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岳怀之瞥了眼她身边的青年,满脸不甘。
“去吧。”长公主轻轻挥手。
林菀上前恭敬一礼:“岳侯,请。”
岳怀之紧握双拳,转头狠狠盯她,目光如淬毒的利箭:“林菀,你等着!”他一甩衣袖,快步下楼。捧画的侍从连忙跟上。
林菀长舒一口气,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她转身向太子郑重行礼:“多谢殿下明断。”
太子只道:“孤不过据实以告。”
周围一众士人朝太子投来赞许的目光。
见太子仍望着那幅《道姑图》,林菀心念一动,忙道:“此图愿献于殿下,聊表下官微薄心意,恭贺殿下生辰。还望殿下莫要嫌弃。”
“这……”太子犹豫了一瞬,点头道,“有心了。”
林菀使了个眼色,邹妙卷起绢画,上前递给东宫内侍。待她走近,太子忽然说道:“孤要更衣,你来带路。”
邹妙一愣,发现太子正盯着她:“我?”
“就是你,带路。”太子瞥了眼她掌侧的墨痕。
邹妙无措地回头望来。林菀忙笑道:“阿妙,还不快给殿下引路。”
“是,”邹妙这才向太子款款一礼,躬身退步,“殿下请随奴婢来。”
林菀退到场边角落,目送二人消失在楼梯口,不禁疑惑。
为何太子特意要阿妙带路?难道看出什么了?
应该不会吧。
方才,太子明明先问了宋湜,才再说的结果。
回想起刚才那幕,林菀突然一个激灵。
她率先挑起质疑,想揭穿岳怀之的骗局。而宋湜顺势而为,一番授意,既挫了岳怀之的气焰,又使捧着长公主的众人转而赞扬太子。
他自己却始终安坐席间,不动声色。
林菀悄然望向客席。
此刻太子不在,众人正品茶闲谈。宋湜握着茶杯,静听许骞在旁说话。似是察觉到她的注视,他抬眼望来。
宋湜依旧微微颔首致意,随即移开视线。先前因宋易而生的冷意和不悦,已尽数敛于端正仪态之下。
曾以为,他不过是个年少成名的清正士人。
没想到太子和许博士竟这般听从他……看来,他远不止如此简单。
再转头,长公主正与宋易谈笑风生。
似对刚才暗中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这时,一名侍从上楼来到许骞身边,低语了几句。许骞脸色骤变。随后,那侍从匆匆绕到林菀身旁低声道:“我家郎君请林舍人过去。”
许骞找她?
林菀心下微讶,随他过去跪坐席边:“许博士有何吩咐?”
与许骞相邻的坐席上,便是宋湜。离他逾近,心跳便没来由地加快,许是心虚的缘故。她垂眸看着木案。今日邀来他堂弟,少不得让他嫌恶。那又如何,干脆不要看他。
只听许骞道:“我今日带了一名学生来雅集见世面。但下人来报,半个时辰前,他被云栖苑一名小厮唤走,一直没回来。”
“您的学生被苑里小厮叫走了?”林菀讶然抬头。
“我的人亲耳听见。对方自称云栖苑的人,他主君有话要问,便带走了人。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圈,没见人影。那学生叫邹彧,还请林舍人帮忙寻人。”
“阿彧!”林菀面露惊愕。
“林舍人认得?”许骞同样惊讶。
“他是我邻家阿弟。”林菀略一思忖,有条不紊地说道,“今日雅集,苑中四处都是守卫。阿彧应该不会离苑,许是在这偌大园中迷了路。我这就带人去寻,还请等我消息。”
“有劳。”许骞拱手。
林菀也恭敬一礼,起身疾步下楼。
“原来她就是奉文那个女官阿姊!”许骞转头低语,全无方才的沉稳气度,“他俩果然感情深,一听他不见了,还急得亲自去寻。”
见宋湜冷冷瞥来,他撇了撇嘴,嘀咕道:“差点忘了,你也在意她。不过她刚才都没看你。”
“最后说一次,我并未在意她。”宋湜不悦地强调。
“呵,平时天塌了都面不改色,偏这句话要特意辩解。”许骞连连摇头,端起茶杯吹起热气。
宋湜悄然在袖中捏手,垂眸凝视案上糕点,默然不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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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知节身为使臣之女,随父出使邻国。不料使团被邻国边军扣押,全员发配屯田。
一切皆因大都督陆隐州。
他年少成名,清冷自傲,执掌边军,却反对两国结盟,扣押使团一拖再拖。
这时简知节被看中,当上陆府子弟启蒙女师。父亲大喜,要她收买陆氏族人,说服陆都督放过使团。
无人知晓,她从小畏惧与陌生人打交道,一直艰难伪装。如今倒成了全使团最后的希望!
