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浑身一僵。
下一瞬,一把冷冰冰的物什抵上了她的脖颈。
“别动。”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架上贵妃娘娘脖子上的,是最快的匕首,动一下,可就见血了。”
沈容仪的呼吸一滞,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缓缓开口,“好,我不动。”
另一个暗卫上前,点燃了屋内的烛火。
昏黄的光亮起,沈容仪看清了眼前的情形,三个黑衣人,一个守在门口,一个持刀架在她身后,一个正在点烛火。
持刀的暗卫将刀微微收了收,示意她起身。
沈容仪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那刀便又架回了她脖子上,冰凉刺骨。
软榻上,临月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睁开眼。
“啊——”
一声惊呼,她整个人从榻上弹起来,脸色瞬间煞白。
“你们是何人,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可知你们劫持的人是贵妃娘娘,你们若敢动手,陛下定会灭你们九族。”
那暗卫轻笑一声,不接这话,只是淡淡道:“给你个机会,现在去将你们皇帝叫来。”
临月一愣。
她看着那几个刺客,又看看被刀架着的主子,脑子飞快地转着,刺客的态度,不像是冲着娘娘的命来的……
沈容仪对上她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临月会意,抬脚就往外冲。
她推开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正房跑去。
刘海站在门房外,今日是他守上半夜,忽听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抬起头,便见临月失魂落魄地冲进来。
“刘公公!”临月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声音急促的带着颤,“有刺客,刺客绑了娘娘,快……快去救娘娘!”
刘海脸色大变,他搀扶起临月,就要推开门,手刚碰上门,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裴珩站在门口,衣衫不整,只披了一件外袍,他的脸色凝重,“阿容和刺客在哪?”
临月:“还在侧房中。”
话音未落,裴珩已经冲了出去。
刘海和临月连忙跟上。
侧房门口,房门打开,裴珩大步跨进屋内。
烛火昏黄,他看见沈容仪站在榻边,身后站着三个黑衣人,其中一人将一把匕首抵在她颈间,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阿容……”
沈容仪看着他,瞧着他不甚整齐的衣衫,再对上裴珩有些慌乱的视线,心中莫名安定了些。
裴珩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惧与怒火,看向那几个暗卫,声音冷沉:“放了她,朕可以饶你们不死。”
持刀的暗卫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嘲讽,“陛下,您觉得我们会信吗?”
他将刀又往前送了送,沈容仪的脖颈上沁出一丝血痕。
裴珩的眸光骤然一紧,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便出声:“住手!你要什么?朕都给你。”
第105章
“住手!你要什么?朕都给你!”
就在这时,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一个宫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陛下,不好了, 大公主和大皇子……也被劫持了!”
裴珩眉头一蹙。
话音刚落, 门口便涌进来几个人影, 七个暗卫押着大公主和大皇子走进屋内, 将他们推到裴珩面前。
大公主裴毓被一个暗卫拎着, 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 脸上满是泪痕,她一瞧见裴珩,嘴巴一瘪,委屈地哭出声来:“父皇,毓儿害怕。”
大皇子则被另一个暗卫挟持着, 他倒是不哭不闹, 只是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屋内的人数瞬间变成了十个暗卫,其中站在最前面的应是领头的。
那领头的暗卫上前一步, 看向裴珩,沉声道:“陛下,我等并无意伤害贵妃娘娘、大皇子、大公主,我等只想救瑞王和被俘的兄弟们。”
裴珩看着他, 目光一动。
瑞王和那些被俘的暗卫, 他早已下了杀令。
但此刻, 他不能说, 裴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瑞王朕不可能放走,但剩余的暗卫……朕倒可以考虑考虑。”
这个回答在暗卫的意料之内, 他们本也没指望能救出瑞王,能救出一些兄弟,便是一些。
挟持沈容仪的暗卫开口道:“给我们准备相应的马匹和一辆马车,过了三里路,我们会将贵妃、大皇子和大公主留下,你们过两刻钟去接人便可。”
裴珩没有立刻回答。
沈容仪的心越跳越快,她知晓,那些暗卫,已经被杀了,劫持她们的暗卫要的东西,陛下根本给不了。
暗卫见裴珩不答,将放在大公主脖子上的匕首又贴近了几分,刀刃划破细嫩的肌肤,大公主疼得大哭起来。
裴珩的目光在沈容仪和大公主身上来回徘徊,却始终没有看大皇子一眼。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好,朕应了。”
他偏头看向侍立在外的禁军统领,沉声道:“去将人带过来。”
说着,他不动声色的向禁军使了个眼色。
禁军统领会意,躬身道:“属下这就去准备。”
一刻钟后,暗卫们押着沈容仪、大公主和大皇子,缓缓往驿站外移动。
禁军们举着火把跟在后面,却不敢靠得太近。
夜色深沉,沈容仪被刀架着脖子,一步一步往外走,她压下满心的恐慌,扶着肚子稳稳的往外去。
大公主被另一个暗卫拎着,已经哭得没了力气,只是小声地抽泣。
大皇子低着头,一路沉默。
走到驿站门口,眼看就要迈出院门,大皇子忽然抬起头,看向那几个暗卫,“你们别想了,那些暗卫,早就被父皇杀了。”
夜色一静,挟持沈容仪的暗卫脚步一顿,手上的刀都抖了一下。
“你说什么?”
