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刘海下意识的叫出声,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后,又连忙噤声。
他稳住身形,连忙转身回到承平帝身后,脸上堆着笑:“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裴珩没再理他,径直往宫外走。
御辇行至景阳宫门前时,宫门已经下钥了。
刘海心中腹诽,若陛下不踢他那一脚,兴许宫门还未下钥。
裴珩下轿辇,望着那扇紧闭的宫门,眸色沉沉。
腹诽归腹诽,面上刘海还得想法子:“陛下,奴才唤人来开门?”
裴珩:“不必。”
说罢,他挥了挥手,示意随行的宫人侍卫尽数退下。
刘海虽满心不解,却也只能躬身回头,让众人退到远处的宫道旁。
片刻后,景阳宫宫外便只剩下裴珩与刘海两人。
裴珩沿着宫墙向东走了几步,又后退两步,猛地向前,身形如矫健的雄鹰,稳稳地翻过了宫墙。
刘海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低呼:“陛下!您可还好?”
说完,他才想起,翻个墙罢了,于陛下而言,只是小事。
但这……为了见沈主子,用上翻墙,着实……有些令人想笑。
心里这样想着,陛下不在身旁,刘海就真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他脸色一变。
他看了看那高耸的宫墙和黢黑黑的宫道,着急的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低呼:“陛下!您忘了奴才,奴才不会翻墙啊!”
墙内没有任何回应。
裴珩落地时,动作极轻,并无一人发觉。
他拍了拍衣袍,抬眼望向院内。
裴珩放轻脚步,沿着游廊悄然走到寝殿外,窗纸上映着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坐在软塌上,似乎在低头看着什么。
裴珩抬脚,就要往殿门那走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接着是沈容仪带着困意的呢喃:“临月,把那盒蜜饯拿来……”
他的动作顿住,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裴珩抬手,轻轻叩了叩窗棂。
窗棂上的轻叩声不算重,却在静谧的东配殿里漾开了几分突兀,殿内的呢喃声戛然而止,连带着殿外廊下守着的两个小宫女也猛地抬了头,目光惶然地望向那处窗下的黑影。
沈容仪捏着蜜饯罐子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临月,声音里带着几分睡意的疑惑:“是风刮的?还是外头守着的人撞着了?”
临月刚要应声出去看看,就见那窗棂又被轻叩了两下,这次的力道稳了些,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刻意。
沈容仪心里一紧,忙敛了神色要亲自上前,就听见一道低沉的男声从外头传来,压着声线,却依旧带着某人独有的冷冽:“是朕。”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沈容仪一懵,陛下?
可这都到了宫门落钥的时辰,陛下怎么会出现在景阳宫?
临月也是一惊。
沈容仪定了定神,往外殿走去。
沈容仪推开殿门,月色里,裴珩立在廊下,他身姿挺拔,即便隐在夜色里,周身的帝王威压也依旧浓烈,那两个小宫女连忙匍匐在地,头埋得低低的,连一句“参见陛下”都说得磕磕绊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裴珩瞥都没瞥地上的宫人,目光径直落在殿内的沈容仪身上。
她还穿着藕荷色的寝衣,乌发松松地挽着,脸颊泛着微红,一双眸子睁得圆圆的,眼里满是错愕,像只受惊的小鹿,瞧着竟有几分可爱。
他心底那点残存的烦躁,莫名就散了几分,可面上依旧冷着,抬脚往殿门走去,沉声道:“都起来,杵在这儿做什么?”
两个宫女哪里敢起来,依旧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裴珩进了殿,沈容仪福了福身,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怔忪:“嫔妾参见陛下。”
裴珩:“免礼。”
沈容仪疑惑的问:“这个时辰,宫门已是下钥了,陛下是……命人开的宫门?”
可也没听见声音啊?
还有,陛下身边的宫人呢?
