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道:“今年要去行宫避暑,已经定下来了,五月中旬动身。”
沈容仪:“行宫?往年可不曾去。”
裴珩温声解释:“你的身子到夏日里,不能用冰,在皇城里如何受得了?”
沈容仪更惊讶了:“陛下是因阿容?”
裴珩逗她,唉声叹气几下,再缓缓道:“朕是为了自己,朕歇在琬妃娘娘身侧,没有冰,朕可要热坏了。”
沈容仪成功被逗笑。
裴珩又道:“这段时日朕可能会忙一些,要安排政务,等到了行宫,朕再好好陪你。”
“好,阿容知晓了。”
沈容仪望着裴珩,觉得今日的他,比往日的他,更俊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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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爱上虐心即将到达
第98章
翌日, 慈宁宫。
贤太妃靠在软榻上,听着宫女的禀报,眉头越皱越紧。
“陛下下旨, 罢免沈谦的官职, 沈谦及柳氏廷杖二十, 一并下了内狱, 共十五年?”
她重复了一遍, 语气里满是疑惑, “琬妃昨日不是去御前求情了吗?就求来了这个?”
宠妾灭妻,按晋朝律法,轻则斥责,重则贬黜、廷杖、下内狱三者选其一。
到了沈谦这里,却是一个都没少, 罢官、廷杖、下狱, 全占了。
宫女垂首道:“娘娘有所不知,昨日琬妃并非去求情的。”
贤太妃眸光一凝:“此话何意?”
宫女抬眸看她,压低声音道:“今日陛下在朝堂上褒扬了琬妃大义灭亲之举, 如今朝堂上上下下都知晓了琬妃娘娘深明大义、不徇私情。”
贤太妃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这一步,琬妃走得还算聪明。”
“不过,”贤太妃顿了顿, 目光幽深了几分, “到底是谁想要攻讦沈家?”
宫女摇摇头:“奴婢查不到, 那御史平日里并无私交。”
贤太妃沉吟片刻, 却没有再追问。
琬妃得宠,又怀有身孕,本就是所有后宫女子的眼中钉, 有人想动她的母家,再正常不过。
至于是谁,往后自会知晓。
她挥了挥手,示意宫女继续。
宫女又道:“陛下还下旨,五月十五动身去行宫避暑。”
“行宫?”贤太妃喃喃重复了一遍,眸光微微闪动。
她思索片刻,眼中升起期待的光芒,“看来,我们这位陛下坐不住了。”
行宫临近瑞王的封地,瑞王封地上有一万兵,那是先帝赐予的殊荣。
陛下知道瑞王手上有一万兵,却不知道,先帝还将一支专属于天子的暗卫,给了瑞王。
那一百人,个个都是以一敌百的强将。
这一百人,便是瑞王和陛下两败俱伤的关键。
原本陛下也是能知晓的。
不过,那个人,已经被他亲手废了。
——
自陛下下旨要去行宫的消息传开后,景阳宫的门槛便险些被踏破了。
行宫比皇宫还大,风景优美,气候凉爽,到了六月,皇城热得连殿门都出不了,行宫却凉风习习,舒适得很。
再者,如今琬妃有孕,不能侍奉陛下,陛下虽宠爱琬妃,可还能为了琬妃不进后宫不成?去了行宫,万一入了陛下的眼,得了圣宠,虽不能成第二个琬妃,但恩宠,有总比没有的好。
人人都是这般想的。
各宫妃嫔轮番上门,今日这个来请安,明日那个来送东西。
沈容仪坐在正殿中,一拨接一拨地见,笑得脸都僵了。
沈容仪应付了两日,终于忍不住了。
这日午后,裴珩照例来景阳宫用午膳,一进内殿,便见沈容仪靠在软榻上,脸色淡淡的,连起身行礼都懒得动。
“阿容?”裴珩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了?脸色这般不好。”
沈容仪瞥了他一眼,语气幽幽的:“陛下这几日在外头,倒是清闲。”
裴珩一怔:“朕清闲?朕日日处理政务,哪里清闲了?”
