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温暖如春。
洛似锦的怀抱,亦是暖。
“春儿!”他死死抱紧了她,“没事就好,谢天谢地。”
你回来了。
“我这是……”魏逢春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怎么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黑暗处为何如此真实?
此刻,一切都是谜。
什么都没有答案。
魏逢春傻傻的愣在原地,任由洛似锦将她抱得生紧。
“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说,让哥哥好好抱抱你。”洛似锦的声音,带着蛊惑,在她耳畔流转,一遍遍的喊着她的名字,“春儿……”
第165章 你不会真以为,本相什么都不知道吧?
魏逢春是隔开很久很久,才算彻底的清醒过来,心绪平静,情绪稳定,虽然知道自己身上可能经历过极为可怕的事情,甚至于这事情对她不利,但如今理智占据上风,她忽然有种诸事无畏的感觉。
“哥哥。”她低声开口,“我没事。”
洛似锦终是松开了她,眸底满是担忧之色,但迎上她平静的眸子,瞬时如同云雾皆散,“春儿无恙自是最好。”
其他的话,他便是一句都没有再多说。
四目相对,忽然有种相顾无言之感。
洛似锦出去的时候,临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欲言又止,又有些眷恋不舍,最后只吩咐简月好好照顾着。
魏逢春坐在那里,目送洛似锦离去的背影,终是垂下眼帘。
“姑娘?”简月凑了上来,“好些吗?”
魏逢春点头,“只是后腰的位置……”
“您放心,上过药了,大夫说两天一换便好。”简月急忙回答。“伤口有点深,近日莫要沾水。”
魏逢春摸了摸后腰位置,“可有招供?”
“人落在了爷的手里,自然讨不了好果子吃,即便眼下没有招供,却也是早晚的事。”简月倒了杯水,“姑娘别担心,如今粮食找回来了,应山之乱亦已解决,剩下的交给爷处置便是。”
魏逢春喝了口水,“那韩铭呢?”
简月一顿,没有言语。
“在大牢?”魏逢春隐约能猜到些许。
简月垂下眼帘。
“我知道的。”魏逢春低声开口,“不管心内如何同情,他到底是触犯了律法,这是无可争议之事,我不会因为同情而去求兄长宽容,若是如此,兄长要如何面对其他人?”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律法当前,谁都不能徇私。
何况,乱民之祸终究需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姑娘,世子也来了。”简月小声提醒。
魏逢春已经走到了门口,又默默的退了回来,不敢置信的看向她,“你是说,世子?哪个世子?”
“永安王府的世子。”简月如实回答。
魏逢春:“……”
北州地处偏僻,如今又是冰天雪地,到处都是乱民与打家劫舍的山匪,裴长奕一个永安王府世子,不在皇都享受荣华富贵,跑这来作甚?
“自讨苦吃?”魏逢春不解,扶着腰慢慢的坐回床榻边。
简月摇摇头,“奴婢一直守着您,未来得及打听其他事情。”
“眼见着北州之事处理得差不多了,冒出个永安王府世子,只怕不是什么好事。”魏逢春觉得,裴长奕怕不是来抢功劳的?又或者是这北州赈灾粮一案,可能跟永安王府有关?
简月不敢吱声,关乎朝堂之事,她一个奴才岂敢多言。
须臾,简月道,“姑娘还是先吃药吧!”
“好!”魏逢春回过神来,摸了摸后腰的伤处。
那该死的东西,下手真重,虽然没有伤及肺腑内脏,但疼痛也是真,且刚好在后腰这个位置,委实让人行动不便。
大牢。
刑讯室。
瞧着被吊在半空崔光,洛似锦面无表情的靠在太师椅上,其他该处置的都处置完了,连韩铭的下场都已经定下,唯有这崔光还在死鸭子嘴硬,着实令人厌恶。
“都到了这份上,还能硬撑着,倒也是条汉子。”行刑的小吏冷笑两声,“不过你最好想清楚,到底是求个痛快,还是继续生不如死?”
一片片的血肉被剜下来,疼痛让崔光面无血色,青筋凸起,鲜血沿着脚尖不断的滴落在底下的凹槽处,到处都是刺目的殷红。
崔光死死咬着唇,却压抑不住痛苦的哀嚎,从齿缝间流出……
千刀万剐之痛,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的。
“其实你不说,本相也能猜到,你背后之人是谁。”洛似锦摩挲着指间扳指,“敢在这么大的事情上动手脚,又抵死不认的,除了逍遥阁那帮人,还能有谁?”
