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那日,他得到噩耗,连戎装也来不及换就骑马匆匆赶来给她收尸,偏偏江面茫茫,狂风暴雨,他捞了快三天三夜才捞到一具肿胀丑陋的尸体,他的心,早已碎了吧。
八月十五,也是她重生回来那日,那夜她却和他大吵一架,打了他一巴掌,死活闹着要去探望温辞玉——
她怎么就这么坏呢!
陆绥察觉到热乎乎的泪珠濡湿胸膛的衣襟,表情有点古怪,“令令?到底怎么了?”
他其实觉得这天过生辰很好啊。
每年中秋都有宫宴,不论关系亲疏好坏,他都可以看到昭宁。
算起来,昭宁每年都有陪他过生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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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宝贝
夜雪初霁, 烛芒暖黄。
隐忍细微的抽泣声像刀子一般割在陆绥心口,他轻轻揽起昭宁, 大掌托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蛋,眉宇间疑虑渐深。
昭宁却不回答他,只勾着他脖子,复又将脸埋进他颈窝,任由泪水濡湿衣襟没入他胸膛,直把他也弄得湿漉漉的,才勉强止住酸涩。
昭宁仰起脸,泛红的眼眸望着陆绥, 正色道:“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倒叫陆绥有些捉摸不透。明明该是他对她好。
但他永远也拒绝不了那三个字, 令令说一辈子。
陆绥抑着心头陡然急促的跳动,“嗯”了声, 指腹抚过昭宁脸颊,细致地拭去泪珠, “就为这话,哭得小花猫一样。”
昭宁眨眨眼,挂在羽睫上的珍珠又啪嗒掉下来,她窘得一下扑进陆绥怀里, 郁闷地拱了拱。
陆绥只觉心跳得更急更乱,浑身都被她蹭得酥麻难耐起来。
这时昭宁突然抬起头,吧唧一口亲在他唇上, 眼睛亮晶晶地道:“陆绥, 你好厉害,这天底下再也寻不到第二个能与你相提并论的郎君了。”
陆绥意想不到,愣了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 待意识到失态,他忙移开目光,轻咳一声,“哦?有吗?”
“当然有。”昭宁坐在陆绥腿上,捧着他的脸扳回来,珍重地亲亲他眉心、鼻子、侧脸。
他在一个近乎扭曲的侯
府里仍旧成长得顶天立地,正直伟岸,似一颗繁茂的松,也似一座巍峨的山。
论公,他是十六岁就出征边塞保家卫国的小将军,声威显赫却恪尽职守,论私,他并没有因为母亲的冷待父亲的忽视而心生怨恨,阴暗报复。
他那位独得母亲偏爱仍觉不满,怀揣着深沉险恶的心思回京生事的兄长,连他一根头发丝也比不上。
但昭宁更明白,这是他尘封在心底的伤痛遗憾,他不说,不代表没有痛过。她若一一罗列映证,无异于往他结痂的伤口上戳刀子。
因为陆绥朝她投来不解的目光时,她只是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反正我的夫君是绝无仅有的宝贝,四海八荒天下无敌。”
陆绥再次怔住。
宝贝,令令说他是宝贝!
此刻他应该稳重些,谦逊一二,切莫露出形同毛头小子的青涩躁动,但这两个字眼仿若带了魔力,每在心尖过一遍,他的嘴角就忍不住高高往上扬起,更别提如擂鼓般的心跳。
片刻的怔忪后,陆绥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冷峻,高大健硕的身躯像一头兴奋的巨兽,直把她扑倒在榻上。
“……唔!”昭宁懵懵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朗目疏眉,灿若星月。
一个短暂的对视而已,她也不知怎么了,好似被火星子燎到,心跳得飞快!
陆绥轻轻枕在她柔软的胸口,听到了,笑意越发深。他单手撑额,缠起她发丝在指尖把玩着,故意问道:“公主莫不是身体不适?”
昭宁羞涩地扭开脸。
心里哼哼:才不是呢!
陆绥跟着转眸,视线里映出一张雪白透出薄红的脸颊,比初初绽放的芙蓉还要娇美,看得他心头一动,唇便覆了下来。
熟练地叼开她肩上松松垮垮的衣衫,流连而下。
桃粉色绣鸳鸯戏水的肚兜很快被丢到一边。
茹泊荡漾,白得近乎发光,软得近乎春水。
乌黑顺滑的发丝不知何时从指尖溜走,指尖捻过两粒樱桃,轻轻拢着,捧着,如把玩发丝一般细致入微。
继而吃进嘴里,香甜瞬间溢满唇舌,如品到世间最美味的佳肴。
昭宁颤巍巍地搂住陆绥脖颈。
于是他轻而易举地得到更多,惊诧的同时自是来者不拒,间或抬头安抚,“我略擅医术,必定倾力治愈公主。”
昭宁羞得咬紧双唇,完全说不出话来。
偏偏往日淡漠严肃的男人打开了话匣子,“我近日还学了几句诗,公主想听吗?”
昭宁想起上次那句“露滴牡丹开”,也不知他打哪学来的,顿时气呼呼地拒绝道:“不听不听!”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唔唔!”
陆绥转移阵地,恶劣地用齿尖磨了磨,干燥的喉咙如愿接到一泓清泉,他却尤嫌不够,手段越发过分。
昭宁哪里肯!伸手就要打他。
琼蒂是多么娇弱稚嫩的地方,哪里能被恶狗这么叼着折磨!
