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影响生孩子?”林菀接过话,旋即想到了答案。太子身体动不了,但长公主仍可将美人送到他榻上……只要他尚能生育便可。
林菀愈发心惊:“如此说来,太子岂非成了一个,只为延续子嗣的活死人?”她捂住嘴,眼中满是骇然。忽然想起来,张砺说那是助孕药,竟歪打正着地道出了背后目的……这算计,实在阴损。
她后怕地长吁一口气:“万幸……我没真的下药。”
宋湜望着她说道:“但你至多只能拖延两月。届时太子若无中毒迹象,长公主必会向你问责。”
“所以我才想着,在那之前,先抽身离开梁城嘛……”林菀低声嘟囔,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但她又忍不住偷偷瞥去,果然见他又变回平日的清冷神色。
片刻沉默后,宋湜叹了口气,沉静说道:“我明白阿菀的顾虑。”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往后阿菀若再有何决定,能否先与我商量?”
看着他清俊又认真的容颜,林菀心脏又是一阵悸动。
不行,不能一看他就胡思乱想。她抬起一只手,直接盖在他脸上,故意恶声恶气道:“说正事的时候,不准拿这张脸对着我!不然……不然我会走神。”
宋湜低笑出声,将她盖在脸上的手轻轻拿下,握在掌心。他眼梢微扬,含着笑意,恍若落入凡尘的谪仙。他认真道:“阿菀在我身边,便是一缕发丝,也能勾得我魂不守舍。这又该如何算?”
林菀瞥他:“宋湜,你学坏了,竟也学会油嘴滑舌了。”
“句句皆是肺腑之言。”宋湜将她搂得更紧,不罢休地追问,“那你先应我,往后有事,先与我商量,可好?”
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起来,林菀就要被他磨得没了脾气:“好啦好啦,答应你就是。”
她偏过头,轻哼一声:“都说别用脸勾引我了。我今日决计,不与你再做那事了。”
宋湜眼中笑意更深,从背后将她圈住,下巴搁在她肩头:“这样,我在你身后,你看不见我。只让我看着你,好不好?”
林菀拿他无法,索性重新端起碗筷,放松身子靠进他怀里,边嚼边说:“继续说正事吧。”
宋湜的声音恢复了沉静:“如今我正谋求废除绣衣使,但这必须有陛下亲笔谕旨。但眼下陛下病卧不起,日夜均由傅昭仪守在榻前,只每日午后,允太子侍奉一个时辰。”
“如今既放了你出来,朝臣只怕再轻易见不到陛下了。也就没机会让陛下看到绣衣使的罪证,便拿不到圣旨。”林菀蹙眉。
“嗯。”
林菀忍不住开始凝神思索,可一时半刻,也想不出什么周全的法子。
她轻轻叹了口气,忽然又道:“宋郎,我可以帮你对付绣衣使。但……我不会帮你对付长公主。”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确实觉得,她某些做法不对,用的某些人……也不行。我宁愿鼓起勇气,寻机当面向她直谏,也不愿在背后捅她一刀。你能……明白我吗?”
身后之人沉默了片刻。随即,他温柔的声音传来:“我明白。”
林菀心下一松,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与他修长的手指轻轻交缠。她有些沮丧:“我这想法……是不是太天真了?”
宋湜摇头,脸颊贴着她的鬓发:“若你不这样想,便也不是我认识的阿菀了。顺心而行,便好。”他的话语,一如既往的温柔。
林菀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
被人全然理解的感觉,真好。
她轻轻“嗯”了一声。
宋湜又在她耳边轻声问:“可是后悔了,没早些与我坦诚心意?”
