事不宜迟,得尽快去办,说不定去得早的话,还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呢!
甚好!
甚好!
待刘洲走后,夏四海又道,“皇上,那就说明人应该还在丞相大人的手里,找到只是时间问题,现在这样的境况,说不定丞相大人会拿大皇子当成谈判的筹码。”
裴长恒点点头,“朕也是这么认为的。”
“必须静观其变才好。”夏四海又宽慰着,“丞相大人会拿大皇子当筹码,那到时候咱要是能探听一二,说不定就可以敢在他们前面,解救大皇子。”
裴长恒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想起了魏逢春,想起了那些年的不容易,眼眶微微泛红,眼角甚至于有湿润的感觉,“珏儿?朕的儿子。”
“皇上放心,老奴一定会盯着,绝不让大皇子落在他们的手里。”夏四海毕恭毕敬的行礼。
裴长恒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总算是有点消息了,也不算是坏消息。”
他抱紧了这件小衣服,整个人都跟着温和下来,柔软了不少,“春儿,你只管放心,朕一定会保护好我们的儿子,一定会等着你重新回宫来找朕,你永远都是朕的妻子,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那是他的发妻,是他永远的执念,白月光,天上月。
“皇上,您也累了,好好休息吧!”夏四海开口,小心翼翼的为皇帝掖了掖被角,“出现了这东西,就足以说明太尉府的人就在附近盯着,您可莫要露出什么痕迹才好。”
思及此处,裴长恒的脸色不太好,“你说……朕应该有什么反应才对?”
“这……”夏四海犹豫了。
裴长恒深吸一口气,“那就哭一场吧!”
夏四海:“……”
哭一场?
倒也不是不可以。
哭了,说明孩子没了,对于陈太尉的试探来说,是最好的结果,这样的话对方就不会再揪着不放?
皇帝不知情,而丞相藏着孩子,那么陈赢就会越过皇帝,直接找上洛似锦,又将矛头指向了丞相府,撇开了皇帝处置这件事。
拿捏住了大皇子,再来要挟皇帝,不是更好一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