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沈容仪她累极,迷迷糊糊想起明日还要早起,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呢喃道:“明日……还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裴珩动作微顿,很是不满的捏了捏她的脸,这个时候怎的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之事?
事毕,他仍未松开她,将她汗湿的身子在怀中锁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温声道:“不必去了。”
迷迷糊糊之间,沈容仪好像又听到一句,“这是朕第一次翻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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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容容:他发什么疯
点点:狂犬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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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坤宁宫正殿。
淑妃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拂着茶沫, 再望了望上首端庄浅笑的皇后,心情愉悦。
离请安的时辰已过了一刻钟,沈嫔还是未到。
皇后已很是不快, 她吩咐采画道:“去看看, 沈嫔可是有事耽搁了。”
采画正要应声退下, 殿门口却有了动静。
众妃望去, 却见来的并非沈容仪, 而是她身边的大宫女秋莲。
秋莲快步进殿, 在距离凤座数步远的地方停下,恭敬地行礼:“奴婢秋莲,给皇后娘娘请安,给各位主子请安。”
皇后放下手中茶盏,声音平稳:“起来罢, 沈嫔呢?”
秋莲起身, 垂首恭谨回话:“回娘娘,我家主子今日身子突发不适,晨起时头昏乏力, 实在无法起身前来向娘娘请安,主子心中万分惶恐,特命奴婢前来告假,恳请娘娘恕罪。”
今日原是秋莲休息的日子, 但清晨之时被临月那丫头慌张地叫醒了。
一问才知, 昨夜陛下来了宫里, 刘海等一众宫人都是今早来的。
今日陛下没有早朝, 刘海就没叫陛下,他以为陛下已吩咐了临月免了沈主子的请安,也没多问。
阴差阳错, 就将主子的请安耽搁了。
现下去叫主子起身,已是来不及了。
秋莲只好自己先赶来替主子告假。
“身子不适?”皇后还未开口,淑妃清脆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带着明显的讥诮,“昨日本宫的宫女在紫宸宫碰见了沈嫔,还是神采奕奕,这突发不适未免也太巧了些。”
宋氏迁宫之事已传遍了后宫,淑妃向来都是下旁人面子的人,如今陡然被摆了一道,会对上沈嫔,众人毫不意外。
依着淑妃往日里说的那些话,今日甚至算得上口下留情。
淑妃的话提醒了皇后,想起昨日那一茬,皇后眉头微蹙。
昨日能去御前,今日怎会突然不适。
沈嫔,有些放肆了。
对着一个宫女动怒,终是落了下乘。
皇后压着气,终是没有发作,淡淡挥了挥手:“本宫知晓了,下去罢。”
秋莲松了一口气,恭顺退下,刚出殿门,淑妃便开口:“皇后真是宽和,只是这宽和,只会纵的人越发的肆无忌惮,如今只是嫔位,这请安便是想来就来,想不来就用身子不适开脱,这要是再升位分,怕是满殿的妃嫔轻易再也见不着沈嫔了。”
淑妃的话就像火折子,瞬间点燃了皇后心中压着的火气。
皇后声音冷了几分,“淑妃这是在教本宫掌宫?”
对上皇后,淑妃从没有落过下风,她笑盈盈,一字一句专往皇后的心窝上戳:“陛下看重臣妾,才会叫皇后娘娘和臣妾各掌一半宫务,方才那些,不过是臣妾给娘娘的些许建议罢了,娘娘若是不想用,不听便是。”
皇后噎住。
若论嘴皮子,满宫之中,淑妃当得第二,无人能当第一。
皇后及时转了话锋:“昨日沈嫔去御前,本宫这才知晓,宋采女在延禧宫过的什么日子,好好的妃嫔,身边竟连一个宫女也无,你是延禧宫主位,照拂宋氏是你的本分。”
“本宫思来想去定是淑妃被宫务缠的脱不开身,以至延禧宫宫人都敢苛待到主子的头上了。”
“这等贱婢,本宫做主,罚了板子,送去浣衣局,另本宫还有一句话,想对淑妃说,若延禧宫再出现这等事,本宫会亲自去御前,向陛下谏言,将宫权收回来。”
淑妃闻言,像是听了个笑话一般。
皇后这话说的轻巧,若宫权真是这么容易要回去的,皇后也不会有今日处境。
淑妃嗤笑一声,抬眸迎上皇后的目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那臣妾就等着娘娘去御前了。”
皇后与淑妃这般当众对峙,可是许久未见了。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嫔妃不约而同的都低下了头。
淑妃不紧不慢的又补上一句:“光说不做,惹人笑话,臣妾素来都是个爽利人,最是见不得旁人这般。”
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冲上头顶,皇后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她强自镇定,深吸一口气,不再看淑妃,而是对众妃道:“今日便到这里,都退下吧。”
众妃连忙起身行礼,退出正殿,个个脚步匆匆。
淑妃倒是不急,慢悠悠的起身,临走前还回头瞥了皇后一眼,眼中尽是讥讽。
待所有人都离去,殿内只剩下皇后和采荷采画,皇后挺直的背脊瞬间垮了下来,脸色苍白。
“娘娘……”采画担忧地上前。
“去探。”皇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冰冷,“去给本宫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嫔是真病,还是假病?”