“哼,”林菀怎会认输,她嗔道,“是你早先没给我足够的安全感。”
“好,是我的错。”宋湜立刻认下,温声道,“阿菀别气。”
见他如今总会不管缘由地先认错服软,林菀心里又舒坦了些。她又勾起唇角,夹起碗里一块蒸肉,转身塞进他嘴里:“陪我好好吃饭,我便不气了。”
宋湜慢慢嚼着,目光始终凝在她笑意盈盈的杏眼上。
此时此刻,暖日融融,她在怀中,竟是此生从未有过的幸福。
第93章 不舍
说些夫妻间的私密之语。
林菀盯着宋湜认认真真吃完一碗饭, 心里才踏实了些。可望着他的脸,她又忍不住轻轻叹气。
“怎么了?”宋湜放下筷子, 看向她。
“你瘦了好多。”她伸出手,指尖描摹过他清减的脸颊,眸里漾开心疼,“不行,你得再吃一碗。”
“真的饱了。”宋湜握住她的手,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林菀撇了撇嘴:“今日是我盯着,你才肯好好吃饭。回头你一忙起来,定又把身体抛在脑后。”
她想了想, 忽然伸出小指, 勾住他的右手小指:“这样, 你现在需得与我立个誓。”
宋湜任由她勾着,目光落在她脸上。
“待你回府, 身边多放几个信得过的人。”她认真说道, “别总思虑到深夜,让他们提醒你按时用饭,按时就寝。”
“嗯。”宋湜应着, 视线依然黏着她。
林菀仍觉不够, 蹙眉思忖片刻,又道:“如今你成了那边的眼中钉。这次诬你入狱不成,保不准绣衣使还会使出更阴损的招数。先武帝特许他们持剑诛恶,能先斩后奏的!”
说到此处,她心头猛地一揪,勾着他小指的手不自觉收紧:“你定要多寻些可靠的护卫,寸步不离地护着你!”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怎变得像阿母一般絮叨了?
原来, 真将一个人放在心尖上时,便会生出万般牵挂,只恨不能事事为他周全,才有了这说不完的叮嘱。
她抬眼等他的回应,却见宋湜喉结轻滚,望着她,半晌没出声。
“怎么了?”她疑惑眨眼。
宋湜忽然牵过她的手,稍一用力,便将她拉进怀里。他抱得极紧,林菀几乎要喘不过气。她不自在地动了动,想推开些。男人却像座铁铸的山,箍着她纹丝不动。
“我的话,你听见了没?”林菀靠在他胸前问道。
宋湜将脸埋在她颈侧,好一会儿,才闷声开口:“不想回去。想和阿菀一直待在一处。”
林菀顿觉好笑又无奈:“宋郎怎说起这般孩子气的话?”
“想听阿菀每日催我用饭,催我就寝。”他的声音低沉清透,像玉磬轻振,却带着浓浓依恋。
他一向沉稳持重,喜怒不形于色,怎会不知没法长久留在此处的道理?可此刻,他竟不管不顾,对她说着这般稚气又黏人的话语。
林菀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一时听得心尖发软,又酸又疼。她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柔声道:“总有一日,我要把宋郎的耳朵都唠叨出茧子来。到那时,你可不许嫌我烦。”
宋湜低低笑了一声,抱着她,闭上眼睛。
林菀忽然意识到,他对自己,竟如此在意,甚至患得患失。当她从他身上汲取越来越多安全感的同时,他也需要她,给出更多确定的回应,去填满心底不安。
所以,从前那般犹豫不决的态度,无疑是在反复折磨他。
想到这,林菀的心又软了几分,还添了几分愧疚。看在他才出狱,身上还带伤的份上,她决定今日大发善心,再好生安慰他一番。
于是她微微仰脸,柔软的唇瓣啄吻他的脖颈,鼻尖萦绕着他的清冽皂香。
“我也想跟宋郎待在一起的。”林菀贴着他耳边悄悄说,“第一次看见宋郎画像时,我便看怔了神。”
宋湜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晕。
“第一眼见到宋郎本人,又差点走了魂。后来你搬来永年巷,我在二楼偷偷看你,心里就想……”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就想把你这身衣裳脱下来。”
毫不掩饰的的真心话,让宋湜的脖颈肌肤透出淡淡粉色。林菀贴着他,还能听到他胸腔里骤然加重的心跳。她轻轻一笑,继续道:“云栖苑雅集之后,我便总想见你,想同你说话,想试探你还能为我做到什么地步。”
她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像小扇子,扫过他颈侧:“去过兰台,我便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放开你了。”
宋湜偏过头,低低咳嗽了一声,那红晕已漫到耳后。
林菀趁机环紧他的腰,将脸颊埋进他颈窝,像只小猫般轻轻蹭着:“宋郎,今日我把所有心里话,都倒给你了。你可都听明白了?”
