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个人进宫,与未央宫的陈皇后,分庭抗争。
让陈家和洛似锦相互争斗,皇帝则坐收渔人之利。
“先留心着,看看谁敢动手?”裴长奕睨了他一眼。
叶枫颔首,“是!”
只不过,他们这边还没查出来,到底谁盯着魏逢春,左相府这边已经定下了出发日期,明日午后便会启程前往北州。
就在众人都等着明日之时,当天夜里,洛似锦就带着人出了城……
第91章 在他怀里哭
等着人反应过来,洛似锦早就走远了,一行人全部策马简行,轻装上路,连带着魏逢春亦是一身男儿装束,毫无负担与压力。
冷风嗖嗖的吹,心头却是压制不住的喜悦。
魏逢春曾经在梦里幻想过无数次,自己能策马逃离这个吃人的牢笼,回到属于自己的旷野,不必拘在陈家人的眼皮子底下。
身上的大氅,挡不住迎面而来的冷风,刺得她眼睛生疼,所幸带了厚实的脸帽,可以在一定的限度内保全自己。
魏逢春不知道自己策马跑了多久,一直到双腿被摩擦得生疼,腿部甚至于渐渐疼到麻木,队伍才停下来。
明晃晃的太阳,合着冬日里的寒风,冻得人浑身僵硬。
“此去路途遥远,不必急于一时,只无需让他们摸到咱们的行程便可,绕过所有人的眼线,就能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洛似锦不急不缓的开口。
此行跟随的都是亲信和死士,一个两个动作麻利,就这么一会功夫,已经在边上的空地里搭了一个简易,火堆燃起。
“哥哥……”魏逢春略有些难以启齿。
腿有点疼。
哦不,是很疼。
虽然她会骑马,也会射箭,甚至于骑得很稳,射箭很准。
但确如洛似锦所言,此去路途遥远,她一下子策马远行,委实有点吃不消,身心都需要适应。
“有什么话不能跟哥哥说的?”洛似锦将站在马旁的人,打横抱起,钻进了帐篷,小心翼翼的放在柔软的板床上。
魏逢春真的没料到,他早有所准备。
板床不大,但上头铺着柔软至极的毛皮,甚至于还在上面放了软垫,以便于她坐上去的时候能减少痛楚,更觉舒适。
“出门在外,只能将就。”洛似锦蹲下来,握着她的手,含笑仰望着她,“春儿只能学着适应。”
人改变不了环境,那就适应环境。
魏逢春郑重其事的点头,“我都知道的,哥哥只管放心,这点伤痛比起那些冻死在北州的百姓,委实算不得什么。我能坚持!”
这才刚刚开始,如果这都坚持不住,怎么走得长远?
“好!”洛似锦松了口气。
不多时,一杯热水便被递到了魏逢春的手中。
喝点水,暖暖身。
待会再吃点东西,就该重新启程了,要避开那些人的眼线,只能走一条最难走的路。
简月有些心疼,给魏逢春上了药,又替她轻揉了好一会,以缓解她的痛楚。
比起宫里的磋磨,魏逢春只觉得这些不过是小菜一碟能咬牙忍住的痛,都不配成为她的挡路石。
重新启程的时候,洛似锦还是有点担心,小心翼翼的托举着她上了马背,“如果撑不住了,一定要开口,我们随时都能停下休息,若是你有什么好歹,此行没有任何的意义。”
“哥哥只管放心,我心里有数。”她坐在马背上,低眉看他深邃的眉眼,动作麻利的套上了面套,“我不会成为哥哥的累赘,也不会让自己死在路上。”
洛似锦翻身上马,“出发!”
哒哒的马蹄声再度响起,地上连火堆的痕迹都被掩埋干净。
一路上,魏逢春都没有吱声。
所幸今夜可以住客栈,一直到了下马,她才发现腿上已经被磨出了血,和裤料黏连在一起,每走一步都疼得冷汗连连,最后还是简月背着她进了客栈。
躺在床榻上,魏逢春面色苍白,“哥哥会不会觉得我没用?”
“疼可以哭,可以喊,不必忍着。”洛似锦坐在床边,握紧了她的手。
羽睫骇然扬起,心头的弦陡然被触动。
可以……不忍?