大皇子没有丝毫惧意:“今日下午,那些被俘的暗卫,父皇已经下令全部处决了。”
挟持大皇子的暗卫脸色瞬间铁青,一把将他拎起来,大皇子被勒得喘不过气,却还是倔强地瞪着他们。
挟持沈容仪的暗卫看向裴珩,声音中压着怒意:“陛下,他说的是真的?”
裴珩站在几步外,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没有回答,目光反而向旁边望去。
那沉默,便是默认。
暗卫们瞬间怒了。
挟持大公主的暗卫手上一用力,大公主脖子上又添一道血痕,她疼得撕心裂肺地哭喊。
挟持沈容仪的暗卫更是怒不可遏,他将刀又往前送了送,沈容仪脖颈上的鲜血顺着脖子流下来,触目惊心。
裴珩的心猛地一沉。
“放箭!”
他厉声喝道。
埋伏在四周的弓箭手瞬间松开弓弦,箭矢如雨,破空而来。
挟持沈容仪的暗卫首当其冲,数支箭矢穿透他的身体,他瞪大眼,手上的刀无力地滑落,整个人往后倒去。
沈容仪只觉得脖子上一松,那冰凉的感觉消失了,她踉跄了一步,下意识地护住肚子。
可就在这时,另一个中了箭的暗卫撑着身子向前一步。
他手中寒光一闪,直直刺向沈容仪的心口。
沈容仪瞳孔骤缩,来不及躲闪,她只能本能地侧过身,用后背对着那致命的刀刃,死死护住肚子。
一瞬、两瞬,时间被拉的格外的长。
预期的疼痛没有落下,沈容仪睁开眼,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挡在她面前。
是陛下。
刀锋没入他的肩胛,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袍,裴珩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死死将沈容仪护在怀里。
沈容仪怔怔的望着人,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她轻声唤一声:“陛下。”
又是一阵箭雨,那举匕首的暗卫被射成了筛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沈容仪被护在裴珩怀里,惊魂未定间,余光却瞥见几步开外,一个穿着禁军服饰的人正拉开弓弦,箭尖稳稳对准了裴珩的后心。
沈容仪来不及多想,她拼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猛地推开紧紧护着她的裴珩。
裴珩猝不及防,被她推得踉跄一步,肩胛的伤口因这动作涌出更多鲜血,他回头,眼中满是惊愕。
“嗖——”
那一箭原本该正中裴珩后心,此刻却因沈容仪这一推,堪堪擦着裴珩的衣袍掠过。
沈容仪用尽了力气,身子一软,险些栽倒,她脸色惨白如纸,却死死盯着那射箭的方向,用尽气力喊出三个字。
“有叛徒!”
那禁军见一箭未中,脸色骤变,又取一箭搭上弦。
他身边另一名禁军早已察觉不对,在那叛徒拉弓的瞬间,那人便已神色大变,当机立断,一脚踹向他的膝弯,同时厉声喝道:“拿下!”
叛徒猝不及防,被踹得单膝跪地,挣扎着还想反抗,却已被四周反应过来的禁军团团围住,数把剑同时架上他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