陆隐州一眼识出,新入府的简娘子别有用心。他劝过家人,他们非但不听,还夸她貌美娴静,满腹学识。陆隐州冷笑:不过是道美人计。
她给小侄女送礼,被他撞见便慌忙否认。
陆隐州不屑:欲盖弥彰。
她在园里读书,见了他便躲,书掉地上都不捡。
陆隐州看穿:欲拒还迎。
她对旁人笑得温柔,一见他便敛声静气。
陆隐州咬牙:欲擒故纵。
……
简知节愈发烦恼,她实在开不了口,如何才能完成任务!
谁知某天,她被陆隐州堵在房里。想躲,奈何手腕被擒,动弹不得。
她从不曾与人这般亲近,以致他掌下所触之处都在颤栗。她每躲一寸,他便近一寸。
灼热气息落在耳畔,是他不甘心的逼问:
“简娘子,你到底何时才来收买我?”
甜饼
架空勿究
第21章 解围
她偏要得寸进尺,他会允到哪步?
枕波楼前的空地上已架起帷幕, 作为雅集场地。届时太子会亲自命题,各家士子与女郎们或书或画,各展才学。许骞带邹彧前来,正是为此。
此刻宾客们三两成群, 或在楼里品茶, 或在湖边赏景。眼看雅集即将开始, 邹彧却不见踪影。
林菀遣了几名小厮分头去找。她在附近转了一圈, 毫无所获。又差人问遍了会场所有仆役,皆说没唤过这学生。
这就怪了。
莫非是某位宾客的随从叫走了阿彧, 却被误认成苑中小厮?
今日来了上百位世家子弟, 若挨家去问, 可就耗时了。况且阿彧平日与世家子弟并无往来……
林菀正思忖着,忽然反应过来。
在云栖苑,既非宾客亦非殿下, 却能称得上主君的,还有一人。只是他很久不来苑里了, 难道今日回来了?!
恰在此时,一名小厮疾奔来报:“林舍人,打听到了!有人看见九曲石阵旁, 几个虎贲禁卫围住了一个太学生!”
“我去看看!”林菀脸色顿变, 提起裙摆沿湖岸石径奔去。
云栖湖畔亭台错落。远处那片以奇石垒成的假山迷阵,便是九曲石阵。殿下得闲时, 常与面首在此嬉游。
林菀疾奔过去。还未到近前,便瞧见几名魁梧军士围拢半圈, 将邹彧堵在一面假山石壁下。
旁边一块大石上, 一名轻甲青年屈膝而坐, 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支羽箭。他莫约二十出头, 生得英武俊朗,那双凤眸与长公主极像。石径上有几名仆婢路过,远远朝他行礼,又低头匆匆离开。
青年懒洋洋开口:“本侯的耐心耗尽了。数到三,再不说是谁教唆你……”
他眯起一只眼,举箭瞄准邹彧:“就把你钉在石上做成挂画,正好请太子和名士们赏鉴。”
军士们围得严实,邹彧无路可退。他望着寒光闪闪的箭镞,额上沁出薄汗,强撑着镇定说道:“学生只有那句回答。生死攸关,为求保命不得已为之。要杀要剐,任凭君侯处置。”
“呵,”青年冷笑,“拿本侯做挡箭牌,是觉得我比张砺仁慈?”
“靖襄侯!”
众人闻声转头。
石径远处,林菀提着裙摆疾奔而来。青年见到她,微微一怔。邹彧眼中骤亮,高声唤道:“林阿姊!”
青年立刻嫌弃地瞥向邹彧:“她哪来的弟弟?”
林菀跑到近前,躬身扶腰,喘着粗气:“不是亲弟……但也差不多……求靖襄侯……放他、放他去雅集……”
说着,她不忘对男子叠手行礼:“奴婢见过靖襄侯……”
眼前不可一世的青年,正是长公主和霍将军的独子,霍衍。
当年长公主投奔北境定乾军,后嫁与主帅霍骁。圣上感念霍将军平乱扶立之功,封其为靖襄侯。十几年前霍将军病逝,便由霍衍承袭了爵位。
他转着羽箭跃下石块:“你说放就放?”