可陆绥抬起湿润的脸颊,一双深黯的凤眸就那么望着她,她又想起自己的坏,自己对他的亏欠,心到底软了,打他的手也变成温柔的轻抚。
落在陆绥眼里不亚于鼓励。
他吃够了,喝够了,蓄势待发的晋江适才缓缓没入,缓到甚至让昭宁觉得有些难耐。
其实她如今也勉强受得住,她很委婉地嘟哝:“不疼,我可以……”
陆绥却道:“还请公主稍安勿躁。有些顽疾需得细细查探方知具体位置,以便抚平用药。”
昭宁简直脸红得快要滴血!
他动作缓慢,每次都从门外进来,似乎要把屋子每个角落都踏足留下痕迹,直至目前能到的最深处,再也没有可逛的地方,才略略作罢,遗憾退到门外周而复始。
汗珠滴滴答答,没多会就顺着昭宁瓷白的雪肌淌到上好的锦被,几乎能拧出水来。
至云雨初歇,已是后半夜。
陆绥流连不舍,不肯出门,就那么抱起昭宁,一步一步走到浴室。
他原以为昭宁会气恼打他,但奇怪的是,昭宁柔弱无骨地枕在他肩头,纵容地默许了。
陆绥短暂的疑惑了下,觉着有什么不对,可惜很快就被颊弄得青筋直跳,无瑕多想。
“令令,松开些。”他克制地低声。
昭宁疲倦地摇摇头,还没意识到无意识的动作对男人来说有多要命,声音沙哑地喃喃道:“一起洗。”
陆绥微微一顿,片刻后抬起她的腿盘在他腰间,他抱着她径直步入宽大的浴桶。
水流哗啦,溢了一地,容纳二人却绰绰有余。
昭宁面对面地坐在陆绥腿上,本已昏昏欲睡,谁知陡然一下,她不禁腰肢乱颤,宛若暴雨打娇花似的,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陆绥紧拥着她,声线低哑,带着克制不住的欲念,“令令……”
昭宁听出些许微不可察的祈求,她有点疼,也有点害怕了,但还是主动贴近了陆绥,想让他尽兴一回。
很快,水花四溅,攻势凶猛,好一场激战。
至天灰蒙蒙亮,昭宁已到身体的极限,再也撑不住地昏睡过去前,依稀听到陆绥附耳问了句什么,她努力睁开眼眸,奈何意识迷糊,提不起半点劲儿了。
……
翌日清晨,肃老国公与裴怀瑾一家三口准备回府,左右不见外孙女,不由得皱眉,担心是出了什么事。
杜嬷嬷哪里好说昨夜连着两场凶猛持久的情。事,只道回去看看公主醒没醒,不想半路上正巧碰到驸马爷。
陆绥嘱咐杜嬷嬷别吵醒昭宁,自去前厅见了肃老国公,代父赔罪。
肃老国公摆摆手,冤有头债有主,何况是陆绥救下的他儿子,更迁怒不起,老爷子问候得知外孙女只是乏困未起身,便放心了。
陆绥略有些心虚,不欲就此多言,把一个锦盒交给裴怀瑾后,便亲自送一行出府。
刚得到消息的裴怀安带着妻儿急匆匆地迎上来,对自家二哥好一番哭诉。
裴怀瑾自然回以感激言语,多谢三弟这些年对双亲的照料,兄弟俩寒暄,顾氏便亲热地拉着秦四娘说些体己话。
陆绥神情淡淡地看着,与裴怀瑾对了个眼神,裴怀瑾神色微沉,到底没表露什么,扶着肃老国公上车后,朝陆绥乃至侯府里赶出来相送的陆准挥手道别,便离去了。
国公府还有一场杖要打。
陆绥不宜多插手,转身回府。
陆准来不及喊儿子,就见公主府的大门“砰”一声关上。陆准脸色难看,不由得嘀咕几声“逆子”。
这几日虽休沐,但年底各项事宜堆着,早晚都要妥当处置,陆绥回寝屋见昭宁睡得正沉,便命江平搬了些公文过来,他坐在昭宁惯常坐的长案后轻声翻阅,余光注意到一块平安佩。
陆绥拿起看了看,冷嗤一声,嫌弃地丢到一旁。
该死的陆煜,最好别是当真觊觎他的令令!
巳正时分,昭宁醒来,撩开帐幔便看到一扇屏风之隔的陆绥端坐在案后,五官深邃俊美,神情认真严谨,别提多养眼。
昭宁想,再过几年,他该是后辈敬仰崇拜、争相效仿的儒将。
眨眼间,这位“儒将”已端着温热的茶水来到她身边。
昭宁浅浅饮了两口,推开,指指衣橱后的多宝阁,“先前不知你生辰是中秋,我连贺礼都备好了呢,你去看看,喜不喜欢?”
陆绥讶然挑眉,扶昭宁坐起来,“你为我命字,已是最好的生辰礼,无需其他。”
昭宁哼了哼,不以为然,“本公主是那么寒碜的做派吗?”说着傲娇地抬起下巴,“你敢不要,以后就再也不送你。”
陆绥忍俊不禁,听话地去多宝阁看他的生辰礼。
是一件犀牛皮制的护身衣,里头还缝有一层金丝软甲,配有护心镜,可保战场上刀枪不入,足见其珍贵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