“是。”采画连忙应下,匆匆安排人手去打探。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皇后坐在凤座上,只觉得头痛欲裂,淑妃的嘲讽犹在耳边。
约莫半个时辰后,采画回来了,脸色有些古怪的低声禀报。
“娘娘,景阳宫口风紧,是真还是假病,奴婢也不知晓,但……打听到了,陛下在昨日宫门下钥后去了景阳宫。”
陛下去景阳宫,皇后倒是没那么意外。
毕竟陛下久不入后宫,沈嫔昨日还亲自去了御前。
昨日不去,今日也会去,今日不去,明日也会去。
陛下是个男人,总不可能在紫宸宫清心寡欲一辈子。
只是,这宫门下钥了,陛下是如何进去的?
皇后捂着胸口问采画。
采画支支吾吾的答:“守宫门的侍卫说,昨夜陛下遣散了所有随从,独自在景阳宫外……他们、他们隐约看到,陛下似乎是……翻墙进去的。”
皇后哑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翻墙?
一国之君,深夜翻墙进入嫔妃宫殿?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荒唐事!
一股灼热的怒火从心底直冲上来,烧得皇后五脏六腑都在疼。
陛下能为沈嫔做到至此,她的脸面,淑妃的脸面全然不顾。
“狐媚!”皇后低声咒骂,这时殿外传来通传声。
“启禀皇后娘娘,御前的刘公公求见。”
皇后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咬牙道:“让他进来。”
刘海躬身入内,行礼问安后,恭敬道:“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免礼。”
刘海敏锐地察觉到殿内气氛不对,往日他来,皇后总会关切的问上一句陛下,今日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他抬了抬头去瞧,入眼便是皇后强撑着的脸色。
刘海在宫中行走多年,前后略一思量,心底就猜了个大概。
莫约是沈嫔主子没来请安,淑妃娘娘出言刺了几句。
知晓皇后此刻心情不好,刘海小心回禀:“陛下特意让奴才来知会娘娘一声,陛下准了沈嫔主子三日不必晨昏定省。”
话落,殿内静的什么的都不见。
采画采荷担忧的看着皇后,一边担心她的身子,一边担心她压不住火气,当着刘海的面就发作起来。
皇后阖了阖眼,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本宫知道了。”
刘海自知自己在这就是碍了皇后的眼,他躬身:“奴才告退。”
刘海一走,采画和采荷连忙上前劝慰。
皇后示意她们噤声,自己坐在凤座上,一动不动,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
忽而,她猛地站起身,想再说些什么,却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冒,胸口堵得几乎无法呼吸。
剧烈的头痛袭来,淑妃的讥讽、陛下翻墙的荒唐、刘海传来的口谕……所有画面和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她脑中疯狂冲撞。
“狐媚货色!祸乱宫闱!”她刚说出八个字,话语却戛然而止,喉头一甜,一股腥气涌上。
在采画采荷惊恐的注视下,皇后身子一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坤宁宫瞬间乱作一团。
采画采荷扑上去扶住皇后瘫软的身子,只见皇后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唇边竟溢出一缕鲜红的血丝。
“娘娘!!”
“快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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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刚出坤宁宫还没走上几步路,就听殿里几声惊惶的呼喊,但并未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