沈容仪轻哼一声,别过脸去。
“阿容这两日,可是被吵得头疼。”
裴珩这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想笑,但想着沈容仪的幽幽的语气,又憋了回去。
“各宫的人都来了?”他伸手去揽她,被她躲开,便又凑过去,“怎么,她们想跟着去行宫?”
沈容仪终于转回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幽怨:“陛下说呢?从早到晚,一拨接一拨,阿容怀着身孕,本就精神不济,还要应付这些人,陛下倒好,在紫宸宫,什么都不用管。”
裴珩听着,他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亲,温声道:“这有何难?你把她们都赶走便是。”
沈容仪瞪他一眼:“阿容管着宫权,哪能说赶走就赶走?”
裴珩看着她那副又气又无奈的模样,觉得分外可爱,他不禁扬了扬嘴角,换来沈容仪愈发冷淡的脸色,他连忙收了收上扬的嘴角,他想了想,道:“那朕来下旨,让众妃都不许进景阳宫打搅你。”
“另去行宫的名单,让你定夺,你定谁去,谁就去,你不定的,谁也别想去。”
沈容仪来了些兴致,她眨了眨眼,看着他。
“真的?”
裴珩点点头,眼中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朕何时骗过你?”
沈容仪靠在他怀里,心中那点幽怨散了大半,她想了想,忽然又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狡黠:“若是依着阿容的意思,便是一个都不许去,那陛下去了行宫,怕是见不到美人了。”
裴珩看着她,一字一顿:“琬妃娘娘明鉴。”
“天地良心,旁人去或不去,朕都不会瞧她们一眼。”
听着他这话,沈容仪抿着唇,却忍不住弯起唇角,“这可是陛下说的。”
裴珩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朕说的。”
沈容仪拿腔作调:“那本宫可就定夺了?”
裴珩亲自给沈容仪拿了笔墨:“琬妃娘娘请。”
名单很快定了下来。
黄婕妤带着二公主三公主,自然是要去的,清妃是最早就过来,同她打了招呼,让她在陛下面前替她美言几句。
眼下,她能做主,自然是要将清妃带上的。
另外还有两人,分别是宋婉和张绣璃。
沈容仪命人加上张绣璃的名字之时,临月在一旁不解地问:“娘娘,带上□□做什么?”
沈容仪放下笔,淡淡道:“名单上太单薄了,不好看,张绣璃安分,带上也无妨。”
临月点点头,不再多问。
五月十五,马车缓缓驶出皇城。
沈容仪靠在车壁上,有些困倦,她阖上眼想歇一会。
可马车一晃,她的胃里便翻涌起来。
沈容仪脸色一白,连忙扶住车壁。
“娘娘?”临月吓了一跳,“您怎么了?”
沈容仪摇摇头,想说没事,可马车又是一晃,那股恶心感愈发强烈。
她捂着嘴,干呕了两声。
沈容仪先是忍着,可过了几刻钟,这恶心半点没有消退,她的脸色也愈发的难看。
临月急得不行,直接让人停车,并让人请太医。
消息很快传到前头。
裴珩正在最前方的马车上,听到刘海的禀报,眉头一皱,“琬妃怎么了?”
刘海连忙道:“回陛下,李太医已经去瞧过了,说是琬妃娘娘晕车,吐得厉害。”
裴珩下了马车,大步往后方去。
沈容仪的马车旁,宫人见陛下亲自来了,连忙让开。
裴珩掀开车帘,探进头去。
沈容仪靠在车壁上,脸色苍白,见他来了,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
“陛下怎么来了……”
裴珩没说话,直接上了车,在她身边坐下,他将她揽进怀里,对车外的刘海道:“传令下去,换车,琬妃坐朕的马车。”
沈容仪下意识道:“陛下,这不合规矩……”
裴珩低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什么规矩不规矩?你难受成这样,还管什么规矩?”
沈容仪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