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老二皱眉,“你发烧了。”
“应该是腿上引起的。”高老大很虚弱,但神志还算清楚,“别担心,都是行走江湖的人,没那么废物,这附近连个夹板都找不到,要不然的话……可以临时处理一下。”
魏老二撕下一片衣角,打湿了回来,轻轻擦拭她的面庞,然后让他“先降降温,你坐着别动,我去探探路。”
“好!”高老大接过他递来的湿布片,坐在暗河边拨弄着水,“我会照顾自己,你快去!”
待魏老二离开,高老大长长吐出一口气,慢慢悠悠的卷起了裤管,用火折子照看着,心下有些踌躇,这该死的腿伤势必会耽误行程。
蓦地,她陡然眯起眸子。
刹那间,一道寒光袭来。
说时迟那时快,她拂袖出掌,只听得“砰”的一声响,伴随着一道凌厉的掌风扩散开来。
对方大概没想到,高老大的内力如此浑厚,甚至于受了伤亦还有还手之力。
“藏头露尾?”高老大站在那里,丝毫不惧,“真是好样的!有本事你就出来,且看看到底有几分能耐。出来!”
目光掠过四周。
无人。
藏头露尾,果然是跳梁小丑。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高老大忽然纵身一跃,一掌劈裂了一块巨石。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快速蹿出,瞬时寒光凛冽,只扑高老大而来。
“小老鼠,抓住你了!”高老大反手便是扣住了利器,内里凝于指尖,生生折断了利刃,一个兰花指弹射而出,断剑狠狠的扎进了对方的胸口。
空气里,瞬时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
人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高老大也不急着过去,出了血的东西,拖的时间越久越容易趋向死亡,所以她一点都不着急,反正腿疼,干脆站在边上等着。
一秒,两秒……
她心中还没数到十,对方已经挣扎着爬起来,想来是要跑路,可高老大是谁,想从她手里跑出去,得有这本事才行。
身形一晃,高老大已经立在了他跟前,“谁派你来的?”
自己下的手,伤势轻重最清楚。
她那一剑,没伤及要害,只要不拔剑,出血量就还能止得住,但若是拔出剑,必定血崩而亡。
“不说?”高老大也不着急,言语间满是笑意,“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这地方不知道还有没有你的同伙,光你一个人受折磨,估计会有点无趣!”
音落瞬间,对方忽然以极其诡异的方式倒下,痛苦之音快速传出。
魏老二急急忙忙的赶来,一来便见着这样的场景。
“你没事吧?”魏老二骇然。
高老大身形一晃,登时靠在了他怀里,“扶着点,有点头晕目眩。”
“这是怎么回事?”魏老二快速将她抱起,让她重新坐在了石头上,又伸手去摸她的额头,依旧是滚烫的。
高老大虚弱的解释,“来杀我的,不知道是谁的人?”
闻言,魏老二沉默。
“老鼠在他身上打洞,他活不成了。”高老大闭了闭眼,“我好难受……腿疼!”
魏老二:“??”
方才不还是生龙活虎的吗?
“我看看!”魏老二卷起她的裤管,伤口又红又肿,淤血凝滞,的确不能再在这里久留了,“你歇着,接下来交给我。”
高老大柔柔弱弱的点头,“好!”
“你是何人派来的?”魏老二蹲下来,“说清楚,给你留个痛快。”
对方只剩下一口气,只听得高老大打了个响指,他身上的老鼠登时散了个干净。
看得出来,是个硬骨头,都被折磨成这样了,身上没一块好肉,竟也死活不肯定说实话,可见背后之人身份不俗,这可不是寻常的暗卫或者是探子,这可能是死士。
思及此处,魏老二猛地捏住对方的下颚,火折子光线微弱,但还是能看清楚的,“没有舌头。”
“死士?”高老大也是愣怔了一下,“可见有人也想要龙珠。”
魏老二在男人的身上搜寻了一番,“什么都没有。”
“死士不会留有证物,连舌头都没有,能干什么?”高老大叹口气,“只不过,能跟到这里来,就说明对方已经混入了我们内部。跟着我们到这里,还想杀了我,那就是说……他们对其他人也出手了。”
魏老二点头表示赞同,“那我们就更不能待在这里了,大家都会有危险。”
“走吧!”高老大长长吐出一口气。
魏老二蹲下,“我背你,你保存体力。”
“倒是越发贴心了。”她笑盈盈的趴上去,“你背得四平八稳,真真是舒服,我睡一会,你若是有事再叫醒我。”
魏老二应了声。
两人继续朝前走,黑漆漆的地方,四下偶尔有窸窣声,但都不影响他们的脚步。
越早走出去,越是安全。
直到,终于有光出现在前方。
“我们要走出去了!”魏老二惊呼。
背上的人,没有任何动静。
“老大?”魏老二低唤。
没有回应。
“老大?高老大?”