她茸茸的鬓发与软糯的嗓音交织在一起,重重拨动了宋湜的心弦。听到此处,他再也按捺不住,双手一提,将她抱到腿上,俯首便含住了她小巧的耳垂,半晌哑声道:“我知道。”与此同时,他温热的大手已悄然探入她的衣襟。
粗粝的指腹带来一阵熟悉的战栗,酥麻痒意瞬间蔓延开来。林菀睫毛轻颤,不由自主地昂起纤长脖颈,向后靠进他怀里。
“你又来……”她语带嗔怪,但被他一撩,身子却轻易软了下来。
宋湜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中,薄唇贴着她耳廓:“我还知道,阿菀喜欢这样。”
“嗯……”林菀脸颊酡红,转身将脸蛋埋进他的胸膛。
不行,再这般沉溺下去,怕是又要被他吃干抹净。
可是……可是……
好舒服……
“遇到阿菀之后,我才识得人间诸多乐事。”宋湜继续在她耳畔低语,声音里盛满诱惑。
怎么回事……从何时起,这位端方如玉的君子,竟成了勾她一再堕落的祸首?
林菀抑制不住地发出细碎吟哼,烫着脸小声嘟囔:“以前在云栖苑听仆妇们闲聊,说女子这处……婚后若得郎君时常疼爱,还能再长大些呢。”
从前听来面不改色的虎狼之词,如今说给宋郎,她竟也没那么害臊了。
“阿菀处处都生得甚好。”如今的宋湜接起话来,竟也一派坦然。他轻吻着她的鬓发,又低声道:“不过……比起最初,似乎确实大了些。”
说话间,带着薄茧的指腹若有似无地碾过。林菀浑身一颤,本想轻嗤一句,可溢出口的声音却软得不成音调。
其实,方才用饭时,她脑海里已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想与他商议。可吃着吃着,便被他捞进了怀里。此刻,她的手也不听使唤地滑进他的衣襟,贴在紧实温热的胸腹薄肌上,贪恋地一遍遍描摹。
宋湜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他刚把手往下挪,却被林菀一把按住。
“不行……下面……真的不行了……”她并拢双腿,脸泛羞意,虽然又隐隐泛起空虚,但今日实在不能再承受更多了,“再来……怕是要肿了……”
宋湜心中一荡,忽觉一阵酥麻窜遍全身。
他的阿菀,从未像今日这般,对他全然敞开心扉。这般依恋着他。他也从未如此真切觉得,她是他的妻。能与她这般静静相拥,说些夫妻间才能说的私密之语,当真是世间至美之事。
两人静静相拥许久。林菀倚在宋湜怀中,目光所及之处,紫藤花架的影子,不知何时已被斜阳拉得老长。
她恍然惊觉,时光竟溜走得这样快!
“我只告了白日的假,须在宫门落锁前回去……”尽管有万般不舍,林菀终究还是轻声说了出来。
宋湜手上动作一顿,随即更紧地抱住她,声音里压着一丝颤意:“嗯。”
不想分开……
还想被他抱,被他亲吻……
也想再摸摸他线条分明的腹肌……就这样靠在他怀里,不想管外间烦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