怎的一个都不见。
沈容仪目光游走在裴珩身旁,随即目光一顿,定在衣摆上的灰屑处,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想着这个猜测,心跳竟莫名快了几分。
裴珩轻啧了一声,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耐,仿佛是极不情愿来的:“朕怎的进来干沈嫔何事?”
他说着,抬眼扫了一眼殿内的宫人,冷声道,“都退下。”
“是,奴婢遵旨。”临月如蒙大赦,放轻步子退下,出门时还不忘轻轻带上殿门。
殿门合上,隔绝了外头的一切,殿内只剩下裴珩与沈容仪两人,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挨得近了些。
沈容仪垂眸将沈嫔二字在心底过了一遍,心道这人真是别扭。
她抬眸,再去拉他的胳膊,一副哄着他的模样:“陛下不愿说,那嫔妾就不过问了。”
裴珩蹙起眉,“朕让你不问了?”
沈容仪:“?”
他那话不就是不想多说吗?
沈容仪好脾气的问:“那陛下是怎么进来的?”
话到嘴边,又不想说了。
翻个墙罢了,没什么好说的。
裴珩:“走进来的。”
沈容仪一噎,不同他在这事上多做纠缠,“时辰不早了,嫔妾也快安置了,陛下既来了,那便更衣安置罢。”
裴珩:“朕还未沐浴。”
下一瞬,沈容仪松开了他的胳膊。
裴珩不满,语气很冲:“没沐浴,不能上沈嫔的床?”
沈容仪心道白日里不都哄好了吗,怎么几个时辰过去,又变成了一副带刺的模样。
她伸出指尖点了点裴珩的胸膛,痒意在裴珩的心口蔓延,扰乱他的思绪。
裴珩抬手拿开这指尖,再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
沈容仪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温柔,有烦躁,还有几分她读不懂的东西,像夜色里的御湖,深不见底。
她移开视线,轻哼一声:“陛下故意刁难嫔妾。”
裴珩原也不是这个意思,但话一说出口就便了味,于是很是干脆的嗯了一声,松了手,随后也不管沈容仪,径直往内殿去。
他今日就是要不沐浴睡她的床。
察觉到他的意图,沈容仪无奈的撇了撇唇。
睡便睡罢,反正他一来,她床榻上的被褥全都要换新的。
床榻上,如往日一般,沈容仪睡在里侧,裴珩睡在外侧。
刚沾上枕头,沈容仪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渐渐模糊,就在她即将坠入梦乡时,一道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沈容仪。”
她睫毛颤了颤,只当没听见,呼吸放得又轻又缓,装作睡熟的模样。
裴珩却没打算放过她,察觉她的小动作,见她装睡,心头那点残存的耐心瞬间烟消云散。
温热的掌心探进寝衣,精准地掐住她腰间软肉,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
“嗯……”沈容仪吃痛,忍不住哼出声,猛地睁开眼,带着刚醒的惺忪和一丝嗔怪:“陛下……”
裴珩的眼底翻涌着暗色的浪潮,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声音冷硬:“装睡?”
不等她开口,灼热的吻便铺天盖地落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沈容仪被他吻得气息紊乱,推在他胸前的手虚软无力,只能被动承受。
衣衫不知何时被褪去,微凉的空气触到肌肤,激起一阵战栗,但很快便被更灼.热的体温覆盖。
他的手掌带着薄茧,所过之处引得她阵阵轻颤。
“陛下……”
裴珩动作稍顿:“朕有名字。”
“叫朕的名字。”
“裴珩……”
“不对,再想。”
沈容仪觉得他在折磨人,他不就是叫这个名字吗?
“嫔妾想不出。”
裴珩:“你是谁。”
沈容仪艰难回答:“我是沈嫔。”
裴珩:“嗯?”
“我是阿容。”
裴珩低声诱哄着道:“所以阿容该朕什么?”
“阿珩。”
裴珩眸底欲气渐浓:“嗯,再唤一声。”
“阿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