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说,她要他,只要他,永远只要他。
他喉结滚动,哑声应道:“好。”
“宋郎若是不在了,我便真成了寡妇……”林菀一边细细喘息,一边递给他水雾潋滟的眼波。
宋湜呼吸一滞。
世间怎会有这样的小娘子,三言两语,便能将他素来自持的神智搅得天翻地覆。
这般浪得没边,悖逆礼道的话,合该只由他一人听闻。此刻躺在他身下,云鬓散乱,唇瓣嫣红,媚意横生的她,也决计不能让第二个人瞧了去。
宋湜微微眯眼,凑到她通红的耳边,低语问道:“我死了,你便做寡妇。那我是阿菀的什么人?”
林菀眨了眨迷蒙的泪眼,尚未反应。
他忽地重重一动,她失声脱口而出:“是夫君……”
他终于满意了些,抬手轻柔抚过她的脸颊,仍低声诱哄:“说你只想嫁我,只做宋郎的新妇。”
林菀只得依着他,断断续续地应和:“啊……我只想嫁宋郎……只做……只做宋郎的新妇……”
宋湜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揉进怀里。这一次,连身下这方竹榻都遭了殃,摇晃的声响愈发急促,羞得林菀恨不得把脸藏起来。
糟了……好像她那番话,让他更振奋了。林菀在心底暗暗后悔,做什么要把心底话一股脑倒给他听,她真的快要吃不消了。
不知过了多久,宋湜终于缓缓平静下来,仍将她紧搂在怀中,不肯松开。
林菀浑身酸软得如同散了架,正想推开他,却听他哑声道:“还不够。”
等等!
她惊得睁开眼!
喂!
……
后来,何止是院里的竹榻。迷迷糊糊间,她又被抱到了紫藤花架的木柱边,再至堂屋门廊的墙畔,最后,终于回到了二楼卧房的榻上……
时至初春,院里播撒的紫菀种子,已冒出细细密密的嫩芽。远远望去,如一层轻盈的绿雾,笼罩在榻边那片花田上。午后万里无云,却有一场春露如雨,淅淅沥沥地浸润了土地。
当林菀彻底吃不消了,她瘫在卧房的榻上,连掀一掀眼皮的力气都耗尽了。
两人的衣裳早已不知所踪,从庭院到卧房,一路散落。身下榻褥狼藉一片,不忍细看。何止是这里,楼梯、堂屋、檐下、花架竹榻……处处都难以言说。
万幸阿母早已离开。若是母亲此刻回来,撞见家中这般景象,不知会震惊成什么模样。光是想象一下,林菀就觉得浑身都烧了起来,羞耻得无以复加。
再也不想理他了!
而宋湜却一脸餍足地侧卧在旁,那双好看的瑞凤眼微微弯着,用手背轻柔摩挲着她的肩头,低声唤道:“阿菀?”
林菀原本望着露台外出神,闻言索性闭上了眼。
不理。
“阿菀,别不理我。”他的身躯又贴过来,温热的胸膛紧挨着她的后背。
方才他就是用这种温柔又可怜的语调,哄得她一次次心软,任他予取予求。
他不是最擅隐忍,自小克己修身么?
怎么才头一回与她……便如此不知节制,放纵至此!