数年来的忍耐,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突然有人反复告诉她,不必忍,无需忍,仿佛垒砌了多年的城墙忽然崩塌。
情绪来得快,突然间的崩溃,连魏逢春自己都没料到,她这次是真的想忍,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抹不尽。
“我的春儿受委屈了。”洛似锦长叹一声,心疼得抱紧了她,“明日就坐马车吧!”
这是魏逢春重来一世之后,最放肆的一次情绪宣泄,毫无顾忌,嚎啕大哭。
“哭吧,这不是皇都,你可以做你自己,可以放肆的哭,大声的笑,有哥哥在,谁也不敢说你半句。”洛似锦的声音,仿佛一种蛊惑。
从耳朵进来,狠狠砸在心坎里,最后心悦诚服。
将哭花的脸埋在洛似锦的怀中,魏逢春想着……便是这一份情,也足够他身边的人,为他生死相付了吧?
传言不真,相处见才可见人心。
无情之人多真情,多情之人最无情。
夜里,客栈的大堂内,传来奇怪的动静……
第92章 这是什么东西?会咬人?
细听着,像是生嚼什么动静?
野兽?
不对啊!
这儿虽然荒僻,但客栈毕竟有院子,有门有窗,再怎样也不至于冲进来吧?何况还有掌柜和伙计看着,不太可能会出乱子。
但是这动静,委实怪异。
简月在旁照顾,小心伺候着,“姑娘莫慌。”
魏逢春吃痛的坐起来,不得不说这膏药是真的好,初始刺辣辣的疼,后来便一直凉爽至极,如今虽然疼痛犹在,但不像此前难受。
“怎么回事?”魏逢春不解。
简月摇摇头,“有爷和祁护卫在,应该不会出问题。”
这倒是。
但为了安全起见,魏逢春还是拾掇了一番,若是真的有突发情况,她也能尽快离开。
外头,好似安静了下来。
不多时,楼下忽然躁动起来,惊得简月第一时间守在了门口,以防闲杂人等冲进来。
怎么回事?
祁烈在外面叩门,“简月,保护好姑娘,切莫出来。”
“明白!”简月回答得干脆,默默踌躇了藏在袖中的匕首,随时准备动手。
一回头,魏逢春已经背上了包袱,随时准备离开。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动静又消失了。
祁烈再度来敲门,“姑娘,没事了。”
话音刚落,魏逢春已经打开了房门,“到底怎么回事?兄长如何?”
“爷没事,就是这底下场面有点……”祁烈欲言又止,魏逢春已经大步流星的朝着外头走去,“姑娘?姑娘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魏逢春没当回事,然而等到了楼下大堂,刚对上洛似锦错愕的眸子,她便转头“哇”的吐出来,真真是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姑娘?”简月骇然。
洛似锦三步并做两步上前,伸手轻轻捋着魏逢春的脊背,“习惯一下,待到了北州,还有得看呢!”
闻言,魏逢春吐得更干净了。
伙计面目全非的倒在地上,全靠衣裳才能辨别身份,周遭全是被掏出的内脏,到处都是血污,更可怕的还有被绑缚在边上,满脸满身血迹的人,一咧嘴便是血呼啦的,傻子都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终于,魏逢春缓过劲来。
“没事就好。”洛似锦暗自松了口气。
魏逢春面色苍白,看了看洛似锦,又看了看满地的血污,实在是闹不清楚,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不像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是咬的。”祁烈开口,“他!”
被抓住的这个男人,眼神发白,即便被抓住了,还是发出了呜呜呜的声音,像是被困的兽类,完全不像是人。
“用嘴咬的?”魏逢春觉得自己是不是听力出了问题。
祁烈点点头。
“像是病了?”魏逢春皱眉,“哥哥,他的眼睛为何是这样?”
洛似锦徐徐蹲下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发狂的男人,“活人只剩下了眼白,这会不会就是病症之一?这样一双眼睛,可能视物?”
祁烈伸手,在那人的眼前晃了晃。
男人只知道发出呜呜呜的嘶吼,一个劲的伸长脖子,挣扎着想要扑上来撕咬,疯狂模样叫人胆战心惊。
“好像有感觉,又好像看不见。”祁烈不解。
魏逢春深吸一口气,“他看不见,靠的是气息和嗅觉。”
这种状态,其实和她神仙黑暗中差不多。
眼睛看不见,但是可以莫名生出感知,感觉到活物的确切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