崔光死死盯着洛似锦,若是眼神可以杀人,只怕他已经死了千万回。
“承认或者是不承认,都无碍于你的死活。”洛似锦徐徐起身,仿佛耐心终于耗尽,“不过,你的那些同伙就难说了。”
崔堂的眉睫骇然扬起,“你说什么?”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会相信……你是单枪匹马吧?”祁烈冷笑着,“光靠你一人,根本成不了事,或是那帮不知天高地厚,死无全尸的山匪,或是这城中的某些人?”
崔堂浑身是血,面对凌迟的时候,尚且死咬着不松口,可祁烈一开口,他却宛若天都塌了……
“逍遥阁的手段,你是知道的。”祁烈继续说,“他们不会放过你的家里人。”
崔堂一张嘴,鲜血止不住从喉间涌出,“不、不……我……”
“混迹在人群中的,不过是小喽啰,藏匿在黑暗中的,才是真正的大鱼。”洛似锦负手而立,“你真以为本相跑到这儿来,只是为了赈灾?”
崔堂的血,一点一滴落在脚下,他惊恐的瞪大眸子,死死盯着洛似锦。
“通敌叛国,罪无可恕!”
八个字一出,崔堂眦目欲裂,脚下的血滴落得更快了……
第166章 他是真捡回一条命
“有些粮食被送了出去,但你能确保真的可以送到目的地?”洛似锦横一眼吊在半空的崔光,“这一路上能发生的,会发生的事情多了去。”
没有亲眼所见,哪敢确保万无一失?
“边关如今与大漠诸国关系紧张,北州雪灾,大漠却是干旱至极,已经连续有数十个绿洲,出现了水源枯竭的问题,粮食颗粒无收。”洛似锦偏头看过来,“他们现在迫切的想要进入我朝边界,窃取不属于他们的水源和土地。”
然而,所有的窃取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边关的粮饷和辎重,就成了最大的问题。
牛要下地先喂饱,将要行,粮草先。
面对这种情况,最快速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跟朝中之人里应外合,借助北州的地理优势,成为转运赈灾粮的跳板。
不管逍遥阁是想通敌叛国,还是为了拉拢同谋,通敌便是死罪!
罔顾北州这么多百姓的死活,更是罪该万死!
洛似锦转身出门,祁烈刚走两步,又顿在原地,回头望着悬在半空的崔光,“你猜,接下来会再你的身上……发生什么事?”
崔光无力的抬起头,看向祁烈的方向,浓重的血雾之中,只隐约能看清楚人影,别的什么都瞧不见了,可腿上的痛感依旧那样敏锐。
血淋淋的腿骨已经露出,皮肉皆去,阴森斑驳……
崔光已经没有太多的价值,他不会说实话,但是他不能就这么死了,留着这么一块肉,还得馋一馋藏在阴暗处的老鼠。
老鼠,一定会上钩!
夜色沉沉。
雪光依旧明亮。
厢房内,药味弥漫。
魏逢春进来的时候,大夫刚出来。
“大夫?”魏逢春担虑的问,“大牛他如何?”
大夫叹口气,“伤得不轻,那一刀子只差毫厘,便直中要害,所幸福大命大,到底还是撑过来了。只是短期内不可下床活动,需要卧床静养,得先把伤口养好了再说。”
“人醒了吗?”魏逢春问。
大夫摇摇头,“暂时还没醒,失血过多,太过虚弱。”
“那大概什么时候能醒?”魏逢春有些担忧。
大夫思忖片刻,“若是今夜没有起热,那明日就能苏醒,但若是今夜伤势反复,就得过两日才行,毕竟差点丢了性命,哪儿有这么容易过关。”
“多谢大夫!”魏逢春点点头。
待大夫走后,魏逢春便进了屋。
李大牛这条命是真捡回来的,当时韩铭出去接应,在出口的角落里找到了李大牛,他身负重伤,大概是想跑出去叫人来救魏逢春,奈何失血过多,体力不支,终是没能跑出去。
洛似锦进来之后,第一时间便让人予以救治,上了止血散和金疮药,这才堪堪留了一口气!
瞧着床榻上,面无血色的李大牛,魏逢春悬着的心,算是落了大半。
“李家大娘那边……”魏逢春看向简月,“没提吧?”
简月颔首,“怕老人家受不了,暂时没提,只说是人还在府衙,为姑娘您办事呢!”
“那就好!”魏逢春点点头,“回头让人送点东西过去,叫她们母女二人莫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