见她依旧不吭声,他的手又伸到了前面。
“假正经,伪君子。”林菀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
这一次,宋湜只从背后将她圈进怀里,下颌轻蹭着她的发顶,温声解释起来:“是我的不是。只因在阿菀面前,我再也无法克制了。”
听他说着情话,林菀心口不由得泛起甜意。
可还是不想理他。
“哼。”于是她又轻哼了一声。
宋湜将那方玉印放在枕边,挨着她的脸颊:“送出去的东西,断没有收回的道理。阿菀自行处置便是。”
他顿了顿,又道,“我去收拾一下家里。”说着,他扯过被子仔细将她盖好,又才起身下榻,拾起一件中衣披上。
怎就成了“收拾家里”了……到底是谁家里呀……
林菀悄悄转头瞧去。只见宋湜正俯身,将散落的衣物一件件拾起。他背影依然挺拔,收拾得倒也认真。只是她实在疲累至极,看着看着,眼皮便沉沉合上了。
待林菀再度醒来时,身下褥单已经换过,清爽干净。身上黏腻不适的感觉也已消失,还穿好了干净的中衣。不必多想,定是宋湜所为。
神智逐渐清明,她甚至嗅到了一缕诱人的饭菜香气,正从露台外隐隐飘来。她撑起身,忍着双腿的酸软无力,慢慢挪到露台栏杆边,向下望去。
宋湜竟在院中摆好了案席和饭菜。此刻,他正往杯中倒着梅子浆。
这一觉,竟睡到了下午。林菀腹中空空,适时地咕噜轻响起来。
宋湜似有所感,放下浆壶,抬头望来。
四目相对。
他眉眼舒展,唇角微扬,漾开一抹清浅笑意。
第92章 酸胀
此生从未有过的幸福。
初春日光温煦, 斜斜穿过花架,在宋湜身上投下斑驳的疏影。他已重新穿好那身青衫, 衣领严整,腰身紧束,身姿挺拔如庭中玉树,清隽出尘。方才欢好时的放纵,此刻已在他身上不见半分痕迹。
小院里一片安静。有美人,有饭香,连花草都在悄悄发芽,等待春天。
林菀倚在二楼的露台栏杆边, 望着院中景象, 心念忽而一动。
曾期盼过无数次的安定顺遂, 不就是眼前这般光景么?
除了……她刚才挪动了几步,腿间便泛起难以言说的酸胀。仿佛在提醒着她, 方才如何被某个粗长之物反复填满。明明此刻已然空空, 那被彻底撑开的触感却如烙印般留存着……
她仍觉身子酸软,索性斜倚在栏杆上,将散落的长发拢到耳后, 慵懒垂眸望向院中。见宋湜仰头朝她微微一笑, 心头先是一暖,随即又涌上一丝嗔恼。他倒好,像个没事人一般。不是才从台狱那地方出来么?怎的精力如此旺盛……
想到此处,林菀忽然记起,先前瞧见他腕上还有红痕。心尖像被什么刺了一下,那点嗔恼顷刻被心疼取代。她当即转身,慢慢朝楼下走去。
从屋里取了常备的伤药,林菀步入院中。
宋湜见她下楼, 立刻迎上前,目光里带着关切:“可休息好了?”
一提起这个,林菀便忍不住瞪他。她牵过他的手,撩开衣袖,仔细查看手腕。
果然,鲜明的红痕尚未消退,有些破皮处还结了薄薄血痂。霎时心疼更甚,她拉着他走到花架下的竹榻旁,按他坐下,又拧开盖子,指尖蘸了药膏,轻轻涂抹上去。
“何时出来的?怎么出来的?也不告诉我一声……”林菀一边上药,一边轻声问着,语气不自觉带上埋怨,“就知道一味胡来……”
说到这,她脸颊悄悄染上绯红。嘴上虽在嗔怪,手上动作却极尽轻柔,尤其在那破皮处,生怕弄疼了他。“疼不疼?”
宋湜静静看着她。
心爱的小娘子正为他担忧,为他上药,那点疼痛早被抛到九霄云外。她长发未束,如墨瀑一般披散肩头,脸颊残留着淡淡红晕,宛如被春露浸润过的花朵,不胜娇羞。
他看得有些痴了,只低声回答:“昨日,许司徒又会同三公一道进宫陈情,请陛下下旨开释。昨夜便是他亲自接我出的狱。今晨我回砇山坊寻施言,听他说今日与你约见。我猜你会先回永年巷,便直接来这里等你了。”
林菀抬起眼,仔细打量起他。没想到,宋湜竟能引得,朝堂最为德高望重的三公一齐求情。莫说是绣衣使,连皇帝都得给几分薄面。怪不得,他进台狱只三日便出来了。
但这样一来,只怕他会更被长公主忌惮了。
林菀叹了口气,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她又瞪他:“门口的锁,是你弄掉的?”