魏老二连唤两声,终于换来了她的些许动静。
“要出去了吗?”她睡意朦胧,说话间都带着虚弱与些许鼻音,“这么快?”
魏老二暗暗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我若有事,那该如何?”她问,睁开了惺忪的眸子。
魏老二不答。
“方才我做了个梦!”她嘴角带笑。
魏老二背着她,快速朝着光亮处走去。
“梦到我们生了一个女儿。”
下一刻,魏老二一个踉跄,差点背着她一起摔出去,惊得二人都愣了。
“唉,真是经不起逗。”高老大无奈的叹气,“放我下来吧!”
待她落地,魏老二面上依旧是青白交加,甚至于连眼神都不敢在高老大身上停留,急急忙忙的从边上掰了一截枝丫递给她,“给你!”
第767章 番外6
高老大笑盈盈的伸手接过,瞧着他这副青涩模样,止不住发笑,“你如此害羞,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做个梦而已,竟也把你吓成这样。”
语罢,她拄着杖缓步离开。
回过神来,魏老二赶紧跟上。
这洞窟很深,但不是很长,走出去的时候,外头恰值黄昏日落,远处有余晖洒落,映着漫山遍野的金红色,瞧着还真是颇有些意趣。
“你说他们都在哪呢?”高老大若有所思的望向四周,“总不能就咱们两个落单了吧?”
魏老二想了想,“可能还得回到原来的位置,先爬上坡再说。”
谁知道他们在哪呢?
大概,也都是分散在各处吧!
天黑之后,路更难行。
林中满是漆黑一片,谁也不敢乱走,以免再生变故。
围着火堆坐定,高老大靠在树干处,任凭魏老二仔细的为她处理伤口,用夹板固定了腿部,仔细的用绷带绑缚。
等到处理完了伤口,魏老二已经汗涔涔,抬头却见着高老大面白如纸,但从始至终都没喊一声疼,一个人静静的靠在那里,就这么睁眼看着他处理伤口。
“你不是说……腿疼吗?”魏老二问。
高老大叹口气,“混迹江湖,从小到大,不知道受过多少伤,疼痛是什么滋味……不是早就习惯了吗?习惯就好。”
习惯了,对痛觉的感知就会减弱。
“习惯了?”魏老二深吸一口气,想起了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他们都是漂泊无依之人,孑然一身,除了这条命什么都没有,疼不疼的,自己知道就好,还有谁会在意呢?
“你是如何被他们找到的?”高老大问。
魏老二迟疑了一下。
四周无人,只有他们。
“他们来找我的时候,我本不想答应,但……当时我欠了一个人情,横竖我也被江湖人认定为异类,不少人在追杀,干脆就答应了。”魏老二垂下眼帘,将枯枝丢进了火堆里。
火花哔哔啵啵的绽开,魏老二沉默着坐在那里。
异类?
这两个字,伴随了他们的前半生。
“我就不一样了,我是作为药人被养大的。”高老大幽幽启唇,“你知道什么是药人吗?西域,蛊虫,药人。”
魏老二略显不敢置信的转头看她,“你是关外回来的?”
“嗯!”高老大点头,“我那个师父是炼蛊的奇人,他把我从路边捡回去,然后从小给我喂各种药,各种毒,久而久之,我就成了他炼制出来的,名副其实的药人,可解毒也能杀人。”
魏老二倒是从未想过,她还能有这样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