宋湜脸上难得闪过一丝赧然:“是我心急。我赔给阿菀。”
“哼,自诩君子,行径却如此野蛮。”她轻嗤,“又不是不能在隔壁等。”
“怕错过阿菀,”宋湜目光深深锁着她,坦诚道,“等不及,只想立刻见到你。”
林菀心口像被羽毛拂过,掠过一阵酥麻。她强行板着脸:“既想见我,好好说话便是。做什么一上来就冷脸质问,一言不合就……把我、把我……”
后面的话实在羞于启齿,她又瞪了他一眼。此时药已涂好,林菀便松开他的手,自顾转身走到他置好的案席上坐下。坐下时,腿间又泛起酸胀,她只好不自在地并拢了双腿。
宋湜忙跟在她身旁坐下,又将她揽入怀中,低声赔罪:“阿菀如今与我已有夫妻之实,待眼前诸事了结,我必定三书六礼,迎你过门。”
林菀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谁说要……”话到一半噎住。好像,确实是自己情动时,答应要当宋郎的新妇……
她脸颊一热,别开视线:“把正事了了再说吧。”
此刻,肚子又咕噜叫唤起来。林菀端起碗,夹起小菜。都是她平日喜欢的几样。她瞥了一眼灶台,干干净净尚未烧火,不禁纳闷:“这饭菜……是你买的?”
宋湜摇头说了实话:“吩咐阿南去买的。”
“阿南人呢?怎不见他?”
“一直在隔壁候着。”
林菀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她突然想起上午……起初她还强忍着不出声,后来实在受不住,吟哦便逸出了唇边。再后来,在他不断撩拨下,她渐渐忘却周遭一切,沉溺于汹涌情海里,叫声愈发柔婉放肆。
岂不是……全被一墙之隔的阿南听了去?即便那是他知根知底的属下,也羞死人了……她只在宋郎一人面前放浪,不想被旁人知道的。
啊,又不想理他了。
林菀闷头端碗吃饭,不再说话。
可没吃几口,她又被宋湜搂进了怀里。他贴着她的额角,落下轻吻,语气带着一丝委屈:“阿菀又不理我。”
他怎这般黏人……才一会儿不说话,就像生怕她会消失一样。如今的宋湜,与初识时那个清冷疏离的郎君,简直判若两人。
林菀在他怀里轻轻扭身:“你不饿吗?赶紧吃饭。”
“阿菀先吃。”宋湜偏头注视着她,目光温柔得能化出水来,仿佛只是看着她用膳,便已格外愉悦。
林菀干脆放下碗,转身用手捂住他的眼睛:“不准看我!别像个祸水似的,总用美色勾引我,害得我不务正业!”
宋湜忍俊不禁,握住她捂眼的手,无奈道:“好,我们说正事。”
他神色一正,沉声道:“先说施言查出的结果。那瓶药粉,是一种毒药。”
“啊?”林菀愕然。隐隐害怕的结果骤然得到证实,她浑身都窜出了鸡皮疙瘩。
宋湜继续道:“若太子连服两月,便会渐渐中毒。导致双腿日渐无力,口齿不清,状似中风。虽不至于丧命,却足以令太医难寻症结。我猜,届时长公主便可顺理成章地圈禁太子,甚至……废储。”
“那……”林菀心下一震。这仍是她隐隐猜测却又不敢相信的结果,她忐忑问道:“新皇嗣从何而来?”
“只要陛下尚在,皇嗣便可慢慢寻。太子被圈禁后,不过是卧于榻上,但这并不影响……”宋湜顿住,不忍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